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纥奚洛遠還想再說些什麽,便被秋晴妁的喊叫聲打斷。
二人急忙往前跑,隻見一隻比方才的白猴都大的赤眼青面猴正踩着公子然,胸前插着的正是他的判官筆。秋晴妁趴在一旁的雪地裏,吓得哭不出聲音。戚蒅月一個箭步走過去就把秋晴妁拉倒身後。
忽然黃沙聚攏,纥奚洛遠抽刀向妖猴砍去。被踩在腳下的公子然用盡力氣,大喊:“萬萬不可!”可白澤出現在妖猴身後,妖猴抓起公子然,扔向白澤,它自己就地翻滾,屠魔刀的寒光直直向二人打去。纥奚洛遠大喊:“公子然!”
刀已出鞘,二人來不及躲閃,重重打到身上,公子然和白澤均被震到懸崖邊。公子然渾身烏紫,七竅滲血,再沒有起來。白澤也是渾身流血不止。
纥奚洛遠愣住了。他不願相信公子然和白澤是死在他手上。提着屠魔刀的手顫抖不止。此時妖猴一掌朝纥奚洛遠打來,纥奚洛遠也不躲,被一掌重重拍到旁邊的雪地裏。纥奚洛遠不覺得疼,仿佛麻木一般。聽到秋晴妁喊道:“洛遠哥哥你流血了!”可他還是無動于衷。一旁的戚蒅月看着着急,化成靈狐與妖猴鬥了起來。
纥奚洛遠隻覺得思緒越來越飄渺,仿佛已置之于這天地之外。恍惚間他隻覺得想殺人,他覺得見到血才能平複。
秋晴妁看纥奚洛遠提刀站起,卻狀态不對,怪異十分。他提着刀,沖向戚蒅月猛砍,戚蒅月與妖猴激戰正酣,看纥奚洛遠竟來襲擊她,甚是納悶,又看纥奚洛遠狀态不對,便明了了七八分。九尾朝地一拍,碎石亂起,随時立刻向妖猴飛去,戚蒅月則自己去抓纥奚洛遠。手剛伸向纥奚洛遠的衣袖,便被纥奚洛遠一刀截下,險些砍到自己的指甲。
戚蒅月急忙退後,朝秋晴妁搖搖頭,示意她不要接近纥奚洛遠。纥奚洛遠步步緊逼,戚蒅月看他又以成魔,她根本無心于他戀戰,驚覺妖猴就在身後,口中小聲念出咒文,猛地扭頭兩指點到妖猴的眉心,妖猴瞬間定在那。隻是戚蒅月這招也學得不精,她自知妖猴下一刻就會掙脫,就在束手無策時,紅眸銀光一閃,逼得她立即閃開,屠魔刀就這麽擦着她耳朵過去,猛烈的煞氣使她瞬間耳鳴。
屠魔刀一刀猛劈在妖猴胸前,公子然的判官筆被震出胸膛。妖猴嘶吼欲聾,胸前厚厚的毛被劈開,胸口處仿佛有什麽閃着銀光。纥奚洛遠滿眼殺氣,被妖猴胸口的銀光晃了眼,頓時更加煩躁。左掌聚氣,便朝妖猴的胸口抓去。妖猴豈能坐以待斃,一下抓住纥奚洛遠的手腕,纥奚洛遠反握住妖猴的粗腕一扯,“咔嚓”一聲,妖猴的整條胳膊被拉脫臼。妖猴痛的嘶吼呲牙,纥奚洛遠充耳不聞,刀尖對準妖猴胸口的銀光一挑,嘶吼震天,妖猴周圍被銀光環繞,刺得人睜不開眼。
戚蒅月定睛一看,暗道一聲:不妙!她剛要沖過去攔下纥奚洛遠時,才發現秋晴妁跑到纥奚洛遠身邊大喊:“洛遠哥哥我是晴妁啊!求你清醒一點吧!”戚蒅月恨恨地咬牙扶額,纥奚洛遠此時殺紅了眼,伸手就要去抓秋晴妁,戚蒅月飛身過去一尾巴就把秋晴妁掃到一邊,纥奚洛遠正好一巴掌打在戚蒅月臉上。這一下,戚蒅月一下怒了,不顧流血的耳朵與浮腫的臉頰,就抽劍朝纥奚洛遠打去,纥奚洛遠混沌的思緒一下清醒,直直地倒下去。
“半顔,半顔,你的頭發……”
“你不要哭,你不要哭……嗚嗚……求你了,我頭發白了,你别不要我……”
纥奚洛遠呼吸急促,白澤飄渺的聲音入耳:“你哭什麽?你要真的想幫忙就請你從這裏跳下去,你哭的我頭都痛了……”
戚蒅月道:“别賣弄你的唇舌了,看看公子先生還有沒救……”
纥奚洛遠“啊!”的一聲猛地做起來,衆人皆一驚。他劈頭就問:“我殺了公子然是不是……”
秋晴妁一把拉住纥奚洛遠,“洛遠哥哥,你也醒了。”白澤臉色比以往更加蒼白:“沒死,就是筋道脈絡斷了不少根,說不定會殘。”白澤清咳了兩聲,看向纥奚洛遠。
纥奚洛遠打量所在的淺淺的山洞,問道:“何處來的地方?”
