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如此,她仍是緊緊抓着他的衣襟,生怕一個不小心,嫁衣鬼便會将他從身邊永遠帶離!
可她不敢看他的神情,這個時候也必須專心應敵才可化解眼前危機。
将所有注意力集中在方才所畫下的血色封印上,催動自身所有封靈法力……盡管她知道,拼盡全力也不過畫下一道封印暫時護住她和淩霄的安全,如果嫁衣鬼不退散,他們永遠無法脫困,但爲此她還是願意拼盡全力一試!
她死不要緊,但至少淩霄……至少淩霄要好好活着!
複而睜開雙眸,已是滿目清明!
鎖玉魂散發的暖光圍繞着她和淩霄快速旋轉,吸食戾氣,沖破黑暗,像是撕開了一條裂口,徘徊在身前身後的紅影浮動搖晃,漸行漸遠……
眼見着危險遠離,蔣憶頓時渾身脫力,撲通一聲跌坐在地,而那被她緊抓着的男子手臂也在這時順着她一同跌落,以右手相護,牢牢抱住了她。
他的身體還是那樣的冷,臉色也是慘白的,鼻息間還萦繞着幾分血氣。
可蔣憶不敢看,不敢看淩霄受傷的程度,他卻用完好無損的左手輕輕拭去她眼角的眼淚,什麽話也沒說,便再次将她的頭按入胸膛,削尖的下颚就這麽緩緩的抵在她發頂上,以求令她安心。
黑霧散去,天空的大雨也随之停歇,鬼氣彌散的同時,一旁同樣躲在結界之内的趙子傑也隻是拉着張書成的胳膊将他帶離了幾分。
他印象中的師侄,不苟言笑,也不愛說笑,凡事不理,隻是一味驅魔,有的時候連話都懶得說,也從不和任何人交心。
看着她長大,陪着她老去,就連死的時候也曾想過這孩子以後怎麽辦,失去了親人朋友,孤身一人身在封靈族,盡管那時族中還有夏言和白湘君一群晚輩,可……與她同齡的她都不愛交流,更何況那些晚輩……
可這一次,恢複記憶後再次見到她,她臉上有了笑,有了悲喜,有了那小女兒家應有的心事種種,還有一個女人對感情的溫和與執着。
她就這樣沉默的,淡然的,隐忍的、壓抑的靠在她心愛男人的懷裏,一點一點的發生着變化,一點一點的長大成熟,令他這位相識多年的師叔都不由的感慨,前世種種,終究是前世,她今生……總算有一個好歸宿……
當然,張書成雖然未曾恢複記憶,也不敢打擾這一幕,隻是黑暗之中什麽也沒看清,這時重見光明,卻看見淩霄抱着蔣憶的手滿是鮮血,流了一地。
沉默了許久,他終于忍不住開口:“淩先生的傷口,是不是該……稍微處理一下……”
聞言,靠在淩霄懷中的蔣憶立即回神,淩霄也在此時不耐的看向了張書成,趙子傑也不由的歎了口氣,都已經用眼神示意不要打擾了,怎麽張書成還是……
唉,罷了,淩霄這一受傷,指不定蔣憶會更心疼。
她自黑玉石中翻找紗布的動作已然顯得有些慌亂,淩霄低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