紮伊采夫看着面前的蘇聯領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不知道斯大林這樣做有什麽作用，也許能夠分化軸心國内部的團結，也許能夠真的鼓動幾個不知道死活的人拿起武器襲擊德軍……但是這一切還有什麽意義呢？即便現在德國退出整個蘇聯，他們還剩下的無非是一片廢墟和遍地的屍體罷了。

……

“上刺刀！德國人上來了！給他們點兒顔色看看！”爲首的蘇聯紅軍軍官将刺刀插在了自己的莫辛納甘步槍的前端，高聲的對自己的士兵們下達了白刃戰的命令。每一名蘇軍士兵差不多都打光了手裏的子彈，他們現在剩下的能夠捍衛自己腳下土地的武器，就隻剩下刺刀和自己的身軀了。

“偉大的蘇聯萬歲！”這名帶頭的蘇聯軍官再一次高聲喊道，回應他的呼喊的，是整個大樓裏所有蘇聯士兵發出的震天動地的喊聲：“烏拉！”

這是代表着勝利的呼喊，這是他們發自内心的呐喊，喊聲還沒有平息下來的時候，在斷裂的牆壁縫隙那邊，端着各種武器的德軍士兵爆發出了更加巨大而且洪亮的呐喊：“第三帝國萬歲！元首萬歲！”

“嗨！勝利！”很快，各式各樣的叫喊聲，彙聚成了這麽精幹的一句短語，明晃晃的刺刀後面，是黑洞洞的槍口，漆黑的槍口後面，是緊握着鋼槍的粗糙雙手，而再往後面，是一雙雙堅毅的眼睛，還有一眼望不到盡頭的M35型鋼盔。

“突！突突突！”沒有任何道義可講，戰場上從來沒有人規定在一方沒有子彈之後，另一方隻能用刺刀進攻。德軍從來沒有打算發揚什麽狗屁的騎士精神，在沖進大樓的第一個瞬間，他們就用手裏的自動武器，向着蘇聯士兵們打出了密不透風的子彈。

手榴彈從窗口飛進屋子裏，在爆炸掀起的硝煙還沒有完全散去的時候，就有幾支突擊步槍的槍口探進窗子，将整整一彈匣的子彈傾瀉到屋子裏面。這不是一場公平的較量，所以在此時此刻更顯悲壯，雙方的對比是如此懸殊，一方是鋼鐵形成的狂風驟雨，另一方是赤手空拳的血肉之軀。

德軍一個屋子一個屋子的清除掉裏面負隅頑抗的蘇聯士兵，時不時被弱小的火力阻止，他們沿着樓梯還有走廊推進，很快就攻占了整棟大樓裏的每一個房間。

側面的街道上，一輛接着一輛的虎王坦克已經緩慢的碾過廢墟，成群結隊的擲彈兵沿着街道兩旁占領了附近的制高點，德軍已經占領了整個街區，最近的坦克炮管已經距離克裏姆林宮僅剩2公裏的路程了，如果沒有廢墟還有建築物的遮擋，A集團軍的坦克兵們，甚至已經可以向克裏姆林宮開火了。

這可不是一個非常遠的距離了，如果德軍真的不計損失的話，有可能在兩天之内，讓士兵用槍托敲響斯大林辦公室的房門了。樓下背靠蘇聯防線的位置上，第一批沖進大樓的德軍某營士兵們，正在點燃的篝火邊載歌載舞，他們分享着獎勵給他們的牛肉罐頭還有慕尼黑啤酒，爲這份豐盛的午餐歡呼雀躍。

大樓的頂部，十幾個擲彈兵們背着自己的武器，在屋頂上扯開了一面巨大的德國國旗，類似這樣的地标建築物上，德國軍方規定必須對天空鋪設國旗向空軍提供敵我識别坐标，以免發生誤擊事件。這些德軍士兵在幹活的時候小心翼翼，因爲距離他們幾米遠的地方，還躺着三個被擊斃的蘇聯狙擊手的屍體。

不由得大家不謹慎一些啊，這些越來越狡猾也越來越厲害的蘇聯狙擊手們，現在可是德軍最讨厭的死神了。戰後統計出來的一份報告顯示，即便是在最劣勢的1939年5月到8月之間，蘇聯狙擊手也能保持一換二的可怕戰績，這已經是一個非常了不起的數據了。

很快，樓下的德軍士兵們歡呼的聲音更澎湃了起來，因爲在五樓的幾扇窗戶邊，巨大的德國國旗被迎風展開，一直延伸到建築物的最底端。很多士兵都搖晃着手裏的武器還有鋼盔，對着那面巨大的國旗高喊着“元首阿卡多?魯道夫萬歲”這句口号。

