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洛塵一瞬不瞬的看着圖融的眼睛,見他眼中沒有半分躲閃,隻有對他所向往生活的期盼。若他有戈爾那樣不可容許的野心,倉洛塵對他的态度就會是另一番模樣、
倉洛塵問圖融:“你不恨那個殺了北疆兩萬先鋒軍的将領嗎,還有那個将北疆大軍引入石林子的人。”
圖融想了想說:“我從沒想過這個問題,但是我爹曾說過,人不應該奢望搶奪本就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那樣必然會種下惡果。若是那個将領帶着越國的軍隊殺入我北疆境地,屠殺我北疆的百姓,我一定會恨,但這件事本就是戈爾的錯誤,我難道要恨那本越國将領誓死保衛自己的家園嗎?”
倉洛塵點了點頭:“你爹是個爲善之人。貪嗔癡戈爾占盡,終有一日也必然會被其種下的惡果吞噬。”
圖融點頭:“會的。”他終有一日會爲他的爹娘,爲他的部族報仇。
隊伍入城,直接向驿館而去。
沿路所見隻有破敗的房屋瓦舍,還有空曠無人的街道。
自從那日一戰之後,這餘陽峽就變成了一座毫無人氣的“鬼城”。在這種氣氛的壓抑下,所有人都默契的保持着沉默。
驿館中。
木門被推開發出“吱嘎”一聲刺耳的聲響,園子裏雜草橫生,蛛網遮眼。沒有了人氣兒,不過幾月時間便能讓一個地方開始破敗甚至漸漸腐朽。
千尋爲倉洛塵收拾出了以前她住的房間,其他人也都各自找了房間簡單收拾一下便住了下來,雖然這裏長久沒人住,但也好過睡在荒郊野外。
倉洛塵坐在房中手中執着溫熱的茶盞,聽到隔壁房間的聲響,繼而便見到越君正從房内走了出來,正低聲吩咐着殷九什麽事情。
這幾天倉洛塵有意無意的都躲避着越君正,其實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躲什麽。
也許隻是覺得自己應該抽身,而擔心自己越陷越深吧。畢竟如今的自己與他是不可能在一起的,就算他的身邊沒有倉九瑤,翡紅绫,或者任何一個女人,但無論如何也輪不到她這個“男人”。
與其整日面對他使得自己心中郁郁糾結,到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可是即便倉洛塵處處躲避着與越君正接觸,但還是會在不經意目光落在他身上之時難以移開,還是想在他不發覺的情況下多看他幾眼。
就好比現在。
越君正吩咐之後,殷九颔首領命後離去,繼而在倉洛塵來不及收回視線時,便對上了越君正那一雙幽深的眸子。
那一刻,倉洛塵忽然覺得這幾日來,越君正似乎憔悴了很多,目光中除了依舊如昔的堅毅幽深,似乎還多了一些凄怆之色,眼下一片小小的淡青色也顯然是多日未曾休息好而落下的。
原來這幾日休息不好的人,不止自己一個呢,倉洛塵内心苦笑着想。
隔着窗戶,倉洛塵雙手捧着茶盞對他清淺颔首,繼而便起身離開,再一次留給了越君正一個清消的背影,如這些日子一直以來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