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呢?”
她到底在計劃着什麽?
“然後……就看G市派來監視的警方可以追查到什麽了……”
總覺得她話裏有話,那時我也沒有深究,隻是在擔心男人在意識夢境中同我提到的禮物,究竟會是什麽樣惡心的東西。
當然,那時我沒有猜透薛青青的計劃,也沒有猜到男人在他身邊留下了一份令人懼怕的禮物。
我不知道這一切是怎麽發生的,但後來的意識夢境,卻的的确确令我真的感到了恐慌!
————
淩晨三點,當我再次入睡時,我的腦袋真的有些沉重。
盡管不是真的睡覺,卻感覺十分疲累,就好像剛剛跑了三千米一樣,令我渾身使不出一絲力氣。
可當我意識到此刻我正站在第一次鬼境出現中,那棟男人用來殺害韓麗的白色小别墅中時,我的神智還是在一瞬間清醒過來,聽見熟悉的聲音在身後說:“你真的來了。”
警惕的回眸看他,他手上端着一杯紅酒,依舊一身黑色西裝的他緩緩搖動着手中紅酒杯,沒有看我,深眸卻看着手中紅酒出神,緩緩呢喃了一句:“奇怪啊,明明隻是在電梯前見過你一次,今晚卻夢到了你三次。而且隻要有你出現,我就可以操控自己的夢境,想看到什麽就看到什麽,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難道,你真是我一直在尋找的那個女人?”
咯噔一聲輕響,他緩緩放下了手中紅酒杯,不着痕迹的擡眸看我,黑眸深邃如恐怖地獄,無情的冷然将我驟然籠罩其中,微揚起嘴角說出下一句:“雖然長相清淡了一些,不是我喜歡的類型。但你骨子裏透出的那點韌勁兒,倒是挺令我歡喜。隻是不知道現實中的你是否也如我夢中一樣有趣,如果真的一樣,我倒是迫不及待的想在現實中與你有一場交流……”
等等!
難道他不知道,他的意識夢境中,我是真實存在的?僅僅認爲,我是他夢境中的一個虛化産物?
老實說,做夢的時候的确會夢到陌生人,或是隻見過一次的人。可我已經與他有過交流,話也說得很明白,怎麽他還是沒有看穿這一切?難道,我所作出的回答,與他幻想中一緻,才令他被眼前情況所誤導?
不,或許不是這樣。
已經至少殺了十二個女性的他,或許曾經聽聞不少受害者跟他說過同樣的話,罵他是個變态,是個瘋子,所以他才會對我做出的反應喪失應有的正确判斷力。
不過這樣也好,省得明天去找封夢萍了解情況時見到他,還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想到此處,我一語不發的擡眸看他,談不上慌張,卻依舊有些警惕。他卻眉頭一皺,有些苦惱的問我:“你怎麽不說話?是不是怪我沒把禮物給你?别生氣,我這就帶你去看那個禮物……”
說着,他便徑自起身,越過我身側上樓。走到一半時,回頭看着毫無行動的我低聲追問:“你喜歡孩子嗎?或許,我們可以有個孩子。”
我去!
真當我是你夢境中的虛化産物,所以什麽話都說得出口了?!
我瞪了他一眼,看着他繼續上樓的背影,突然意識到有些不對勁……
孩子。
孩子。
怎麽會有孩子?
但後來,我的确看見他從樓上抱下來了一個小女孩,七八歲大的模樣,眸光怯怯,緊張的盯着我,一動不動的被男人抱在懷裏。而男人則在抱着小女孩出現後,朝我微微一笑,舉起小女孩短小的手臂指着我道:“來,叫媽媽。”
“她不是我媽媽……”
“說什麽呢?她以後,就是你媽媽。”
我的天,這個小女孩究竟是怎麽來的?
是他幻想的,還是他現實中真的有個女兒?
等等,不對。
爲什麽我總感覺被他抱在懷裏的女孩這麽熟悉,好像曾經在哪裏見過?
