爲什麽季如歡心中明明有所念想,卻沒有實現自己的心願,反而陪着喬闫去死呢?
姜夢緣早已掩面而泣,蹲在地上大哭不止,沈漣漪也微微濕潤了眼眶,抽泣着同衆人解釋:“歡姐說……歡姐說主人有自創鬼術,其中一招可以同時吸走數百人的靈魂,她曾經在幾十年前一場瘟疫中見主人這麽做過……現在又過了幾十年,也不知道主人自創的鬼術有沒有更加精湛,擔心他會濫殺無辜所以……所以便選擇與主人同歸于盡……歡姐還讓我同你們道歉,以前殺人都是迫不得已,她必須忍耐,下手的對象都是窮兇極惡之人,可上次那三名法醫……很抱歉……她不是有意的……”
爲了不引起麻衣人的懷疑,爲了真正鏟除麻衣人,季如歡忍受了許多,沈漣漪和姜夢緣也忍受了許多。
蔣心悠知道,封靈驅魔這條路上總有犧牲,他們曾經也爲了解決靈異事件犧牲了許多同伴,這樣的心情和迫于無奈完全可以理解。
如今,面對這樣的結局,也隻能長長歎了口氣,什麽話也沒說,便帶着沈漣漪和姜夢緣去冥界渡輪回之境。
一切就如陳妙容所說的那樣,血玉中的怨靈總有一些是不一樣的,沈漣漪和姜夢緣也有執念,卻不是爲了複仇,而是想找到悲慘前世生活中,命運曾經給予的唯一溫暖和曙光……
蔣心悠爲了滿足她們的願望,去冥界找葉念幫忙查找她們想要找的人的下落,一切隻爲報恩,并非報仇。
而這個時候,蒲絲則和李玄天一起在中古縣善後,站在季如歡和喬闫魂飛魄散的那個屋頂上,蒲絲看着黑色的地闆愣愣發呆:“帝君,所有一切真的就這麽結束了嗎?”
李玄天點了點頭,卻發現蒲絲并沒有看向他,也不知道蒲絲究竟在想什麽,隻得緩緩握住她瘦弱的肩膀:“難道你覺得太快了?”
蒲絲搖搖頭:“我隻是沒有想到,最後解決這一切的并非法術,而是……而是被麻衣人珍藏了六百年的感情……”
整整六百年,就算是一顆石頭心也該被暖化了,可是……蒲絲也不知道出于什麽原因,季如歡這麽想逃離喬闫的掌控。
也許,是因爲喬闫是個閹人。
也許,她隻是不想他再爲禍人間。
寒風吹來,一張粉色的絲絹緩緩飄落,蒲絲伸手接過時,眸光微微發亮,忍不住呢喃了一句:“原來是這樣……”
“什麽?”
李玄天被她的話吸引了去,盯着絲絹上用絲線繡上的秀麗字體,也就這短短幾行字,便寫盡了季如歡的一生。
“她曾經喜歡過一個侍衛,喬闫也一直以爲季如歡還記得那個侍衛,可是……”
後來匆匆數年,當真暖化了季如歡一顆石頭心,隻是這一切卻在喬闫與蔣心悠交手時,方才感悟而出。
這張絲絹便是季如歡死前那一刻用周身戾氣所化,寫盡一生,也了斷了一生……
“等等。”就在蒲絲準備将絲絹燒掉時,李玄天卻阻止了她的動作,将絲絹抽回,鋒眉緊鎖,藍眸中亦危光滿布,“呵,果然如此!”
“什麽?”
絲絹上有一行隐形字,之前蒲絲沒有施法所以看不見,但此時在李玄天施法之後,那行隐藏的字便現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