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船裏躺着個紅衣素裙的少女,臉上用一塊繡着荷花的絲帕覆着,看不清面目。她的一隻手垂在水裏,不時的撥一下水,發出嘩啦嘩啦的聲音。穆潇呆呆的盯着她看,即使看不見臉,也覺得她定然十分的美麗。
少女似乎感覺到了什麽,停下動作,收回自己的手,然後坐了起來。絲帕掉了下來,露出她美麗的臉。她看上去十四五歲的樣子,臉色有些過分的白皙,幸好因爲被太陽曬着,有些微的紅暈。
穆潇定定的看着她,她也定定的看着穆潇,然後微微的一笑,問道:“你是穆潇嗎?”
她的聲音柔和動聽,穆潇像從夢中醒過來似的,忙道:“是,我是穆潇。你,你是白三小姐嗎?”
“是,我是白水芸。”她靜靜的回答。
她慢慢站起來,對穆潇說:“你幫我拉住船,我要上岸了。”
穆潇趕忙上前拽住系着小船的繩索,看白水芸搖搖晃晃的,又想去扶她,又怕自己是唐突了。白水芸看着纖弱,倒也十分的靈巧,輕輕一跳,就落到了岸上。
白水芸回頭去看穆潇,大方地說:“昨天就聽母親說穆老爺一家來了,隻是身子一直不好,郎中說要靜養不宜出門,故而早早的就歇了。正想改日再去拜見穆夫人呢。悶了這麽些日子,才偷跑出來曬曬太陽,吹吹風,不料就撞見穆公子了。”
穆潇看着她的右手說:“這湖裏的水很是涼吧?你身子弱,不該碰水的。”
白水芸渾不在意地說:“小心這個,小心那個,又有什麽用?還不如想做什麽,就做什麽。”
他們沿着湖邊往前走,白水芸又問:“你家怎的不在京城待了?以後都住回江南老家了嗎?”
“是。父親這幾年一直告病,這次終于辭了官,帶我們回老家去。不過,兄長還在京城裏。”
白水芸眨巴了一下眼睛,沒有說話。
兩人又默默的走了一會兒,穆潇讷讷地說:“你,你長高了。”
“你也長高了,長高了許多。”白水芸說。
這時遠處傳來呼喚的聲音:“三小姐!三小姐!夫人找你那!你在哪裏啊?你快出來吧!”
白水芸對穆潇說:“我要回去了,又要吃藥了。”
穆潇怅然若失。白水芸走了幾步又回頭跟他說,“明天我讓小芹來找你,我們去騎馬好嗎?”
穆潇欣喜的猛點頭。白水芸又笑了一下,轉身跑了。穆潇慢慢跟了幾步,遠遠聽見丫環埋怨的聲音:“小姐,你又跑,回頭又要氣急了!”
“有什麽關系!”白水芸的聲音。
次日,那個喚作小芹的丫環果然來給穆潇領路。似乎是白夫人已然來跟穆夫人打過招呼的,穆夫人倒也贊成讓兩個孩子一起玩玩。在白家堡,京城裏的那些個規矩,似乎是自動的都失了效。
白水芸鬼鬼祟祟的,帶着穆潇,一人牽着一匹馬,抄小路往外走。養馬的小厮拽住缰繩阻攔道:“三小姐三小姐,老爺夫人明令禁止您騎馬的,您不能去!”
“今天穆公子在,母親剛同意了我們去騎馬的,不信你再去問!”白水芸理直氣壯地說。
小厮遲疑了,白水芸拽過缰繩上馬就走,穆潇急忙跟上她。小厮在後面喊:“三小姐,慢點!等等我,讓我跟着!”
白水芸騎在馬上,讓馬兒小跑了一段,然後慢下來,對身畔的穆潇說:“成天的就是靜養,我都悶得快沒活氣了!”
穆潇說:“小芹跟我母親說,是找我來下棋的,沒想到……”
“下棋下棋,成天下棋,哪有騎馬快跑來的暢快啊!”白水芸笑得開心,笑得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