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71.第2071章 枉死的人


而他低沉的聲音亦是如此,破風而來,毫不猶豫,果斷認真的說着:“我真名葉念,乃冥界第二任冥王,掌管天下蒼生輪回之事,即便不記得曾經發生過什麽,也能從這生死簿中察覺過往一切,盡曉天下所有已經發生過的大事。”

說罷,他便看向我驚訝的眸光,眉頭一皺,沉聲說着:“隻要能和雲初在一起,逆天改命也在所不惜。”

他說,他來自四萬年之後,依靠一件名叫“輪回境”的法器穿越時空,目的隻爲将我複活。他知道我死後發生了什麽,所以将一切經曆稱之爲曆史,這也就意味着,不是所有事他都可以改變。

“朝陽公主屬上古龍神,爲調查上古龍神另外幾位神君的姻緣,翻看了司命書。不料在翻看司命結局時,察覺到了我與雲初之間的這段經曆,便将司命書中有關我和雲初的經曆謄抄,送來冥界讓我選擇。”

說到此處,葉兮風微微一頓,沒有看我,萬般惆怅的繼續說下去:“而這件事的起因也要從這個時期說起。那時朝陽公主和第一任冥王玄冥上神還未成婚,但玄冥上神已經料到大劫将至,便修書一封送往九重天,要求賜旨冥宮曆劫。他和朝陽有心培養我繼位,讓我成爲了整個冥界除了冥皇之外參與曆劫的第一人。無奈年紀太小,初初長成,父母的事對我也有一定影響,而整個曆劫的命數又由仙界司命仙君所定,我并不知道曆劫時會發生什麽,被洗去記憶和法術送入輪回,和凡人一樣經曆一世,所做之事和我性格有關,也與司命書所寫的内容有關,不管過程如何,結局已定,我和雲初,終究是要分開的。”

聞言,我蓦的驚呆了。

雖然葉兮風說的大部分事我都聽不懂,不過最後一句卻深領其意。那種感覺就像是把人世間早已認定了的所有道理全部碾壓了一遍,擊碎了曾經所有信念,坦白的告訴我,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人定勝天這樣的事,一切早已注定,不過是司命書上的一字一語……

可他,卻像是知曉我所有心事一樣,在我秀眉微蹙時,将他手中《生死簿》交到我手中,一字一頓的說:“事實是,青山之行的确要了你的命,随後整個葉府被困,染染被你弟弟接入宮中封爲郡主,從此與葉府再無瓜葛。而紀如意如願誕下男丁,整個葉府卻籠罩在死亡的氣氛中。三年後,紀如意和家丁私奔。十六年後,他們心心念念、可以繼承家業的男孫,活活逼死了他們……”

“你呢?”

趙婧好奇的盯着他問,不過葉兮風并沒有回答,我卻從他遞給我的《生死簿》中察覺到了些許端倪。

“太始十三年,八月十五,中秋月圓,病逝于葉府,時間上,僅與我相差一月……”

說完這話,手中《生死簿》撲通一聲掉落在地。

我看着自己的手,無法自控的顫抖,甚至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小時候似乎聽過這樣的事,迷迷糊糊的有些印象,說許許多多的神仙都會下凡曆劫,有人在曆劫後懂得了感情,而有的人,卻永遠不再知曉感情是什麽。”

我看着他,看着他展開右手,将地上的《生死簿》拾起。用的是法術,極快的光影,像變戲法似的,書就回到了他手中消失不見。

“我,曆劫結束後,神智回歸本體,想過尋找你靈魂的下落,但那時許多鬼差都說,你隻留下一句話後便消失無蹤。我問孟婆你說了什麽,孟婆說你當時站在三生石前,觀盡一生經曆,隻說永生永世不願與我相見後便跳入了忘川河。”他長長歎了口氣,嘴角挂着苦笑,“後來我試着尋找你的魂魄,找遍了整條忘川河也沒有發現你的蹤迹。有人說,你的魂魄已經消亡,被忘川吞噬。也有人說,是旁的厲鬼戾氣太重,将你亡魂殘殺。于我而言,隻有一條路可走,便是喝下了塵,忘卻舊事,忘記你,這樣,就不會再心神不定的難過痛苦。”

這或許是我一生中聽過最荒誕的話,可他的說法卻足以解釋許多事。

他說他忘了,和我一樣失去了記憶。

他的改變,因爲他根本不算是我們曾熟悉的那個人。

他的言語,從一開始就透露出些許蛛絲馬迹。

這是曆史。而我,早已不該存在于這段曆史中……

“可是,既然有法器可以令你來到這個時期,爲什麽要等四萬年?”

