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太後召見





看完了手中的紙條,杜涵凝秀麗的柳葉眉擰起,澄亮的杏眸中冷然一片,還有着深思。

立在一旁的蓮心看到杜涵凝臉上的凝重表情,開口問道:“王妃,是出什麽事了嗎?”這是绮玉今晚送過來的密信,信裏到底是說了些什麽,讓王妃表情如此的凝重,是幽閣出事了嗎?

杜涵凝點了點頭,這事情還确實不一般,關系重大,掀起焚香爐的頂蓋,将紙條投了進去,道:“張正浩被人劫走了。”

張正浩在涵淵館内養傷已經近十天,期間她有出去過一次替他診脈,他的脈象已經平和,那一掌的傷也好的差不多,隻是内腑受損還是需要慢慢調理,她在他的藥裏放了昏迷散,雖然他的身體在恢複,但是他一直都是處于昏睡狀态,她可不打算讓張正浩知道涵淵館的真實用途存在,本來打算過幾日将他悄悄送到尚書府,豈料這會兒出了差子。

能在涵淵館中将人救走,可見劫走張正浩的人非比一般,這還是有計劃的,隻是張正浩在涵淵館這個消息是如何走漏的?他又是被何人劫走的?是那次追殺他的刺客?還是其他什麽人?一連串的疑問,完全沒有頭緒,這件事處理起來還真是棘手。

蓮心聽到這個消息也是一怔,涵淵館的後院有周全的防範,而且還有绮玉親自坐鎮,還能被人闖入并将人給帶走了,清秀的臉上也嚴肅了起來,如臨大敵一般,道:“王妃,那我們該怎麽做?”

荷琴坐在一旁擦拭着劍的動作在聽到杜涵凝話的時候一滞,卻隻有極端的一瞬間,随即繼續着她擦劍的舉動,好似對這個消息無動于衷。

“靜觀其變。”杜涵凝看着慢慢燃盡的紙條,用撥子将其輕輕一撥弄,紙條立時碎成飛灰,和在香灰中難以分辨是紙灰還是香灰。是敵是友尚不知,不能輕舉妄動。

“是,王妃。”蓮心恭敬回道,走到書案前,取出一張和剛才被燒毀的紙條一樣的小紙條,用毛筆寫下了“靜觀其變”四字,可是奇怪的事發生了,那幾個字在一點點幹透之後從紙上一筆筆的消失了。

這是用摻入特殊藥粉的墨寫的字,這藥粉是杜涵凝用藥草調制的,寫在紙上待墨幹了之後字也跟着消失了,想要字顯現就要用特制的熏香熏,這樣就算紙條被劫消息也不會走漏,得到的也隻是白紙一張,這可是杜涵凝的首創,天下之人還沒人知道這種傳遞消息的法子,所以幽閣在三年之間秘密的壯大了起來,江湖上卻無人知曉。

蓮心看到字迹完全在紙上消失之後,将紙條卷成一個小卷塞在一個小小的圓筒裏,在窗棱上灑下一把谷子,引來了幾隻歇息在窗外樹梢上的鳥雀來争食,取過一隻頭上有着細小白色羽毛的鳥雀将圓筒綁在了它的腿處,将它重新放回了窗棱之上,蓮心在一扣窗子,鳥兒受了驚吓,從窗棱之上四散飛離開去,而那隻帶有紙條的鳥雀撲騰着向着睿王府之外飛去,朝着涵淵館的方向……

守在挽岚苑的暗衛看着撲棱而飛的鳥雀,并沒有給予過多的關注,王妃的丫鬟幾乎每天都會在這個時辰左右喂食鳥雀,而這些鳥雀仿佛知道這個時辰會有吃的,都會聚集到窗戶上去吃食,之後又四散飛去,這已經成了每天都能見到的場景,他們已然習以爲常了,王妃還真是善良,擔心這些鳥雀餓着,爲這些鳥雀準備了食物,可惜她卻是如此的病弱,名聲不好。

蓮心将軒窗給關了起來,走回到杜涵凝身側,道:“王妃,指示已經傳給绮玉了。”

杜涵凝輕應了一聲,放下了手中撥弄着香爐的撥子,對蓮心和荷琴道:“你們下去歇息吧。”

蓮心和荷琴互看一眼離開了杜涵凝的房間。

杜涵凝坐在桌前眉頭微皺,仍是想了想張正浩被劫這件事,一點可尋的迹象都沒有,绮玉和其中一人交了手,感覺到他們并沒有傷人之意,好像純粹就是想要将張正浩帶走,那是誰要帶走張正浩?是不是也發現了涵淵館是幽閣的據點?

