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洛塵來北疆的時候馬早被放了,如今這會兒隻能全靠腳力。
幾十個衣衫褴褛的奴隸,多數身上傷痕累累,衆人跑過的地方空氣中都帶着一股子難聞的氣味。
倉洛塵在前方開路探查地形,那名背着白化的大漢一直緊緊跟着她,似乎生怕倉洛塵獨自一人跑了把他們扔下。
不過,倉洛塵确實沒有打算能把這些奴隸都帶回越國,當晚将這些奴隸一起帶走,不過是爲了若北疆人追來,她有“兵”可以抗衡抵擋一陣,如此便可以趁亂帶着白化離開。
這也是很公平的事情,她沒有對這些人許諾一定會讓他們活着離開,她給了這些人一個機會,最後能否活下來,就全看這些人自己的能耐了。
倉洛塵疾行不停,到第二日晌午的時候,已經有人吃不消累倒在地。
一名領隊大漢追上前來問倉洛塵:“可不可以休息一下,大家都走不動了。”
“可以。”倉洛塵話雖如此,但卻依舊警惕的看着周圍地勢腳下不停。
那大漢以爲真的可以休息,剛要回去告訴其他人,卻聽倉洛塵冷冷的說:“走不動的可以停下休息,不想被抓回去的繼續走!”
有幾個原本就傷重的,實在走不動的倒在路旁,倉洛塵頭也未回繼續前行。在這亂世中,每天都在上演着各種各樣的死亡,她見過的太多了,也絕不是爲了一個或兩個人的生死,而放棄大多數人的性命的人。
天亮之時北疆發現了奴隸失蹤,憑借這幾天倉洛塵對加多的了解,他覺得不會善罷甘休。
所以現在停下,隻不過是等待死亡。
倉洛塵一路尋找着可以遮蔽行蹤的道路疾行,慶幸的是當天夜晚也沒有見到北疆的追兵。
奔襲一天一夜腳不停歇,又餓又累,忽然有人喊:“看,前面有河水。”
那名背着白化的大漢也是累的氣喘籲籲,征求倉洛塵的意思:“停下喝口水吧?”
倉洛塵看了看天色,今夜烏雲蔽日冷風習習,再過不久也許就要下雨了。到時候的路更難走:“原地休整一刻!”
那大漢把白化放了下來,倉洛塵見他呼吸雖然有些急促,但好在沒有發燒,又拿了一顆藥碗往他嘴裏送,但一直昏迷的白化卻猛然之間抓住了倉洛塵的手腕。
倉洛塵也是一怔,二人四目相對:“你醒了。”
白化的目光先是警惕,繼而是畏懼中帶着茫然,看清了眼前之人是倉洛塵的時候,忽然鼻子一酸,留下了一行眼淚來。
倉洛塵被他抓着手腕,無月的夜色太過黑暗卻并沒有看到白化的淚水。隻能隐約看出他眼中的光亮閃動。
“你來了。”白化的聲音變得有點嘶啞。
他以爲倉洛塵不會再出現,他以爲倉洛塵不過是利用他探聽北疆兵力虛實,而得知自己重傷後一定不會再去理會。
卻沒想到,他來了。
倉洛塵點頭:“嗯。你怎麽樣。”
白化望着倉洛塵夜色中的輪廓許久,哽咽出一句話來:“對不起,我沒有探出消息。”語聲中帶着自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