我雖不清醒,但趙婧心裏卻有懷疑。

經她這麽一說,我也很好奇其中原因。

如果葉兮風說的都是真的,他一開始就可以來找我,根本不需要等四萬年。

可他卻毫不猶豫的擡眸,不假思索的說:“因爲輪回境是剛剛制成的法器,用的是朝陽公主真身龍鱗,如果一早就能制成這樣的法器,想必許許多多無法挽回的遺憾都可以改變。可惜,所有事總要等到一個适當的時機,才能得到合理的解決。”

說着,他猶豫了一下,眸光低垂,輕輕自我臉頰一掃,與趙婧對視:“這一點,以後有機會我會慢慢同雲初解釋。此刻若同母妃說起難免牽扯事迹較多,一時難以說清。不過方才母妃有一句倒是對的。您提到的幽冥神宮和幽冥神教其實同屬冥界,隻是冥王負責十殿閻羅及輪回之事,幽冥神教與人界諸事相連,幽冥神宮則是三皇之一冥皇所居宮殿。我雖任冥界之主,可這冥王一職卻牽扯到九重天、界殿、幽冥神宮,三皇的大局,司命書上的命數由九重天所定,凡人在人界的生活由界殿出面監控,而人死後才入冥界輪回,所以,即便許多事我知道該怎麽做,也不敢輕易出手。這次能夠過來,也是因爲朝陽公主繼承了神界之位,由她首肯才能帶走雲初,否則,我貿然行動後會惹出許多麻煩,隻怕以後會連累了雲初和染染。”

“你想得很周到,可是雲初她……”

趙婧看了我一眼,拉長了尾音,我已經說不出話,神魂不定的坐在了椅子上,後來他們又說了什麽,我也沒有仔細聽,隻曉得趙婧在問葉兮風一些事。

說着說着,葉兮風就出去了,我回神之時,趙婧就坐在我身旁說:“雲初,這件事雖然聽起來有些不可能,但他方才施展了法術,又拿了《生死簿》,所問之事無一不是脫口而出,不像是說謊。”

“母妃不覺得像是無稽之談嗎?”

“無稽之談也是個說法,何況你死後三天方才複活,本身就是一件荒誕的事。”她理智的說着,一步步同我分析,“他剛才說按照真實的情況發展,你出事後我曾狠狠罵過他一通,這一點倒是着實符合我的個性。”

我無奈失笑,不知該如何回答,趙婧便拍拍我的肩,寬慰道:“你好好想想吧,我有些事還想再問問他。”

說完這話,趙婧就起身離開了小房廳,我也着實想了好一會兒,腦子裏卻越想越空。後來踱步到小房廳門口,剛巧看見趙婧青綠的身影正站在葉兮風身旁說話。兩人也不知道說了什麽,趙婧側來的眉目稍顯遲疑和震驚,而葉兮風卻緩緩淡淡的答:“事情就是這樣。前世因、後世果,也不算是件壞事,母妃寬心即可。”

我總覺得趙婧同他說過話之後臉色就變得很古怪,後來她從密道離開,葉兮風才告訴我,趙婧問他姻緣的事了。

“同父皇的姻緣?”

“嗯。她問我輪回是否有因果,我便告訴她下一世,他們是在一起的。”

唯獨說起别人的事,才會如此輕松暢快,不加思慮。但我心中仍有疑慮,在他專注望着我時,狐疑的盯着他平和的眸光問:“如果你說的都是真的,那麽,之後的四萬年,你一直一個人?”

“嗯。”

“這樣的身份地位,掌管整個冥界輪回,我和你的事又沒幾人知曉,你身邊的人就沒有,诶,給你介紹什麽合适的女子嗎?”

就像我們雲國,但凡有點身份背景家世底子的青年才俊,門檻早早就被媒婆可踏破了。好看又有學識、才情的女子自然也是如此。我雖然高居長公主,身份不比普通人,但在我輔佐雲弟的那些年,依稀記得也是有不少朝臣勸我早早嫁人的,他身旁怎會沒有一個女人呢?

