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趕了一天的路,黃昏的時候,進了一座小縣城,投宿于城中的一家客棧。
穆潇吞吞吐吐的問穆老爺:“父親,這次我們會路過白家堡嗎?”
“白家堡?并不順路。”穆老爺回答。
穆潇很是失望,回到自己歇息的房間後,默默的動了半天腦筋,未果。他實在想不出說服父親帶領全家人去白家堡的理由。
而那邊穆家老爺卻因爲二公子的一句話,動了心思。他跟夫人及自己的心腹們商議了一番,次日早上宣布,由老管家帶領着部分仆從,運送着大件的家用物什先回老家;自己則帶着夫人和兩個兒子,以及親信随從,輕車簡從的繞道去一趟白家堡。
穆潇聽到這個消息高興得差點蹦起來,不過他到底忍住了,顯出個穩重樣,隻是嘴角微微的向上翹起。他沒心思去想自己父親爲何要把人馬分成兩撥,又爲何要繞道去白家堡,他隻一門心思的自個兒高興,想象着再見到白三小姐的情形,一顆心七上八下的跳個不停。
快到白家堡的時候,穆老爺先派人去前面送信,得了白老爺的回信後,方才繼續驅車向前。
白家堡大門前,遠遠的看見白老爺已然在迎候了。穆老爺連忙下了車,帶着二兒子穆潇趨步上前。白家大公子也跟在父親身畔,兩下裏寒暄了一番,白老爺将穆老爺一行迎進大門。
白老爺着人給穆老爺一家安排了上房住下,晚上,又準備了豐盛的家宴來款待穆老爺一家。白家是江湖中人,沒有官宦人家的那些規矩,白家夫人帶着四小姐也出來作陪,同穆夫人說着話,甚是喜樂。白家一共五個孩子,長子、四小姐和五公子都列席在座,二小姐因爲已經出嫁,所以自然是不在席的。然而三小姐竟然也未露面,這讓穆潇心裏忐忑不安,心直往下沉,難道三小姐也出嫁了?
穆潇記起那位三小姐隻比自己小了一歲,已是一十五歲了,不正是及笄出嫁的年紀嗎?想到這裏,他真是心亂如麻,恨不得上前去問個明白。好在不多久白夫人就給了他答案。
白夫人正跟穆潇的母親說話:“水芸自小身子弱,這幾日又病了,在自己屋裏歇着,不能出來見過夫人了,失禮失禮。”
穆夫人忙說:“身子不好自然要歇着,都是一家人,不必說些見外的話。自有見面的時候,也不急在一時。況且水芸自小就身子弱,我們也是知道的。對了,我這裏倒有些京城裏帶來的補藥,不如叫郎中給看看,合适的話,就給了水芸吧,興許能派上用場。”
“哎呀,穆夫人客氣,這怎麽好意思。”白夫人連忙道謝。
一邊的穆潇聽了,先是一塊石頭落地:幸好三小姐還在家裏!繼而心又開始上提:她到底是什麽病?要不要緊?一定很難受吧?
次日,穆夫人找出幾樣補品來,說是要去看白家三小姐白水芸。穆潇很想跟母親一道去,母親卻說他都是這麽大的小子了,不方便進人家的後院,所以打發了他,卻帶了他的小弟一起去見白夫人。穆潇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心裏如撓癢癢般的難耐,卻又無計可施。
屋子裏是待不住了,穆潇心情煩躁的走出院子,四處亂逛。他專找人少的小路走,走到後來一個人也看不見,轉來轉去的竟然是迷了路。
穆潇在假山上躺了一會兒,似乎聽到不遠處有隐隐的水聲。于是他爬起來,循着水聲往前走,七拐八拐之後,眼前豁然開朗,出現了一個池塘。
他慢慢向池塘邊走去,池塘裏開滿了蓮花,有粉的,也有白的。荷花中間,有一艘小船,小船裏躺着個紅衣素裙的少女,臉上用一塊繡着荷花的絲帕覆着,看不清面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