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她手中長弓滿含凜冽殺意的對着那從灌木叢後緩緩走出的身影:“什麽人。”
“别殺我……”
倉九瑤一聽,果然是一個稚嫩的孩童聲音。
她與越君正二人對視一眼,皆對在這林中遇到一個孩子而有些驚訝。
那個孩子慢慢的走到離二人五步遠:“你是誰。”倉九瑤依舊冷聲問,并沒有因爲對方是個孩子而放松警惕。
“我是從邊州逃難來的,爹娘都餓死在路上了,我妹妹生了重病,我見你們打了兩隻鳥便追了過來。想……也許能……能偷一隻。”
孩子嗫嚅着,雙手攪着身上的破衣衫,顯然對自己的行爲而感到羞愧。
“我……我可以不吃,但是我妹妹病了……”孩子的聲音越說越小,甚至語帶哽咽。
在這亂世中,每天都會有餓死的人,這并不算稀奇。
越君正将那兩隻鳥一并扔給了那孩子。
那孩子一下子撲過去将兩隻鳥抱在懷裏,似乎生怕越君正反悔再要回去。
“謝謝恩公,謝謝恩公。”孩子抱着鳥不住磕頭。
倉九瑤緩緩收了長弓,從腰側的錢袋中摸出了一錠銀子,放在了孩子面前,卻什麽都沒有說。
那孩子看着面前的銀子有些不敢置信:“給我的?”
倉九瑤微微颔首。
越君正道:“回去救你妹妹。”
話必,倉九瑤與越君正轉身便走,沒有再去看那孩子一眼。
隻要四國分歧依舊存在,隻要天下未曾統一,這樣的不幸之人不知凡幾。
有時他們力所能及的也很有限,現下能幫得了十人,卻幫不了天下之人,他們所能做的就是盡早給這天下太平,給百姓安康與溫飽。
二人随便又打了兩隻大鳥,便回了營地。
越君正将大鳥扔給随行護衛:“烤好了送來。”
林邊月夜。
爲了防止林中野獸出沒,營地周圍爲着團團篝火。
倉九瑤與越君正被圍在營地中央,就着月色,吃着野味。
倉九瑤拿出臨行時顧全真塞給她的水囊。
水囊打開,瞬時一陣酒香四溢。
倉九瑤唇角挂上了淡淡的笑意,仰着頭便喝了一大口。頓感歡暢淋漓。
繼而将酒囊遞給了越君正,越君正也“咕咚”灌了一大口:“好酒。”
見越君正就着自己喝過的酒囊,毫不在意的接着酒囊口喝了一大口,篝火旁,倉九瑤的臉紅了一紅。
“九瑤想回都城嗎。”越君正笑看着倉九瑤問。
倉九瑤搖了搖頭:“不知道。想回,卻又不想回。”
不想回去麽?有點想。
畢竟回了都城面對都城中的一切腥風血雨,這樣整日詭詐算計的日子方能早些結束,但
但想起回到都城後将要面對的,皇權争奪之戰,倉九瑤又不免有些不願面對那樣的事情。可也知道是無法逃避的,而且……
倉九瑤看向越君正,到那時,真正難過的人,是他吧。
越君正說:“你帶着上古神器來到淮豐的事情,用不了多久就會傳開。屆時淮豐就會變成一片是非之地,而你……則會是所有是非的中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