我心下狐疑,百思不得其解,葉兮風看着我,垂下的眸光有些冷:“母妃同你說幽冥神宮的傳聞了?”

“什麽?”

他兩眼一瞥,像是生了悶氣:“幽冥神宮美豔寵姬無數。這個傳聞從洪荒初始就有,雖然後來不是事實,但曾經也是事實。”

末了,他止住話語,尋思的再看我:“你以爲我也是那樣的?”

我神情茫茫,彼時失憶,曾經的他尚且想不起來,如何知曉四萬年後的他會是什麽樣的?

于這沉默,他微微歎氣,憂愁和苦惱夾雜在眼底,輕輕的鋪開一層愁雲薄霧,有些沮喪的問我:“如果我告訴你,喝下了塵忘記你之後,的确有過那麽一兩次不愉快的經曆,你可會在意?”

我愣了愣,有些尴尬的垂下頭去:“這件事還是等我想起曾經發生過什麽,再回答你吧。”

他不是原來的他,我,還未恢複記憶,回歸原來的我。這時說什麽在不在意,生不生氣,都是一紙空談。沒有當時的性情和心境,又怎能說自己真的不在意呢?

我不想太輕率的面對自己的感情,可葉兮風卻說:“阿寶,此次我穿越而歸隻有一個月的時間,八月十五一到,肉身消亡,即便我不想走,也不得不走,你要做好準備。否則,你與我在這個世界,都隻有一個月的時間。”

他如是說着,語氣裏依舊帶着哀傷。實則我卻知道,如今根本沒有一個月的時間,粗粗一算,隻有二十一天。

如果他說的都是真的,二十一天後的八月十五便是他的死期,而我,也将不會再存在于這個世界。

“雲弟會察覺嗎?”

“不會。在他們的記憶裏,你依舊是從青山跌落緻死,而我,将死于傷心欲絕。”許是擔心我聽到這話太過傷感,他頓頓後,又補充了一句,“這次若不能帶你走,我還可以再次穿越,隻是……”

“隻是什麽?”

他笑而淡漠的搖頭,将所有深思熟慮的神光掩藏在眼底,故作輕松的對我說:“沒什麽,不是什麽重要的事。我隻是在想,就算這次你不願跟我走,下次我換個時間回來找你,說不定你就肯跟我走了。”

“最好的時機或許是最初相識的時候,趁一切還未發生之前就帶我走,也許我就沒這麽多疑慮了。”

我随心而答,他饒是驚訝,末了,便拉着我的手一笑:“你說的對,可我希望是染染出生後的時間。”

“爲什麽?”

“不想等。”他果斷的說着,眼裏流露溫暖的笑,“我的妻子、我的孩子,一個也不想等。”

被他這樣專注的看着,時光仿佛驟然靜谧。我一時不知該說什麽好,他就已放開我的手坐在廊下,擡眸對我道:“鳳凰山的事查到一些線索,想知道嗎?”

“有線索了?”我連忙回神,激動的看着他問,“知道他們的身份了嗎?”

葉兮風點點頭,再次施法召喚出《生死簿》,翻開其中一頁記錄,一邊看,一邊同我道:“之前同你解釋,你不能插手這件事是因爲在原本的曆史中,女鬼是直接找上衙門的。甯大人想必午後也來回過話,你可知,幾天前你帶着染染去鳳凰山時,甯夫人的馬車就在你們後頭?”

這件事我是真不知道,不過葉兮風的意思我還是懂的:“你的意思是,我原本和染染不該出現在鳳凰山,可因爲我們的出現原來的發展就被打亂了,是嗎?”

“嗯,道理是如此的。曆史中甯夫人會被女鬼纏住,整夜噩夢,最終在夢境中發現此女乃是三公戚府的表小姐。”

一聽這話,我就更緊張了,卻始終想不起那女鬼具體的容貌來,隻好驚訝的問葉兮風:“是同我關系很近的表妹麽?”

