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洛塵這邊命令胡權全軍皆備,準備營地。
約莫片刻之後,倉洛塵拿起一隻火把,在黑暗中比劃了幾個符号,而後便将火把熄滅。
胡權知道了,倉洛塵這是早有布置,在對外打信号。他走到倉洛塵身旁,同她一同看着遠處的黑暗,不知即将到來的是什麽。
倉洛塵對胡權說:“城中混入了細作。”
“細作?”胡權驚訝。
倉洛塵依舊看着遠方微微颔首:“并不礙事,隻是沒有事出突然無法嚴查,是以布防之事沒有一一相告,望胡守将莫要挂懷。”
胡權聽了當即怔愣一瞬,他聽到倉洛塵說有細作,本以爲會斥責自己治下不嚴,但聽了後半句才明白,倉洛塵是在向他解釋,爲什麽布防一事沒有告訴他,隻因爲一時之間無法查出細作是誰,就連胡權身邊的人也不是沒有可能,所以爲防布防外露,倉洛塵才沒有開口。
其實倉洛塵雖無品級,但是卻是鎮國大将軍的嫡子,兵器是實實在在無數軍功在身的悍将,他日入朝爲官更是遲早的事,根本無需對他一個小小城池的守将解釋什麽。所以倉洛塵雖是語聲淡淡,但胡權卻心中一暖。
他又抱拳對倉洛塵一禮,卻說不出什麽話來。隻心中想,即便此戰魂歸,死在這樣一個領軍戰中,他也甘願了。
但此時一直看着前方的倉洛塵卻忽然轉頭對胡權道:“今後的路還長着。”
胡權老臉一紅,倉洛塵竟然猜出了他此刻心中所想。
與此同時,原本靜寂無聲的黑夜,忽然不知從哪裏傳來轟隆隆的聲響,所有人都不禁抻着脖子好奇的張望。
那聲音似乎來自城外峽谷之上,聲音越來越大,似要山崩地裂一般。
駐紮城外的北疆軍原本安靜的營地中,此時也傳來騷動聲響。
胡權一找到那聲音的源頭方向,當即不禁一笑,對倉洛塵說:“好計謀!”
倉洛塵不置可否,隻唇角含着一絲清淺笑意看着那黑壓壓的北疆軍,那笑容雖美,卻如地獄修羅臨世般令人不寒而栗。
就在北疆軍中有人舉着火把準備去查看聲音源頭之時,忽然一聲巨響,轉瞬之間大河決堤!
滾滾河水如山崩地裂般傾瀉而下,湍急二字已經無法形容那排山倒海之勢。
這條河本并不湍急,但倉洛塵早命人将大河水的另一個支流堵住一半,大半河水都流向了這裏,積攢了整整兩日的河水在大壩決堤的那一刻,傾瀉而下的沖擊力堪比任何現代社會的重型武器!
炮彈可以躲,刀槍可以擋,但在大自然面前,這無形的水卻是任何人都無能爲力。
眨眼瞬間,河水淹沒北疆營地!
北疆營地中的火把漸漸熄滅,倉洛塵高喝一聲:“滅光!”
随她一聲号令,餘陽峽城樓之上火把全部熄滅,整個餘陽峽内外陷入了無盡的黑暗之中。
聽着城外那河水中無力掙紮的喊叫,城樓之上所有人的心都在黑暗中鼓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