是在什麽地方……
“她是我之前一個女朋友的女兒。”說完這話,男人便放開了小女孩,任由她在屋子裏走動。不過,小女孩的反應應該是他的幻想,因爲此刻在屋子裏走動的小女孩并沒有驚慌,而男人卻走到我身旁緩緩繼續說着,“我不是她的父親,但爲了她能夠擁有更好的生活,我希望她以後有個很好的成長環境。現在陪在她身邊的人不好,但你可以做得很好。而我身體流淌着那個人的血液,在我做出傷害她的舉動時,你就可以保護她了。”
現在,我明白他說的是什麽了。
他認爲他身體裏流淌着他父親的血液,也擁有足以殺人的暴力傾向。這點,我可以從他的殺人行迹上完全認同。可他現在卻希望能夠尋找到一個合适的女人,和她組成家庭,在他對家人表現出暴力行爲時,殺了他,阻止他的行動!
還真的扭曲到令人無法想象的變态心理啊!
我居然到現在才知道爲什麽他會讓那些女性受害者逃跑,再追逐她們,同時希望她們能夠反抗!
原來,他就是希望通過這些暴力行爲,尋找到那個符合他要求的人!
不行!
我得趕快想想!
他究竟是真的綁架了這個女孩,還是他即将打算綁架這個女孩,如果想不起小女孩的真實身份,接下來說不定麻煩大了!
混亂中,腦海中閃現出了一幅幅畫面。
每次在我情緒緊張的時候,潛在的能力總是能夠給我驚喜。
但這次的驚喜卻不是我想要的,當腦海中閃回的畫面依次出現之前蘇卿堯提供的各種資料、報告、受害人照片時,我突然想到,屋子裏的女孩就是張瑤的女兒!
在韓麗之前的那位受害者,埋在韓麗屋子裏的那位受害者——張瑤的女兒!
天啊!
這是真的嗎?
他真的帶走了她?
讓張瑤的女兒和他生活在一起?
可是,報告中不是沒提到張瑤女兒失蹤的事嗎?
他是不是,還沒有展開行動,眼前的情況隻是他的幻想?
不行,我必須阻止他!
一定要想辦法阻止他!
“你在想什麽?怎麽一直不說話?”再次開口的他,眼中帶着思量,幽深的黑眸不偏不移的盯着我瞧,“是不是不喜歡這個女孩?你要是不喜歡,我隻能将她送回她外公外婆身邊。可他們對她不好,真的不好,在張瑤離開後收留她,隻是希望能夠繼承張瑤留下的财産,并不是什麽好人。你應該知道,在這樣的情況下讓孩子繼續和他們生活在一起,遲早會受到他們的虐待,她不能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知道嗎?”
當他說出這番話時,我耳邊嗡嗡作響,仿佛什麽聲音也聽不見。如果我沒有猜錯,他是真的已經帶走了這個小女孩,這不是他的幻想,而是事實。
他說得對,張瑤的孩子如果和張瑤冷血無情的父母生活在一起,一定會過的很不好。但她也不能跟殺母兇手生活在一起,這樣的經曆絕對會毀了她一生,說不定會讓她變成下一個變态殺手!
惶恐間,他低緩的聲音再次傳入耳畔,依舊帶着詢問商議的語氣:“要不,我還有另外的方法,可以換走這孩子,你看……”
“不!不用!”我知道他想做什麽,想也不想便開口立即說道,“不用換走這個孩子,我很喜歡她。”
說完這話,我便立即走到小女孩身旁,緊緊抱住了她,甚至違背意願的沖屋子裏恐怖的男人微微一笑,僵硬的揚起嘴角輕聲說道:“她這麽可愛,留下來吧。”
至少,要留到我可以順利營救她的時候!
必須,活着留到那個時候!
“呵,看來你知道了。”四目相對之下,他垂眸看我,看着我嘴角僵硬的笑,看着我警惕的眼,繼續說下去,“你現在的表情就和她那時一模一樣,每次當父親想要傷害我的時候,她也會露出這樣的表情去刻意讨好他。你害怕我會傷害這個孩子,所以才說留下她,喜歡她的,是嗎?你很聰明,是不是已經猜到如果你說不喜歡,我就一定會讓她和她母親一樣在追逐中死亡?”