他搖搖頭,又點點頭,鋒眉一皺,淡淡說明:“親緣是近,可這位表小姐自幼養在齊州外祖家,新皇登基和你我大婚時,來過皇城兩次,你即便見過她,也不會有什麽印象,到底也是七八年前的事……”

有沒有印象不重要,可到底同我外祖父一族有關,我實在冷靜不下來,左思右想,想不明白這位小表妹爲什麽會死在鳳凰山,一時氣憤的拍上廊柱,狠狠咬牙道:“母後雖然早逝,但戚家在三公一族中勢力還是穩固的。即便是教養在外的表妹,也沒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到底是哪個畜生會将她逼死在此!”

“你先别激動。”葉兮風皺皺眉,拉着我的手說,“事實無法改變,着急也沒用。容我慢慢解釋,你就會明白其中緣故。這次甯大人查到的屍體共有三十七副,但你表妹戚紅英的屍體并不在其列,所以總共遇害的應有三十八人。如今甯大人還在查找這些人的身份,想必很快就會發現你表妹的屍體。”

“怎麽?”我皺皺眉,詳思不解,“難道那幫歹人将她的屍體棄屍别處了?”

“不算棄屍。你也說她的身份沒人敢動,該是逃亡時失足從山坡上滾了下去,死後依舊念念不忘和她一同來到皇城的孩子們,才會在那棵樹下徘徊。”

即便他如是說,我還是有想不明白的地方,比如,我這小表妹一直住在齊州,怎麽突然想到來皇城。而且,随行的人中怎麽大多都是孩子?那五個年輕男女同她又是什麽關系?他們來皇城究竟是爲了什麽?

在我的注視下,葉兮風對我的心事無不了然。末了,隻能長歎一口氣道:“你可知夏末前齊州地界襄渝縣洪水大發,前後相連十幾個縣城受災,朝中撥下的銀子到災民手裏連一半都不到,戚紅英和幾位世家公子、小姐看不下去,幫着赈災、幫着救人。如今事态終于穩了,幾人就帶着受災縣城的孤兒孤女上告齊州州府,可這剛到鳳凰山,入城門才多久,就已經被齊州州府派來的人暗殺。戚紅英的身份想必他們也是知道的,沒有立即将她殺害,估摸着是想把人給帶回去。可戚紅英卻在黑暗中跌落山崖,陰魂不散。如今化作孤魂野鬼想要告破此事,找上你,總比找上甯夫人合适。”

“可如果我沒有出現在鳳凰山,她找上甯夫人也合适。畢竟這甯夫人做噩夢,甯大人就會知道。甯大人再一查,齊州和鳳凰山的事,不都知道了嗎?”

“是。”他點了點頭,理智的答,“所以今早我讓你報官,隻要報官,這件事也算是交回了甯大人手裏,待他查清,自然會禀告雲博。隻是……”

“等等,先别隻是。”對于他的說法,我實在頭疼,不得不再一次提醒,“雖然是我的親弟弟,但他登基已有十三年,直呼聖上名諱這種事,我尚且要顧忌,何況你……”

他擡眸看着我,那表情就好似在問我何況他什麽。

仔細想想,他冥王的身份掌管着天下人的生死命脈,又怎麽會在意什麽中原四國的皇帝?隻怕這在他眼裏并不算什麽,即便雲博是雲國的皇帝,但于他而言,隻是一個普普通通的人罷了。

“算了算了。”我搖頭歎氣,擺了擺手,“在旁人面前别這樣就好。不過之前你讓我小心,還說戚紅英的魂魄會再來找我。你确定隻要報官,就可以将這件事扳回正局了嗎?”

他搖頭一笑,卻是歎氣:“剛剛就是想提醒你這件事,卻被你突然打斷。你和甯夫人擺在戚紅英面前,讓戚紅英選,戚紅英肯定會選你,不僅是因爲你與她的親緣和你的身份,更是因爲你的品性和行事作風,更能助她達成心願。想想你剛才初聞真相時的樣子,戚紅英帶着人來此上告,不就是希望那些貪官污吏得到嚴懲嗎?”

我點點頭,坐在他身旁的回廊上:“你說的不錯,這件事無論是由我還是由雲弟來主理,定然是會嚴查的。可若等甯大人查清,且不說如今已有不少線索被毀去,最關鍵的一點也被更改。”

“你是說夢?”

“嗯。你提到的夢,是甯夫人所做噩夢,甯大人方才詳查此事,想必其中許多線索都是戚紅英通過夢境向甯夫人傳遞的。可如今戚紅英選擇了我,想必也會傳遞夢境給我。但這件事落在我身上就不太好辦,我總不能去告訴雲弟,我如今能見鬼,從戚紅英的亡靈口中得知了這件事吧?”

