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洛塵當日準備潛入北疆做探子,完全是随性而爲的買下了他。卻沒想到自己的随性而爲,卻在這個孩子心裏留下了多麽大的觸動。
喜子得知了這孩子的身世,心裏也不免動容,在倉洛塵身後立着靜靜聽着,又給那孩子倒了一杯水。
“你讀過書嗎?”倉洛塵問他。
孩子點頭:“被當作繼子時讀過幾日,字認得不全。”
這孩子雖是衣衫褴褛流浪街頭,但言語中條理分明,說明是個聰慧的。
“當日讓你去餘陽峽或者嘉雲關,你怎麽跑來都城了?”倉洛塵最好奇的也是這件事。
“我去了餘陽峽,我每天都在餘陽峽城門外等着你,後來有一天我看到你回來了,還帶着很多奴隸。我想去找你,但我見到好多官兵圍着你。我原本想去找你,但太多人圍着你我擠不上去。
後來我一路跟着你,見你去了驿館,我想進去找你可外面都是官兵不準我進去,而且我聽他們說你是大将軍的兒子,不是誰相見就能見的。”
那孩子說着低下了頭,似乎想起了當時的無助。
頓了頓他又接着道:“後來我一直等在驿館外,可是再也沒見到你。過了好些日子我跟别人打聽,這才知道你去了嘉雲關,于是我又上嘉雲關去找你。我一直守在将軍府門外,可也沒有見到你。後來我聽說你帶兵去了餘陽峽,又追去了餘陽峽。
那時我才知道,那個率領餘陽峽官兵的人就是你,我見到你很多次,卻不知原來你是易了容的。”
倉洛塵聽到這裏也不禁有些無奈的笑了。當日回到餘陽峽的驿站中,倉洛塵就洗掉了易容藥物,那他自然一直守在外頭也再找不到原本那個面色蠟黃的倉洛塵了。
“得知那人是你,我想要去找你,但當時要打仗了,官兵把所有城中居民都送去了嘉雲關,我不得已也被送了去,本想着在嘉雲關等你,可你剛回了嘉雲關還沒見着你就又去打仗了。”
他越說越無奈,倉洛塵聽着也不難想象到,這孩子獨自一人又沒什麽指望依靠,隻爲了追着自己輾轉這麽多地方折騰了這麽久,其中究竟有多苦也不言而喻。
而喜子雖然不清楚這其中的情況,但聽到他說跟在倉洛塵身後轉來轉去了那麽久也沒找見人的時候,同情之餘卻不禁笑着說:“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兒,你可也夠難的。”
倉洛塵也溫和的笑着點了點頭。
那孩子兀自順了口氣,又擡起臉來打起了精神:“不過,我知道你回了都城,我就跟來了,隻是這一路上盤纏用光了,所以來的晚了些,無論怎麽樣,我終于找到你了。”說着,他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臉。
像是雨後初霁的天空。
“既然你我有緣,那便留下吧。”倉洛塵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笑着說道。
那孩子用力點頭:“嗯,這次你趕我,我也不會走了。”
“公子,既然要留下他,那您是不是給起個名字,今後咱們也好有個稱呼。”見倉洛塵心情不錯,喜子也在旁笑着說。
“那,就叫千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