那樣堅定的語氣,根本沒有絲毫懷疑。
他就是在威脅我,試探我的真實反應。
此刻我隻能盡量平靜,指望他依舊不知道這的确是我的真實反應,抱着小女孩緩緩起身對他說道:“我的孩子,以後都會成爲十分出衆的人。”
“是嗎?”他嘴角勾着一抹笑,就好像認爲我的話是在暗指我和他的未來一樣。
可他錯了。
我說這樣的話,隻是想令他誤以爲我在說我和他的未來,實際上我想表達的,是我曾經在符紙上看到的内容。
“他們會平安長大,擁有幸福人生,過得快樂生活,永遠不會受人威脅,也沒有人可以威脅到他們。”
“不錯。繼續往下說。”
再次坐在沙發上的男人端起了桌上紅酒杯,細嘎一口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麽,但我懷中小女孩已經消失,的确是我無法帶走營救到現實中虛影,令我深感無力的看着他深邃的眼,繼續說下去:“因爲他們的父親、母親很強大,絕不會讓他們受到一點威脅!”
他到底還是忽略了。
或者,他希望我這麽做。
屋子裏随處可以得手的武器早已在我抱起小女孩的那一刻握在了手中,即便隻是小女孩身上小小的一枚發夾,但當我說完這些話走到他身邊時,卻順利的隔着桌子,再次将發夾的一端狠狠砸入了他眼中!
我沒有時間了。
爲了營救張瑤的女兒,我真的沒有多餘的時間留在這恐怖到令人作嘔的意識夢境。
我必須盡快逃離此地回歸現實,尋找到更爲安全的方法營救她,哪怕,真的讓我深入虎穴,同這個恐怖的男人做戲,也在所不惜!
意識回歸的那一刻,我深吸一口氣從床上坐了起來,直接拿起手機撥打蘇卿堯的電話。
他一整晚都在追查這件事,所有可以聯系到的警力都在暗中追查這件事,我們每一個人都恨不得在一夜之間将男人犯下的罪行全部查清!
電話那頭,很快蘇卿堯便接通了,當薛青青詫異回頭看着再次醒來的我時,我已拿着手機刻不容緩的走到了電腦桌前,翻開她打印出的所有受害人資料,看着屬于張瑤的那一張沉着聲音對蘇卿堯說道:“去查查,張瑤的女兒是不是失蹤了。”
蘇卿堯似乎沒想到我爲什麽會問這個問題,但他知道我不會讓他查一件毫不相幹的事情。電話那頭,我能夠聽見他正在打字通過網絡聯系Q省警方的聲音,也聽到他低聲狐疑的追問:“您是怎麽知道這件事的?Q省并沒有張瑤女兒報告失蹤的資料。”
“我知道沒有。張瑤的屍體被發現後,相信你們已經通知她的家人,可她的家人卻不想讓你們知道孩子失蹤的事,所以根本沒有報告這起事件。見錢眼開的他們從張瑤懷上這個孩子時就沒在意過張瑤的死活,還會在意這個已經長大的孩子嗎?”說完這話,我便長長歎了口氣,有些不忍的咬了咬牙,“快去查。查查那個女孩是什麽時候失蹤的。如果她被帶往了那棟白色别墅,兇手這段時間又一直待在G市,說不定那孩子會在長期缺人照看的情況下死去。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就和劉敏玉有可能還活着一樣重要,和即将遇害的封夢萍一樣重要。必須核實這條線索,不然,如今被他拽在手中的就是三條人命!整整三條人命!”
挂上電話後,我幾乎已經沒有一絲一毫力氣,恨不得能夠立即找到兇手,和他對峙,同時又期望那棟小别墅就在G市,并沒有在相隔很遠的地方,也希望那個男人沒有冷血到要殺死一個孩子的地步,至少會去看看她……
後來,我實在是放心不下,打算再次潛入夢境,可薛青青卻好奇問我:“真的不是通過睡夢得到線索的?”
我緩緩無奈的搖頭,嘴角隻剩苦笑:“如果我還有那樣強大的本事,如今就不會不知道那地方究竟在哪兒了……”
我必須找到她。
必須通過那個男人,探究出更多真實的訊息。找到那個地方,在他沒有察覺的時候,營救我必須營救的生命!
————
再次進入夢境,我連呼吸都是急促的,但在我睡夢中出現的畫面卻不是小别墅,也不是恐怖森林,而是一片漆黑、伸手不見五指的地方。
怎麽?
難道男人沒有入夢?
糟糕了。如果他沒有入夢,此時已經清醒,會不會正在暗自計劃着什麽?
計劃着,天亮之後,該如何接近我?
