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恩在坦克内部感覺到了自己的車體仿佛被巨人敲擊了一下，然後地闆上傳來劇烈的晃動，所有人都知道自己的坦克被擊中了，隻是不知道究竟是哪裏被擊中了。

“行走機構壞掉了，我們的坦克不能移動了！發動機可能沒事，可是履帶絕對出問題了。”鮑曼立刻就感覺出了問題的所在，他不用下車親眼檢查，也知道自己坦克的履帶絕對是斷裂了。而且他估計這一次被擊中的并不僅僅是履帶，略微偏斜的車體也向他證明了另一個問題——負重輪可能也損壞了。

“不是吧？見鬼！”布魯斯被這一下震得七葷八素，迷迷糊糊的一邊将一枚高爆榴彈塞進了炮膛裏，一邊抱怨道：“這種時候竟然被擊中了，我們也真是太倒黴了。”

然後他拍了拍安德烈的肩膀，大聲的彙報道：“穿甲彈裝填！省着點用。”

“轟！”安德烈直接打出了這發炮彈，結果這枚炮彈并沒有擊中斯大林坦克，而是砸在了斯大林坦克一側擋泥闆上面，擺着的一個工具箱上。巨大的沖擊力直接将這個工具箱從坦克上剝離了下來，然後在坦克身後不遠的地方，這枚榴彈突然爆炸開來。

狂風驟雨一般的彈片敲打在沃爾夫的坦克上，巨大的沖擊力讓沃爾夫車組的人立刻暈頭轉向起來，随着爆炸的力量擴散開來，這輛斯大林坦克發動機突然熄火，整輛坦克也跟着停止了前進。

“那是高爆榴彈！布魯斯！”安德烈已經不知道該感謝布魯斯裝填錯了那枚彈藥，還是應該鄙視一下布魯斯彙報錯了彈種這件事。不過看起來陰差陽錯之下那枚榴彈起到的效果還算不錯，至少讓對方的坦克也停止了前進。

“穿甲彈！”安德烈今天已經打了無數發各種各樣的炮彈了，整個人的神經一直緊繃着，所以此時此刻接近戰鬥的尾聲，他的命中率也已經下降到了一個非常低的水平。

不過現在可真是一個難得的好機會，對面的坦克停止了前進，而自己的坦克也不能再行動了，靜止目标打靜止目标，這種情況下他如果再打不中對手，那這個11号虎王車組的王牌炮長，也就可以自殺謝罪了。

而這個時候，被炮彈餘威震得暈頭轉向的布魯斯也終于找回了自己的方向感，他不好意思的咧了咧嘴，然後将一枚穿甲彈塞進了炮膛之中。這一次他非常确認的大喊出炮彈的種類：“穿甲彈！裝填完畢！”

“瞄準！”安德烈将虎王坦克那非常優秀的瞄準鏡對準了那輛炮塔上畫着黑色五角星的斯大林坦克，然後微微調整着火炮的位置，最終把那個十字準星壓在了斯大林坦克的車體位置，然後就壓上了開火的開關裝置。

“再見了！黑星斯大林！”安德烈終于略微放松了一下心情，這一發炮彈打出去，今天的戰鬥八成也就要徹底結束了。不過還沒等他按下開火的開關，整個虎王坦克就再一次劇烈的顫抖起來。

“轟！”一發穿甲彈敲擊在虎王坦克正面裝甲闆最厚的位置上，然後這發炮彈就被厚重的裝甲闆彈飛了出去，不過那種巨大的力道讓虎王坦克前面的車燈都被震得脫落了下來，厚重的前裝甲上留下了比拳頭還要大上一圈的巨大坑窪。

1毫米口徑的穿甲彈不愧是蘇聯人拿出來針對德國裝甲部隊的大殺器，擊中目标的情況下，如此巨大的毀傷能力，确實是無與倫比。雷恩在自己的座位上劇烈的搖晃了兩下，因爲一直保持着抗沖擊的姿勢，這一次被擊中反而沒有讓他受到什麽二次傷害。

不過這一次劇烈的顫抖，卻讓安德烈那勢在必得的雷霆一擊打偏了不止一點兒。這一發寶貴的穿甲彈根本沒有命中目标，甚至可以說是相差了十萬八千裏。安德烈的頭部再一次因爲靠近瞄準器，撞擊到了附近的内部構造上，一瞬間血流如注。

“安德烈負傷了！我的天！”布魯斯趕緊幫身邊的安德烈捂住了傷口，不過鮮血還是從安德烈的額頭上沿着布魯斯的指縫滲出來，殷紅的血迹看着有些紮眼，讓雷恩不由自主的皺起了眉頭。

這是剩下的那輛斯大林坦克開的火，它沒有攻擊正在攻擊它的11号虎王坦克，而是将自己的大炮對準了不能行動的雷恩車組。于是這一發炮彈實實在在的命中了目标，将雷恩車組志在必得的一發穿甲彈給打得偏離了目标。

