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川震眩,聲析江河,勢崩雷電。屍填巨港之岸,血滿長城之窟。——《吊古戰場文》
天載初年,在百姓當中口碑極好的西滄太子秦墨沉登基爲帝,順應民心,主動結束了與東離曆時三年的玉門關之戰,大将軍餘震整軍回朝。
初春之際,舉國上下,百廢俱興,一切都有欣欣向榮之态。
二月,汴京。
白玉階上鋪滿了雨後濕潤的落葉,彩色的琉璃瓦上折射出絢爛的光華,浮木雕刻的亭台樓閣,小橋流水,錯落有緻,珍貴的名花異草堆滿了裝飾奢華的王府,正殿前朱紅色的大門透着古韻,上面龍飛鳳舞寫着三個字“将軍府”左下角處的皇家禦印在初春放晴的陽光下折射出厚重古樸的色澤。
“小姐,小姐,你去哪兒?”丫鬟模樣的俏麗女子小步碎跑跟在一個小少年的身後。
“出府!”少年停下腳步,回過頭來,一副明知故問的表情看着那丫鬟。
隻見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曉之花,鬓若刀裁,眉如墨畫,面如桃瓣,目若秋波.雖怒時而若笑,即視而有情。
五官精緻如畫,一身白衣勝雪,外罩一件亮綢面的乳白色對襟襖背子。袍腳上翻,塞進腰間的白玉腰帶中,烏黑的頭發在頭頂梳着整齊的發髻,套在一個精緻的白玉發冠之中,從玉冠兩邊垂下淡綠色絲質冠帶,在下額系着一個流花結。
一身男裝,氣質翩翩,一颦一笑,卻是自有神态,遺世獨立。
好一個傾城絕色俏公子!
迎春跟了小姐将近十年,看着她臉上的輪廓線條和自己一樣長開,今日一見自家小姐女扮男裝好不風流的樣子,竟看得有些發神。
“噗嗤!”看着自家丫頭的傻愣愣呆呆萌萌的樣子,餘兮若巧笑了一聲,伸手在迎春面前晃了晃,“回神了~”
“嗯,”迎春應了一聲,輕咳了兩下,試圖掩飾臉色有些不自在的微紅,還不忘一臉警惕地看着餘兮若,生怕她一個不留神就逃走了。
她可沒有忘,自從差不多一個月之前小姐醒了之後,出府的欲望就就變得異常強烈,恰逢将軍下了禁足令,這不是在爲難自己這些下人麽?
餘兮若自然知道這丫頭心裏想的是什麽,可是她也不容易好嗎,親?!
天知道,再不出府感受一下這麽美好的世界,餘兮若就要生出一種自己是不是真的已經挂掉了的錯覺。
想想也是有可能的,自己的人生不就在短短一個月内經曆了是這樣的波谲雲詭峰回路轉。
年輕有爲身居财團最高位的女子,涉黑遇刺,生死驚魂,誰知道竟然穿越到了一個曆史書上都沒有的地方,穿越到了一個睡夢中突然猝死的少女身上,餘兮若也是無力問蒼天,除了自己就連老爹都同名同姓也是讓她覺得還不算太過離譜。
讓她心裏比較安慰的是,看滿大街的穿越文不是穿到那些被後媽二娘虐得可憐兮兮的嫡女神馬身上,就是穿到那些宮鬥緻死各種凄慘的妃嫔。
自己一定是挂掉的那一天去公司的路上和發小歐陽一起吃二兩蘭州拉面主動付了錢,好人有好報,老天給開了外挂,讓自己穿成了将軍府唯一嫡女,家裏連個娘的都沒有,唯一的老爹還在沙場上浴血奮戰。
穿幫咱不怕,身體棒棒哒!
睨了一眼小丫頭,兮若臉上的神色讓迎春猜不透。
“天氣不好,人們就不出門,天氣不好,人們就出門,對嗎?”
“對。”迎春跟着兮若的目光看了一眼天色,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
西滄的初春還帶着幾分涼意,路邊甚至還有稀稀落落未融化的積雪,和三三兩兩破土嫩綠的小草花骨朵相映成趣,甚是活潑。
“咳咳,”兮若臉上帶着一絲狡黠,“那我們是人嗎?”
“肯定呀。”這麽顯而易見的事,迎春探出了小手摸向餘兮若的額頭,又摸了摸自己的額頭,很一本正經的樣子,”小姐你沒發燒呀!”
“BINGO!”餘兮若笑得眉眼彎彎好不得意。
迎春看着自己小姐那樣,突然間就有了一種很不祥的預感,還沒來得及細想哪兒不對勁兒,就聽見餘兮若輕輕淺淺的聲音宛如銀鈴在自己耳邊響起。
“走吧,小迎春,我們也去賞賞花什麽的~”
順便看看這個世界。
“不行吧!”迎春似乎有些動搖。
“其實爹爹的意思隻是盡量不要出去,他隻是害怕遇到危險,我不是還有你麽?放心,就一天,沒事兒!”
坐在廂房裏等着迎春換衣服,兮若不由感慨,”小迎春呀,要不你就跟着我算了,雖然我們沒有最萌身高差,可是我們有最萌智商差呀!”
怎知迎春居然義正言辭地看着兮若,“小姐,我取向正常!”
好吧,兮若扶額,不過一個月,這丫頭果然被自己帶壞了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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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值初春二月底,山花爛漫好時節。
京城近郊通往尋龍山的路上,一輛馬車正由西滄都城的方向緩緩駛過來。
尋龍一帶的風光在西滄乃至整個大陸都是聞名遐迩的,隻是因着地勢險峻和傳聞中的山賊出沒,更多的人都是忘而卻步。
當然,這些人肯定是不包括餘兮若的。
駿馬華車,小心而行。年輕俊朗的趕車少年吹着口哨哼着小曲,好不快活!
微暖的陽光透着精繡窗紗投入車内,看不清乘客面容,隐約映出一個窈窕的側影。
路側密林,唿哨聲突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