這一點我倒是不擔心,如果他接近我,将我帶走,放棄封夢萍也是一件好事。而且,如果我真的被他帶走,說不定還能知道張瑤的女兒究竟被困在哪兒。
最要緊的是,我确定了一件事。在夢境中出現的小别墅或許對男人而言有着特别的寓意。不然他不會帶韓麗來這裏,又将張瑤的女兒藏在這裏。小别墅應該是他幻想中最好、最理想的生活居住地,或許不是度假區,真的是富人居住的别墅區。
疏忽了。
如果一早就想到這點,說不定早就找到那地方的位置了。
長歎一聲後,我焦急的來回走動,尋思着要不醒來繼續追查其他線索時,眼前突然一亮,周圍的黑色像破碎的鏡片一樣朝四周散去,半點兒痕迹不留,露出了我初初所見,落葉紛飛的畫面。
而後,我看見前方有一個墨發藍衣的人,正蹲在地上檢查着什麽,就在我打算朝他走近時,我恍然意識到此刻在檢查地面的人是誰,腳步猛然一頓,倒是他率先回眸,察覺到我到來袒露出一瞬間震驚的眸光,頃刻間消失不見,半點兒痕迹不留。
喂喂喂。
怎麽回事?
我還沒說什麽,他怎麽就先走了?
難道,他也和我一樣,還在因爲上次發生的意外而尴尬?
可是,我是女孩子啊,難道,不應該是我更尴尬才對嗎?
他跑什麽跑啊,該跑的人,明明是我啊……
悶悶不樂的踢了踢腳邊的枯葉,看到他之後,反而沒有之前那般警惕害怕,當我朝着之前他檢查的地方走去時,腳下突然一松,快要掉下去時,身後有人拖住了我的胳膊将我向後一拉!
原本已經消失的藍辰不知何時再次出現,在我順勢後仰倒入他懷中的那一刻,他連忙用另一隻手扶住了我,待我站穩後立即松開手去,伫立在身後不動,像個做錯事的孩子一樣始終微垂着眸光,根本不曾看我。
真是。
現在,他不跑了。
我是不是可以跑了?
可是,我能往哪兒跑?來這裏就是爲了查清線索的,之前明明還十分緊張,有着許多打算和計劃,可在看到他出現的那一刻,我就什麽心思也沒有了,滿腦子都是上次和他接吻的畫面……
小惡魔,饒了我吧。
看你給我留下的禍害,我以後該如何面對這張面孔啊?
深深吸了口氣後,我也垂下眼去,盯着腳邊有些松軟的泥土不好意思的問他:“這裏是個陷阱嗎?”
“不。是個密室。”
他的聲音很輕,像我記憶中曾經浮現的那樣,流水一樣清淺的語調,又柔軟似風。
在他走到我身旁俯身的那一刻,他寬大的袖口随着他俯身的動作微微揚起,撲打在了我手邊。我也不知道我那時爲什麽要那麽做,毫無意識的就拽住了他的衣擺,在這個應該調查線索的緊張時刻,觀察上面的花紋。
白色的小喇叭狀花綴了滿袖,如果我沒猜錯,這是,蘋果花。
不知不覺中,他也緩緩擡眸看我,猶豫中似想從我手中抽走衣袖,卻遲遲沒有行動。
我也不知怎的,在他眸光垂落的那一瞬,臉頰有些莫名的發燙,十分不自然的說道:“你知道這個花的花語嗎?”
他茫然,卻極其認真的看着我緩緩搖頭。我隻好輕歎一聲繼續說下去:“陷阱的意思。西方有種說法,認爲這種花十分漂亮,讓人一看就忍不住想要把它吃掉!”
也不知道他想到了什麽,在我說“吃掉”的時候,他清隽的眸光再次垂了下去,有些不自然的望向了别去,讓我未曾說完的話也一時哽在了喉頭,卻不得不繼續說下去:“所以、所以像是一個陷阱,像是在對方誘惑和哄騙吃下有毒的東西。而受到此花祝福的人通常外表看起來忠厚老實,實際上性格潑辣,也暗指對方說話用詞很毒舌。你的衣服上繡着這種花,會讓人誤以爲你是這種人。所以,要不,以後換一個花紋吧……”
說完這話,我便輕輕松開他的衣擺,移開腳步蹲在一旁,像什麽也沒發生過一樣,故作鎮定的伸手檢查地下可能潛在的密室。
實際上,我大概知道他的衣服上爲什麽會有這個花。
有些自戀的想,這約莫跟小蘋果事件有關。
想到這些,我的臉就越發紅了,偏偏藍辰又是個格外較真的人,在聽了我的話之後,反而十分誠懇的輕問:“梨花呢?”