戰争不再是那種孩童之間的争鬥，單打獨鬥再強勢，現在也不得不考慮其他的因素。一個人如何勇猛，已經無法改變戰争的勝負，而手裏的武器已經讓彼此間的那種血腥的厮殺，變得如此瘋狂而且威力巨大。這就是現代戰争，未來戰争還會更加變化莫測。

馬庫斯車組當然也沒閑着，就在那輛第三者插足的斯大林坦克開火襲擊了雷恩這輛11号坦克的幾乎同時，馬庫斯車組打出了一發穿甲彈，直接命中了對方那輛可憐的坦克，而巨大的爆炸也預示着這輛蘇聯坦克确實已經被徹底摧毀了。

這一發建功的穿甲彈也是馬庫斯車組最後一發炮彈了，如果不是那輛斯大林坦克停車射擊了雷恩那輛11号坦克，馬庫斯可能還不舍得這麽快打出自己最後一發炮彈。天知道他這一天擊毀了多少輛蘇聯坦克，十輛？二十輛？或者大概有三十輛？

不過現在這個時候，戰鬥似乎已經徹底結束了，至少戰場重新回到了寂靜的狀态，雷恩的11号虎王坦克側面的車首導向輪和第一個負重輪被打壞，履帶也徹底壞了。不過車裏還有兩枚穿甲彈，所以雷恩這輛坦克還有戰鬥能力。而車輛保持完好的馬庫斯車組，現在因爲沒有了炮彈，已經變成了一輛高級裝甲車了。

所謂的一個殘一個廢，可能就是說他們這兩輛倒黴的虎王了，簡直是一對兒難兄難弟，在這麽多坦克殘骸廢墟的曠野上，享受着片刻的甯靜和孤獨。

“别愣着！布魯斯！裝填穿甲彈！快點！”雷恩的聲音把沉浸在勝利的喜悅中，還沒有回過神來的布魯斯拉回到了現實裏：“我們正面那輛斯大林坦克還沒有被擊穿呢！瞄準它再打一發炮彈，我可不想因爲自己的盲目樂觀死在勝利的前一秒鍾。”

這是什麽時候開始的橋段？無論是主人公還是大魔頭，都在文學作品的結尾沒完沒了的廢話，該開槍的時候不開，該補刀的時候不補，最終稀裏糊塗的葬送自己的性命。真實的世界裏怎麽可能出現這麽愚蠢的白癡，自然是盡可能的先确保對方死透了再慶祝不遲。

至少雷恩就是這種習慣在屍體上再補一槍的人，他沒有确認勝利之前，一直都保持着高度小心的警戒狀态。這樣可以防止别人趁虛而入，也可以盡量讓自己更安全一些。

“雷恩！雷恩！那輛斯大林坦克動了！它動了！”果不其然，那輛黑星斯大林坦克最終還是開始緩慢的調整起了自己的炮塔，那一枚讓它熄火的高爆榴彈并沒有給它造成貫穿的傷害，所以裏面的人員在自我調整了一會兒之後，終于再一次開始操縱坦克了。

“馬庫斯！那輛斯大林坦克正在瞄準你！快移動！快一點兒！”雷恩按着喉部通話器提醒那邊的馬庫斯車組，馬庫斯顯然也發現了情況不太對勁，趕緊讓坦克再一次發動起來。

雷恩坦克的艙室内，布魯斯正在将僅剩的兩枚穿甲彈裏其中的一枚塞進炮膛，安德烈不顧額頭上已經幹涸了一些的鮮血，把眼睛貼向了瞄準器。炮塔剛剛被正正好好的命中了一枚炮彈，巨大的沖擊力讓瞄準鏡上都出現了一條裂痕。1毫米口徑的大炮果然名不虛傳，被命中之後非死即傷的毀傷效果也确實有着自傲的本錢。

“轟！”在雷恩的潛望鏡還有安德烈的瞄準鏡裏，清晰的看見了那輛黑星的斯大林坦克火炮炮口噴出了一股白煙，一枚穿甲彈勢如破竹的飛向了馬庫斯的虎王坦克，而這個時候馬庫斯的坦克正在橫向移動，也就是說坦克脆弱的側面是對着炮彈來襲的方向的。

這枚炮彈不偏不倚的正好命中了馬庫斯11号坦克的尾部，直接将馬庫斯所在的坦克尾部的發動機散熱格栅全部都掀飛了起來，柴油機竄起了跳動的火苗，整輛坦克都仿佛失去了靈魂一樣，再也不動一下。

“11号？11号坦克！馬庫斯！聽見請回答！給我說話！見鬼！”雷恩按着喉部通話器大聲的詢問馬庫斯現在的情況，結果他的耳機裏除了吱啦吱啦的電流幹擾聲，什麽也聽不到了。

“轟！”沒等雷恩再喊一邊确認的句子，安德烈就打出了剛剛裝填好的那枚穿甲彈，這一發鎢合金穿甲彈劃出一條直線，如流星一般沖向了那輛勾畫着黑星的斯大林坦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