這麽多糾結的問題最後她不打算再糾結,腦子一下子活躍了起來,她睡意全無,起身出了卧室,去到了偏房。

推開偏房的門,一股子藥草味撲鼻而來,比之在挽岚苑彌漫的藥香味更加濃烈,杜涵凝走進偏房,将門給關了起來,走到長桌之前,長桌之上擺放着很多散亂的草藥還有小碟子,還有各種搗藥,取藥的器皿和用具,其後是一排抽屜式櫃子,放着各種草藥,這間偏房俨然是一個藥房,應有盡有,甚至比一般藥房還要齊全。

自那日出府之後,已經過去十日光景,這幾天軒轅墨宸都未來挽岚苑,除了每日都會有侍女送來一份補湯之外一切都猶如軒轅墨宸出征在外的日子,送補湯的侍女說是王爺吩咐替王妃補身子的,這就讓她很疑惑,猜不透軒轅墨宸是要做什麽。

她都在研制若夢三千毒的解藥,将若夢三千毒的配方反複研究,若夢三千毒的配方是她從師傅的舊物中翻找出來的,藏得極其的隐秘,和這方子放在一起的還有一個紅色的小瓷瓶,裏面是一顆若夢三千的毒藥。

初見這張方子之時,她被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毒藥配方震撼到了,就找來其中所需的藥物進行配制,可是其中幾味藥是極其的平常,可是卻有三味藥極其的稀少,但是在幽閣一年的探尋和尋找之下,終于是被找到了,可是還缺一個藥引——銀貂血。

銀貂,世人隻知貂有黃色和紫黑色,紫色已經極爲罕見,而這銀貂還真是不知道,她見到這味藥引之時别提是有多驚訝了,先是疑惑了世間真得有銀色皮毛的貂嗎?是不是前人記錯了,還有師傅這張藥方是從哪裏來的?不過師傅已經過世了,她也無從得知。

爲了驗證是否真得有銀貂,她翻遍了沈紹棠那裏的所有藏書,終于在一本古籍上看到寥寥幾字叙說,“偶見一銀色皮毛動物,狀似貂,竄如閃電,不見蹤,吾乃眼花?”

這樣一番不确定的描述,但是确實證明了銀貂的存在,可是任何關于銀貂的消息一點都沒有,幽閣手下在各地查找都沒有蛛絲馬迹,若夢三千毒看來是隻有最初的那些,軒轅墨宸是怎麽中毒的?是誰這麽狠心向他下這樣的毒?和師傅會有關聯嗎?

杜涵凝這幾天做了不下上百種的草藥配置,都不能解去若夢三千的毒性,百年前的毒聖還真是不容小觑,就這一種毒藥就讓後人難以超越,卻也害了不少人。

杜涵凝哀歎一口氣,放下無限感慨,繼續嘗試,這幾日的藥材損耗的非常快,改日得讓人送些進府了。

“荷琴,你說王妃這幾日又在做什麽毒藥嗎?幾乎整天都關在了屋子裏。”蓮心坐在床上,推了推身旁躺着的荷琴,問道。

聽到偏房裏傳來的動靜,就知道小姐又去偏房制藥了,往日裏王妃雖然會經常這麽做,但是都沒有這幾日這般頻繁,每天花這麽多的時間在這上面,王妃這是要做什麽啊?

荷琴搖搖頭,她也不知道,“王妃自有打算,不要管這麽多,睡吧。”說完翻過一個身去,背對着蓮心,閉上了眼睛。

蓮心見荷琴一副不想多搭理的樣子,眼睛向着偏房的方向看了看,隔着牆根本什麽也看不見,隻能聽到微小的動靜,收回目光,“哦”了一聲,也在另一邊躺了下來,蓋上被子。

第二日杜涵凝還在屋裏睡覺,就被蓮心給喊了起來,太後回宮了,要召見她進宮,這個消息讓人措手不及。

太後不是通常都要在安國寺呆上将近十個月,到新年之前才會回宮來的,今年年後去的安國寺,這才不過三個月時間不到,太後怎麽就突然回來了。年前不召見

雖有疑慮但也不敢耽擱,由蓮心和荷琴兩人伺候着換上一身月白色金絲描花宮裝裙,梳上了精緻的發髻,斜插金步搖,耳墜碧玉珠,粉黛未施,窗口斜斜照入一抹陽光,仿佛周身罩上了一層朦胧的光暈,驚爲天人,見之猶如九重宮阙中的仙餓。

蓮心和荷琴想到王妃在江湖上的名号——毒醫仙子,同樣是素衣蒙面,但是自有一番氣質,沉靜如蓮,貴氣如蘭,冷然如霜,即使江湖上的人沒有見到她真正的容貌,已然被這種溶合的獨特氣質給深深感染和吸引,猶如仙子落凡塵,譽爲“毒醫仙子”。

蓮心扶着杜涵凝慢慢走着,荷琴跟在她們的身後。

三人以極慢的速度向前行動,領路的侍女有着不耐煩,她頻頻的回顧,生怕一回頭就見不着王妃的影子了,剛開始她以平常的速度走着,可是一回頭就沒見到王妃,還以爲王妃沒有跟來,原路返回時見王妃還在後面慢慢跟上走着,之後她就盡量的放慢了步子,可是要是一不注意,身後就又沒有人了,這段路走得比往常足足多花了一半的時間,可是又不敢催促,王妃體弱,就算催,也是走不快的,索性王府大門就在眼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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