葉兮風看着我,眸光堅定,沒有異議。我方才知道他果然是這麽想的,隻好長歎一口氣道:“好,就算實話實說,告訴他,我死而複生後就可以見鬼了,就可以與亡魂對話了。但若是徹查下去,齊州州府不認呢?我們不能單憑幾句話就調查此事,還是必須掌握些許證據才行!”

“證據在戚紅英身上,尋到她的屍首即可。”說着,他看了看庭中夜色,眼眸一轉,便再次将眸光落在我臉上,緩緩道,“這個時候進宮同雲博說明此事,半個時辰後帶着禁軍搜山。戚紅英的墜亡地點《生死簿》中也有記錄,你直接領人去便是,她懷裏可是有一封密信要呈報的。”

“那你呢?你不去嗎?”

我驚訝的看着他,葉兮風搖了搖頭:“你弟弟不想見我,我不去也罷。隻是你得小心些,發現戚紅英的屍首時,說不定她的亡魂會再次出現,到時可千萬别被她的模樣吓到了。”

好歹也是上過戰場的人,什麽血腥場面沒見過,這點我還是堅信自己不會害怕的。因着這件事比較棘手,又事關天下黎民百姓,我沒有與他多言,便立即拿着令牌進了宮。

雲博尚未就寝,隻是他剛找過我,我便來找他,令他有些驚訝。待我将事實說明,雲博就更震驚了:“阿姐說的事,我自然深信不疑,隻要找到戚紅英的屍首,找到那封密信,一切也可以得到合理的解釋。隻是讓阿姐親自領人去搜山,這大晚上,山路濕滑,不便行走,萬一出了什麽事,我可就難辭其咎了。還是安排旁人去吧,阿姐回府等消息就是。”

“不行。戚紅英一開始就是找上我的,也是爲民升冤,亡靈才會徘徊人世。何況她死得凄慘,随行的孩子和世家子弟都遭到暗殺,别說我親自去,就是你親自去搜山,也是不爲過的,一切隻爲還天下一個公道,我們不能不親力親爲。”說完這話,我便絞盡腦汁想借口,終于想到了一個合理的解釋,繼續同他說道,“再者,鳳凰山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我若不去,誰知道戚紅英的屍首在哪兒?她可是隻同我聯系的!”

實際上,我的确遇到了戚紅英的亡靈,但從未與她有過交流,有關她屍首的下落也是葉兮風告訴我的,我也不知道此行會不會再次看到她。好在雲博最後同意了我的說法,撥了禁軍一百給我,同我一起去鳳凰山尋找戚紅英的屍首下落。

那時正值夜黑風高之際,今日鳳凰山發現屍首的事已經傳開,甯大人擔心會有賊人來銷毀證據,一直派人守着,他自個兒本人也坐在鳳凰山山腳的一處涼亭中整理案卷。

我和一群禁軍帶着火把急速趕至,甯大人老遠瞧見便來接迎,聽我說明來意後,他也急忙點頭道:“公主說得極是,微臣今日本也有搜山的打算,可帶來的繩索不夠,衙役們身手也不及禁軍訓練靈活,山路陡峭,下山太難,西北坡倒是的确有一處懸崖,無奈無法下到山底,一時沒有查到什麽線索,如今讓公主親自領人前來搜山,是微臣失職。”

“這件事不怪你,隻怪下殺手的人太狠。聖上已經命人前去捉拿齊州州府一幹人等,這一條條線索查下去,還不知道還拔掉幾個人的皮!我們隻要找到戚紅英的屍首即可,屆時将密封呈交聖上,聖上過目之後自然知曉無辜枉死者的身份!”

說完這話,我便開始分隊,一撥一撥的派人下去。帶的繩索都是葉兮風之前幫我準備的,結實牢靠,不怕出什麽事。而雲博撥給我的人,都是身手較好的禁衛,想來不會有什麽疏漏。

沒過多久,甯大人手下的人來報,說剛剛接到消息,齊州境内幾位世家子弟來了皇城,接迎的人卻遲遲沒有他們的消息,已經到官府報了失蹤。

我心想,這所報之人定然就是這次的遇難者,有了這些線索在手,不怕找不着害死他們的幕後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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