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着點頭:“嗯。”
朱厲伸手擦她臉上的眼淚,看了眼周圍的人,他笑:“大家都在看着我們,他們一定很奇怪,爲什麽我把你惹哭了。”
她低頭擦眼淚,“我沒哭。”
“對,沒哭,他們都是瞎子,什麽都看不到。”朱厲伸手把她一把抱了起來:“外面太熱,我怕你傷口捂的發癢,我們到屋裏涼涼,行嗎?”
她應了一聲,吸了下鼻子:“嗯。”
“我以後還能來看你嗎?”他抱着她進屋,一邊走一邊問。
顧一男搖了搖頭:“不行。”
朱厲愣了下,“爲什麽?我保證不會耽誤你工作。”
她還是拒絕:“不行。”
“告訴我原因好嗎?”他進屋,用腳踢開門,把她抱進屋裏。
“大米一個人會傷心,還有,我不想你來。”她說完,抿着嘴看着他。
朱厲伸手給她脫鞋,低着頭,一邊把她腳上綁的紗布松松綁,一邊伸手拿了本書對着她的腳扇風,嘴裏問:“爲什麽?爲什麽不想我來?”
顧一男看着他的動作,說:“這裏還是挺亂的。”
朱厲的動作頓了下,他慢慢的擡頭,看着她的眼睛,問:“男男,你是在關心我嗎?”
顧一男點頭:“算是吧,我怕你萬一有什麽事,米米就慘了。”
朱厲臉上的笑容愈發的大,他說:“不會,你都能保護好你自己,我也能。”
她抿了下嘴,“還是不要來了。”
朱厲想了想,又問:“那,如果我不來了,你能抽時間回去嗎?你可以去見見米米。”
她有點動心,沉默了一會,才說:“我能。”
朱厲臉上的笑容綻開:“回了豐城給我電話,我到時候一定帶米米去看你。”
他伸手拿過扇子給她扇她的腳,“腳是摔跤摔傷的?”
“嗯。”她應了,又解釋:“當時跑的急了,就摔了一跤。”
“爲什麽跑的那麽急?”他追問。
“炮彈來了,我不跑我傻啊?”顧一男說,“他們雙方倒不會刻意對着我們,不過,炮彈和子彈不長眼,前幾天還有個人腿被炮彈的彈片打傷了,隻能回去養傷了。”
朱厲聽得扇風的動作又停了下來,他砸了砸嘴,“還是很危險。”
顧一男說:“我是文字記者,所以不像攝像師那樣一定要往前沖拍到鏡頭才行,我有時候會拍點照片,再不然就記錄文字。相對來說還是要好一點的。”
朱厲扇風的動作有點機械,擰着的眉頭就沒松開,顧一男說了一堆,他還是那個表情那個動作,顧一男隻好說:“其實去了就知道,沒想的那麽恐怖。”
“男男。”朱厲喊了一句,又有些欲言又止,想了想,最終沒說出話來,看了她一眼,然後繼續替她的腳扇風。
接下來是一頓沉默。
顧一男偷偷擡眸看了眼他的表情,然後她把自己的腳縮了回來:“好了,你不用扇了,我覺得很舒服了。”
朱厲站起來,在她身側坐下,兩人并排坐在床沿上。然後朱厲率先開口:“男男我很擔心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