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臉,沉默而壓抑着,那隐而不發的情愫好似随時随地都可能爆發。
垂眸之時,已看到他緊握的手指,蔣憶知道,對于這件事的隐瞞,她到底是做錯了。
至少不該瞞他,至少不該讓他擔心,畢竟是救了她多次的人,畢竟是與她宿命相關的人……
在他威嚴的氣勢下,室内的氣氛越來越壓抑。
蔣憶咬了咬唇,想說點什麽打破這沉悶,可又始終不敢開口,生怕每一次開口都是錯,每一次開口都會讓他震怒。
她知道他在生氣,對于她的隐瞞,相當生氣。
隻是末了,她聽見他深深吸氣,似乎努力平息那怒火,壓低了聲音故作平和的問她:“那你打算怎麽做?如果不尋求幫助,用什麽方法将四個嫁衣鬼鏟除?”
終于……還是說到這個問題上來了。
蔣憶再次咬牙,低垂着眼眸,始終不敢看他眼中的神色,一字一頓的緩緩說道:“曆史上寂鎮白家曾有成婚兇殺,以自身化身爲嫁衣鬼,與嫁衣鬼相抗的典故,且在靈魂上刻字,可保證化身嫁衣鬼之後不失人性……”
“好!很好!”她聽見淩霄再次長歎,語氣也越發壓抑隐忍,“可你剛剛也說了,那次事件,白家用此等方法封印嫁衣鬼,也死了不少人!”
無奈的盯着她低垂的眼眸,看着她微微發白的臉色,淩霄緩緩起身,居高臨下的看着她道:“一開始我就知道你有隐瞞,知道你從小媛口中問出了一些秘密,可你始終沒說,我隻好私自審問了奶娘鬼魂,套取秘密,甚至等着你什麽時候說出嫁衣鬼的事。可你說出嫁衣鬼的事,從來不是因爲我,而是因爲你必須給蘇卿堯,給你兩位師叔做解釋!我很好奇,爲什麽你迫于無奈向他們交代此事,卻沒有一早同我說明?是因爲我不是你們驅魔界的人,還是因爲你根本不願同我交心?”
他所問的問題,都是她無法回答的問題。
一開始,她的确不願同他交心,可後來,卻是害怕他擔心……
可她到底是做錯了,她惹得他生氣,讓素來愛玩笑的他居然用這麽嚴肅的口吻同她說話……
“淩霄。”艱難的叫出他的名字,終于鼓足勇氣看着他的眼,“你曾說過,如果我有事相求,那不算幫忙,算是應該的,這話……現在還算數嗎?”
她渴求的看着他,眸光那樣的真摯,如果不是因爲早就料到她想說什麽,他說不定會因爲她此刻難能溫柔和順的表情,狠狠吻住她。
可是……
她卻在同他談一筆交易。
一筆她一早就想好了的交易!
“呵,想和我成親,然後再自殺,或找人殺了我們,化身成爲嫁衣鬼,去對付這裏原本就有的嫁衣鬼?”淩霄冷笑着看着她,“如果你一早就告訴我,這裏的事關乎生命危險,我會幫你。可你……從未對我坦言。”
他生氣,是因爲她的顧慮一直阻擋着他走入她的内心。更氣她從未對他坦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