白澤細眼一瞟,“戚姑娘好神力,山都打穿了。是不是女人啊。”
戚蒅月道:“那你就死在外面,我看都不會看你一眼。再者說,當時你已醒了過來,不也是不得動彈無能爲力麽?說白了,你若道行深,在纥奚公子出招時你就能躲開了——”
“哼,你懂什麽,我當然可以躲過,但屠魔刀的威力那麽大,全打在公子然一人身上,他必死無疑。”白澤道。
戚蒅月丹鳳眼垂下,自知理虧不再言語。纥奚洛遠慌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誰能告訴我?”
白澤淡淡地道:“你如發起瘋來,倒不是誰都能控制的。隻是……爲何會這樣,我真是不知了。”
秋晴妁在纥奚洛遠旁邊坐下,柔聲道:“洛遠哥哥,你還記得什麽?”
纥奚洛遠搖搖頭:“隻是記得我,我腦子一片混沌……白澤和公子然都被我殺了……”
秋晴妁歎道:“你當時甚是駭人,吓死我了。隻不過……”纥奚洛遠順着秋晴妁的水眸看去,隻見那邊的地上還躺着個身蓋獸皮的男子。
纥奚洛遠有些問道:“晴妁,這是……”
秋晴妁道:“這就是方才那妖猴啊……”
戚蒅月道:“當時我看那妖猴胸前有道銀光,就覺得不對,本想攔你,可惜……”丹鳳眼一斜,看着秋晴妁。秋晴妁一陣尴尬臉紅。好在她沒有要追究的意思。戚蒅月接着道:“它胸口的銀光應該是道符咒,這位公子,就是身上貼了這道符才變成妖猴的。隻是符咒已被你毀掉,無從追究了。”
纥奚洛遠點點頭,又問:“那我們怎麽會……”
秋晴妁接着道:“戚姑娘還未和你過幾招,你就昏倒了。我急忙去看公子先生他們,發現白公子竟然醒了,隻是不得動彈……而後我們便安頓在這裏,戚姑娘按着白公子的指示去采藥醫治。”
纥奚洛遠又問:“那爲何他也會在這裏?”纥奚洛遠指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問。
秋晴妁道:“他身上被下了符咒,定不是出于本意,還是救一下吧。”纥奚洛遠憐愛地撫摸着秋晴妁的頭,道:“還是你善良……”
在一旁醫治公子然的白澤道:“貌似這是戚姑娘說的吧……”
秋晴妁又是一陣臉紅。纥奚洛遠的手停在半空,而後拍了拍秋晴妁的肩:“那我們晴妁也是有所領悟。”秋晴妁連忙點了點頭。
到了天已擦黑時,纥奚洛遠才了解到他已昏迷了三天之久,本想找白澤問問公子然的傷勢,卻發現白澤不見了。纥奚洛遠交代秋晴妁照顧好公子然和那個男子,自己走到洞外去找白澤。
還未走到洞外,便聽到一陣笛聲。悠揚婉轉,似幽咽泉流,夾雜在風中。纥奚洛遠暗道:他的竹笛不早就被戚蒅月撇斷了麽?剛要走出去問明緣由,笛聲戛然。戚蒅月的聲音傳來,讓纥奚洛遠止步。
隻聽戚蒅月道:“白公子可會歡快明媚的曲子?”
白澤道:“不曾學過。那種調子,聽了隻會讓我生厭。”
戚蒅月道:“想我以前也不愛,可他總喜歡吹,我後來便也喜歡上了。這笛子,是我求了我爹好久他才答應給我弄來塊寒冰玉。我拿着就去找我師父做了個笛子。殊不知這寒冰玉剛剛剖出萬年寒冰,不可用手直碰。把手上弄得全是凍瘡,直到如今,這種天氣,手還是會痛。”
纥奚洛遠暗自歎氣,她這又是何苦!
白澤道:“唉,終于明了,爲何總說‘情’是這世間對女人最深的毒了……想你聽過。或許當時正是濃情蜜意時,你會覺得哪怕它是世間最深的毒,你也會毫不猶豫地吞下罷!”
戚蒅月笑道:“你說的不錯。可惜我的毒沒那麽深,不然,也不會毫不留情地殺了他。”
白澤道:“我聽你當時說,你……隻想搶那新娘的喜袍……”
戚蒅月歎氣:“那喜袍本是我繡的,一直放在他那,可如今卻變成了他人的嫁衣。我怎能甘心?我本以爲他娶别人是逼不得已,我不怪他。但……呵,沒辦法,那就由不得我了……”
本來纥奚洛遠對于他們之間這麽多話就頗爲不爽,沒想到隻聽白澤道:“我覺得我們好像……這笛子你若真心送我,那我就收下罷。”
纥奚洛遠沖出去大聲道:“你們有什麽還要躲在外面說?!你什麽時候送白澤的笛子啊?!”
白澤細眼微怒,正要說什麽隻聽裏面秋晴妁大喊:“這位公子醒了!”
三人急忙沖了進去。
那男子生得一雙比侯家銘橙還大的杏眼,渾身隻蓋這一張獸皮,露着蜜色的皮膚,頭發長得不得了,嘴角頗深,鼻子雖不似纥奚洛遠的挺拔,也是英氣十分。看着幹淨又不失靈動。他正驚恐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纥奚洛遠首先走上前去,可還未說話,便被男子一把抓住。
“喂,不是……”纥奚洛遠有些窘迫。
男子打斷:“洛遠少爺,真的是你麽?”
一行人又是一陣摸不着頭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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