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若掀開身上薄毯,利落地跳下馬車。
身輕如燕,沒有猶豫,她點足掠到爲首的黑衣人面前。身形晃影,速度奇快,快得讓剩餘的三個殺手都還沒有看清楚情況,兮若就已冷冽出刀!
刀身割過半空,劃出一道冰冷的虛影,然後,猛地停下。
因爲她看到了一樣東西,那是一顆小小的褐色之物,皮紋光滑,内透青綠。
确切地說,是一顆葡萄籽。
兮若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看着這顆葡萄粒就像慢動作回放卻是掠影一般,越過自己刀身,正中黑衣人額上命門!
哒!
脆弱纖嫩的一聲微響,領頭的黑衣人額上血濺如花,站立不穩,搖晃幾下之後,倒地而亡。
兮若轉臉,看向身後的山坡。
有人在暗中幫她?!
一般來說,暗器雖是越小越細越好,但是,暗器越輕,對于使用者的要求也就越發高,這人竟然能夠從山坡上将一顆小小的葡萄籽當成暗器發送出來,其内力之強悍,自然是不容小觑。
兮若面上依舊雲淡風輕,看了一眼一旁艱難抵擋三個黑衣人襲擊的迎春,面色平靜地回了車上。
三個黑衣人見首領已死,出招愈發兇狠,殺招如網,直逼迎春,迎春直覺抵抗愈發力不從心。
倏地。
又一粒葡萄籽如電向前,正面向迎春出刀的黑衣人感覺到突然襲來的殺意,眼中閃過驚色,無奈此時人已經在半空,想要收勢爲時已晚,無奈之下,隻得收刀回來,護住面門。
葡萄籽徑直擊在刀身上,兩物相擊,鋼刀嗡鳴。
葡萄籽反彈而出,射入林中,擊碎數片葉枝,沒入一株大樹的樹幹。
意欲從身後偷襲黑衣人,手中刀身巨震,一股強大的勁力瞬間從刀身傳至整隻右臂,不光虎口開裂,整隻手臂發麻,就連右半邊身子也是一陣酸麻。
強大的勁力之下,黑衣人動作明顯一滞。
此時,迎春亦已經來到他的面前,手中彎刀反削而出,直取他的咽喉。
黑衣人氣息震蕩,反應較平時自是相差許多,勉強擡起左臂抵擋,刀身削過他的手臂,徑直割開皮肉。
黑衣人飛身退開,第二顆葡萄籽卻剛好已經趕到。
似乎,那人已經料到他會落在此處,無論是時機還是角度都拿捏得恰到好處。
這一次,黑衣人遠沒有之前的幸運。
想要閃避,卻力不從心。
葡萄籽徑直射入他的膝蓋,黑衣人隻覺左膝絞痛,整個人控制不住地向前倒下,恰好那白衣大俠就在附近,看着他撲倒下來,慌亂地将剪子刺出,噗得一聲,小小的剪子準确地刺中黑衣人的心髒。
兩道流光,緊随而至。
這一次,卻是分别射向其他兩個黑衣人。
第一顆,射入黑衣人持刀的手臂,迎春的刀恰好與那人迎在一處,那人長刀脫手,無以抵擋,迎春彎刀直入,刀身徑直削在那人頸間。
黑衣人動作頓僵,恰好迎春一刀得手,反削過來,彎刀便如熱刀入牛油一般,直接刺入那人前胸。
“住手!”
眼角餘光掃到僅餘的一個黑衣人已經沖到車廂一側,迎春嬌叱一聲,揚臂甩刀。
此時,這人距離兮若已經不足兩尺,兮若卻隻是靠在軟墊上動也未動。
噗!
風聲,另一側車壁上窗紗被勁風掠起,褐色葡萄籽穿窗而過,正入那名黑衣人眉心。
黑衣人身子僵在原地,恰好此時迎春的刀亦已經到了,手中彎刀狠狠沒入他的後心,黑衣人晃了一晃,沉重地跌倒在地。
迎春的武功素來不錯,手起刀落,幹淨利落,黑衣人胸前的血花四濺。
兮若垂臉看向推開黑衣人,滿身是血,似乎是驚魂未定的白衣大俠,輕勾唇角:“多謝公子,仗義出手!”
“我……”白衣大俠慌亂地從地上站起身,手中還抓着那把剪子,臉上露出慌亂之色,“你别誤會,這人不是我殺我,我……隻是不小心……”
“公子深藏不露,不想承認,我也不便勉強。”兮若淡淡揚手,“迎春,走。”
“是!”迎春徑直走到車邊,跳上車轅,甩出一個鞭響。
馬兒放蹄,車子迅速向前。
白衣大俠看着地上死去的黑衣人,再看看雲楚漸遠的馬車,終于回過神來,衣衫都尚不知整理一下,大步向雲楚的方向追去。
“餘小姐,我不是那個意思,等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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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中。
棕衣男子恭敬地向華辇旁遞上絲帕,“公子,現在怎麽辦?”
“毀屍滅迹!”辇中人用絲帕仔細拭掉指掌上殘留的葡萄汁水,随意将帕子丢回棕衣男子手中,“你去護送她們入城!”
山路上,馬車繼續向前。
車廂内,兮若目光慵懶,車轅上的迎春卻是一臉得意。
“幾個毛頭小賊,真是不堪一擊,小姐你總是嫌麻煩不肯練武,我這武功可是一天沒落下,這回可算是沒給您丢人吧!”
“那當然,我兮若的丫環,自然是厲害的!”雲楚漫不經心地應着,目光卻看似無意地瞄向路側密林。
迎春是身在局中,沒有看破,她可是早就看出這是有人暗中做局相助,故意配合迎春的行動,那人出手極是考究,如果換成之前的餘兮若,隻怕很難以發現這其中蹊跷。
如果她的直覺沒有錯,現在林中,應該還有人在向她窺視。
當然,這種窺視很有節制,光明磊落,并不會讓她覺出不安,似乎并無惡意。
長日當空,天高雲闊,尋龍山脈蜿蜒曲折,在雲海中與淡暖微明的陽光相映成趣。
人在山中走,卻見山又移。
一主一仆繼續悠悠閑閑地繞着小道把整個尋龍山都逛了一圈,期間甚至還在灌木叢中采摘了一點不知名的野果。
至午後終于行出山路走上寬敞官道,官道上漸有人馬,看到這輛少了一邊車廂的馬車,俱是好奇的看過來,看到車廂内美豔如花的兮若,不知道多少人爲之失神。
兮若也不管,隻是懶洋洋靠在軟墊上,一手輕撫着身側大白的柔軟長順的背毛,目光随意地看着路側風景。
近黃昏時,馬車回到了汴京城外。
城牆高聳,兵戈林立,西滄帝都汴京城,盤卧在兩片山嶺之間,映着如火晚霞,顯得格外肅穆莊嚴。
馬車入城,兮若目光慵懶地看着這座西滄國第一都城的昏色繁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