“梨花寓意不好,是分離的意思。”
“蓮花……”
“啊,更不好,白蓮花不是罵人的詞嗎?”
曾經我就險些被樊月這樣罵過一次,此刻想起還是生氣……
“那麽,百合?”
“诶,我之前剛看有人用百合做花架放死屍,原本倒是挺喜歡的,現在想起來就覺得毛骨悚然。”
終于,他沉默了,垂着眼眸不再追問。
我不知道是不是我接連否定了幾次,讓他失去了自信心,隻好悻悻改口,有些尴尬的說:“其實,這種事看自己喜好,我隻是覺得你剛剛說的那些花不太符合你的形象……”
于是他再度偏眸看我,那樣清澈的目光注視,就好似期待着我繼續說下去,說出适合他着裝的紋路。
可是,好端端的,爲什麽就扯到這個話題上來了?
看着他清隽英挺的容貌,看着他臉上張而不顯的雅緻,我想了想,誠懇作答:“不如,就用星辰做圖案吧。”
本來心想,他總是穿着藍色的衣物,或許用星辰做圖案畢竟符合他張而不顯、渾然天成的氣度。可說出這話後,我才意識到“星辰”二字很容易讓人浮想聯翩,隻好在他微滞的眸光中立即匆忙解釋:“你的名字不就是藍色星辰的意思嗎?我覺得人如其名,或許衣服上有這樣的花紋就挺好……”
想了想,解釋其實也是多餘。他會誤會或是不誤會,能有多大改變?别說以後還會和他生孩子,就是不談未來,小惡魔曾經也和他……
唉……
我到底要出糗多少次,才明白說多錯多的道理?
尴尬中,臉紅中,身旁的藍辰不知何時已然緩緩起身,雖然居高臨下的看着我,但眼神中卻沒有逼人氣勢,依舊是風輕雲淡的神色,像一幅靜默的畫,墨發于肩頭揮散開來,模糊了他那時眼中神色,隻能聽見他清雅的聲音徐徐在低問:“主神,您的記憶恢複了,是嗎?”
主神?
敬語?
他……
“如果沒有恢複記憶,是誰告訴了您,卑侍的身份?”
卑侍?
這什麽詞?
他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至高神身份的?
我眉頭一皺,有些不高興的偏頭回應:“沒人告訴我,但明烨和淩霄提到你那麽多次,我不可能不知道你是誰。”
“名字的由來呢?”
“唉,我是有多笨,才聯想不到你名字的由來?”忍不住回頭瞥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稍顯緊張的神色時,又實在不忍發火,隻能放緩了語氣繼續同他說下去,“你放心吧,我真的沒有恢複記憶。也不知道你們在擔心什麽,這麽害怕我恢複記憶,難道我恢複記憶之後,還能對你們做什麽不成?”
砰地一聲将手中小石子扔在遠處鋪滿落葉的地面上,準确無誤的聽到與金屬鐵闆相撞發出的聲響。雖然已經确定了密室的入口,但我還是忍不住起身看着他淡漠的神情說道:“别這樣,我已經很努力的在處理眼前的局面了,等時機合适的時候,我再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好不好?”
這已經是我可以透露的最大的信息,我希望他能夠明白我是有考慮過他的感受的。但藍辰在聽到這話後,反而眉頭一皺,輕輕擰了擰,容貌足以用風景如畫來形容的他,單是這樣的舉動也是不着痕迹的淡漠,緩緩走到了之前小石子落地的地方,右手一揮,施法吹開鋪地落葉,什麽也沒說,就将鐵質的密室大門呈現在我與他站立的位置之間。
看來他是誤會了。
誤會我說我已經很努力的在處理眼前的局面,指的是連環殺手的事。不過……
唉,算了,不提也罷。
明烨的心思猜不透,他的心思也猜不透。
一個總是想太多,一個總是太遲鈍。
我上輩子一定是欠了他們的,不然怎麽會同時被兩個思想和我從來不同步的男人深深折磨……
不過話說回來,我好像,真的是,欠了他們的……
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