看着山峰底下那些飄蕩着的淺淺的白霧,小孩玩具一般存在山腳的小鎮,以及山峰邊那些嶙峋的亂石,蕭玉隻覺得頭昏目眩不已:
天!自己又怎會變得如此的貪财,就像是要錢不要命的财迷似的,在不知不覺中,居然是跟在别人的身後,愣是爬上了這麽高的峰頂?!
這麽高的所在,四處又沒有樹木可供抓拿,要是再有一陣山風吹來,自己有可能就滾落山崖沒命了啊啊啊啊!
這般想着時,有一陣兇勐的山風,又極是霸道的從身後吹了過來。
早已經是面色慘白陷入眩暈中的蕭玉,此一刻,在那陣烈風中,簡直就像是隻斷了線的風筝一般,整個身子都在山崖那邊搖擺個不住。
“玉兒,玉兒,你怎麽啦?”
原本是負手站在那邊發呆的南宮王爺,蓦然聽到身側的異動,有些驚訝的回頭問道。
“唔,這裏的風好大……玉兒好怕……”
虛弱的說出一句之後,蕭玉便揮舞着雙手,像隻完全失卻了所有的自我意識的破布娃娃一般,僵僵直直的骨碌碌往山下滾去。
“玉兒,玉兒!”
一刹那間沒反應得過來,伸手沒能夠抓得住蕭玉的衣角的南宮王爺,頓時滿心驚惶的慘呼了一聲,毫不猶豫的朝着蕭玉跌落的方向徑直的飛躍了過去去。
放空原先所有紛亂的思緒,攤平四肢,蕭玉甚至還覺得,在呼呼呼的風聲中緩緩下墜的自己,心裏面,似乎,已經是沒有剛剛那般的強烈的恐懼了。
就這麽的去了,一舉掙脫掉自己無意中得來的這具小殼子,未嘗,不是一種新的解脫?!
那樣,重新恢複了一抹遊魂身份的自己,從感覺上來說,大約,是要比現在變得輕松了許多的。
唯一可惜的是,自家藏在阿彤納戒裏的那麽一大堆的金子,還沒來得及統統的拿去全敗光喲!
唉唉,苦心積攢了那麽久,居然又統統的給白費掉了!
在勻速掉落着的半空中,蕭玉多少是有些遺憾的撇了撇嘴。
大概是以往的不走運頻率太高了一些的緣故吧,這一次,蕭玉又竟然極是難得的走運了那麽小小的一回。
一徑的垂直的飄落了那麽久,就連蕭玉自己都開始爲自己念起了一段無意中學來的往生咒預備着與這邊的花花世界告辭的時候,她那條在身側飛舞着的黑色衣帶,突然被山崖邊的不知什麽物事給固定住了,受此影響,她那個原本是流星般一路下墜的身子,亦是跟着相應的停了下來。
好死不活的懸在半空中,像是個陀螺般的利落的旋轉了好幾圈,蕭玉倒是感覺到了幾分的沮喪:
媽蛋,認真的論起來,自己的點子也實在是夠背的了。就連痛痛快快的解脫上一回都不能夠,這也太邪門了吧。
而且,話說,這一次,自己又遇上了什麽鬼?!
徒勞的劃動了一下四肢,蕭玉發現,此一刻的自家,就像是倒懸在半空中的一隻提線木偶一般,完全的靠着腰際那根平時用來耍帥的腰帶,勉力的在支持着整個身體的暫時平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