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問生剛從校場的看台上走下來:“你怎麽來了。”
“閑來無事,想和爹随便聊聊。”倉洛塵淺笑上前,神情意外平和。
這麽多年來,倉洛塵與倉問生之間的對話,有八成以上都是有關于戰争局勢,而如今日這般倉洛塵主動找倉問生說想要聊聊天,在倉問生的記憶中,這還是第一次。
倉問生不禁有更仔細的看了看面前的倉洛塵,這早已經能獨當一面,甚至可以扛起整個倉氏一族興衰的女兒。
這麽多年來,倉問生時常感慨,爲何倉洛塵不是一個男兒身,若是那樣,他倉家還有何愁。
倉洛塵笑問倉問生:“爹爲什麽這樣看着我。”
倉問生一身軟甲于身,雖已是年過半百之人,卻依舊身體硬朗健碩,隻是這兩日裏的鬓發越發斑白,他搖了搖頭:“隻是覺得,自從去了都城後回來,你長大了。”
“自然,人總是要長大的,況且孩兒已經快十六了。”倉洛塵與倉問生父女二人并肩緩步前行。
“聽顧叔說,爹這兩日常常親自來校場巡視練兵情況?”倉洛塵問。
倉問生清淺一颔首:“嗯,左不過在府中也暫且無事。”
“爹是在擔心嗎?”
“擔心?”倉問生停下了腳步看着倉洛塵。
但倉洛塵卻沒再繼續這個問題,而是淺笑平和:“爹,有些事情,也許是時候做個了結了。”
“什麽事?”倉問生發覺今日的倉洛塵變得有些奇怪的。
“比如說孩兒的事。”
倉問生眸光驟凝。好像倉洛塵的話突然挑起了他最敏感的那一根神經。
但不過轉瞬,倉問生卻有一聲長歎:“你有何計策。”
話說着,父女二人繼續漫無目的的在校場外圍緩步而行。
倉洛塵說:“我想要盡快将修林修易兩個孩子接到嘉雲關來。”
倉問生略有驚訝,沒想到倉洛塵最先想到的是那兩個孩子。
倉問生不禁有些慚愧,作爲父親,他對那兩個孩子沒有盡到半點教養之責,從出生到如今也不過隻見過幾面而已:“我也有很久沒有見到你那兩個弟弟了。”
倉洛塵淡笑着說:“父親一心爲國鎮守邊關,他們倆個都以能像扶父親一樣爲榮,而且他們生的也很像爹您,一身英武之氣,假以時日必也是才德之人。”
倉問生忽然一聲輕笑,倉洛塵不解的問:“爹在笑什麽?”
“爲父隻是在想,哪個豪門貴府中的兄弟不是争寵暗鬥,你到是個心寬的孩子。”
倉洛塵聽了也笑了笑說:“畢竟今後倉家還要依靠他們二人,父親應該早早接到身邊來教養着,更何況如今都城動蕩不安,我們倉家身份特殊,将他二人留在都城我總是放心不下。”
倉問生點了點頭,也很認同倉洛塵的看法:“這件事倒是我疏忽了。”這麽多年,倉問生甚至時常已經忘記自己還有兩個兒子了,因爲這十幾年來,他的所有心思全都放在了倉洛塵的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