他們已經差不多注定是這場戰争的勝利者了，因爲他們距離敵人的心髒僅剩下2公裏的路程了。如果是在寬敞的平原地帶，2公裏的路程似乎也隻夠德國的裝甲部隊打一次突擊而已，估計就連半個小時都用不了，就可以打穿。

……

“朱可夫元帥同志！朱可夫元帥同志！外交部大樓那邊的聯絡中斷了，附近陣地聽到了德軍的歡呼，那裏現在可能已經被德國人占領了。”一名軍官急急忙忙跑進了朱可夫的指揮部，似乎最近他每一次走進這個指揮部的時候，都會有不好的事情發生，而他每一次走進來的心情，都是急匆匆的。

朱可夫将手裏的一份部隊剩餘彈藥統計表丢在桌子上，看着滿頭大汗的手下，苦笑了一聲勸慰道：“這并沒有出乎我的意料……如果他們能夠堅守到夜裏或者明天，那隻能叫做驚喜。”

“可……可是，元帥同志！那裏距離克裏姆林宮，隻有區區2公裏的距離了。”這名軍官雖然知道朱可夫已經差不多将莫斯科地形圖背下來了，還是強調了一下這個可怕的距離。這個距離已經讓德軍的小口徑迫擊炮可以打到莫斯科正中心了，說起來真的讓人絕望。

“同志……從外交部大樓開始，一直到克裏姆林宮，一路上有很多這樣堅固的建築物，和複雜的城區廢墟……如果彈藥充足，德國人隻有這一個進攻的方向，我能在那裏打到明年六月份。”朱可夫無奈的解釋道：“就在兩個小時之前，我拿到了一個更讓人沮喪的消息。”

他走到地圖前面，指了指莫斯科城内，莫斯科河上北部的一座鐵路橋開口說道：“德國的一支特别部隊偷襲了我們的守軍，一反夜晚行動的規律，采用白天突擊的形勢，占領了這座鐵路橋。現在德軍可以兩翼夾擊科涅夫手裏的殘餘力量了，用不了3個小時，我們可能就要被奪下更多的街區了。”

守衛莫斯科的形勢變得越來越不利，甚至德軍開始采用各種夾擊還有迂回的辦法，壓縮蘇聯守軍的騰挪空間，讓朱可夫還有科涅夫以及華西列夫斯基的戰鬥部署，越來越局限起來。德軍從聖魯道夫會戰之中總結出來的步步爲營的戰鬥方針，讓蘇聯軍隊想要在城市内打遊擊戰的計劃徹底破滅了。德軍嚴防死守，疏離民衆，根本不給蘇軍半點兒投機取巧的機會，可一旦雙方進入到被迫打正面戰鬥的時候，德軍的巨大優勢就體現得淋漓盡緻了。

“德軍奪下了一個鐵路橋？這……這可怎麽辦？”這名蘇聯軍官顯然被眼前的不利局面吓得呆住了，根本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于是他傻乎乎的問朱可夫，希望能夠從這個蘇聯元帥那裏得到答案，好恢複一些沮喪的心情。

朱可夫竟然破天荒的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個讓房間裏所有人都震驚的話來：“我也沒有任何好的辦法了，現在這種情況，任何指揮都隻是徒勞的掙紮而已。”

他早就知道結局會是如此了，原本莫斯科被包圍起來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唯一可能翻盤的機會，就是率領莫斯科城内的守軍堅持到冬季來臨的時候。那個時候他也許還有機會率領部隊突圍沖出莫斯科，後撤到西伯利亞争取在美國的援助下繼續作戰。

可是當莫斯科外圍被德軍逐步拔出掉之後，朱可夫就知道他的如意算盤徹底落空了，即便他在莫斯科堅持到冬季來臨，他手裏的部隊也沒有突圍的任何可能了。指望現在這些殘兵敗将們打穿德軍的防線，然後在寒冷的冬季趕往西伯利亞，和希望阿卡多現在心肌梗塞死在自己的辦公室裏，也沒有什麽本質上的區别了。

“丢失掉外圍的防禦陣地，失去了所有的戰略預備隊之後，我們就沒有能夠改寫戰局的機會了。”朱可夫不介意打擊屋子裏的軍官們，開口落寞的說道：“我們沒有兵力反擊，即便是撐到了今年冬天，也沒有什麽辦法突圍或者反擊了。現在就隻是我們在盡一名蘇聯軍人的職責，僅此而已。”

……

廣播室内，斯大林筋疲力盡的用手撐着桌子，剛才那段振奮人心的演講，讓他用盡了渾身的力量，他現在隻能保持着這個姿勢，感受着自己呯呯的心跳聲。

“斯大林同志！剛剛得到的消息，外交部大樓在幾分鍾前，被德軍占領了。那裏現在到處都是德軍的歡呼聲，他們……”前來報告的軍官還沒來得及說完，就看見斯大林倒了下去，周圍是一片呼喊求救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