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兮兮!”
餘兮若在來的路上想象過無數種她穿越過來的老爹樣子,卻從來沒有一種是這樣的。
她腦補的餘大将軍應該是那種英姿俊朗,好吧,他有!應該是身形颀長,好吧,他有!應該是氣勢逼人的,好吧,他還是有!
可是……
誰能來告訴她這個在自己還沒有進門便沖過來雙臂抱緊自己就快要喘不過氣來,像小孩子看到糖果一樣一臉激動的幼稚男人是誰?!
“咳咳,咳咳。”兮若的小臉有點微紅。
“哎呀,是我太激動,太激動了!”微微有些不舍地放開了兮若,餘震臉上有着一閃而逝地窘迫,“我隻是太久沒有看見自己的閨女了嘛!”
是……嗎……?
兮若沒有說話,慢條斯理地進了正堂,走到上座旁,拿起水壺,斟滿了一杯茶,動作潇灑流暢,極品毛尖的香氣很快溢滿了整個屋子。
“爹爹征戰辛苦,兮若給爹爹敬一杯茶。”
乖巧,可愛,活潑,孝順,這是迎春給之前的餘兮若下的定義,标準意義上的大家閨秀。
縱然餘震這般,兮若也不敢太過放肆。
“嗯。”餘震收回了情緒,便不在言語,鷹眸如炬,目光深邃地落在兮若身上。
沒有惡意,這隻能是兮若得到的第一個結論。
餘震說完便沒了後話,兮若也不在言語,春福就看着之前還那麽激動不安的餘大将軍和自己的閨女安安靜靜地對坐着。
常在談判桌上打交道,敵不動我不動,這是耐心的較量,在這方面,兮若從來沒有輸過。
可是,就還在她大腦飛速運轉想着接下來的對策時。
“我知道,你是兮若。”在一圈打量之後,看着自己曾經乖巧卻帶着三從四德思想的女兒眼裏多了些不同的東西,餘震深邃的眼裏盡是柔意。
“不,你不是兮若。”
“不,其實你就是兮若。”
兮若一直沒有變化的臉蛋兒上終于出現了一絲松動,勾了勾唇角,“你的意思是?”
輕抿了一口茶水,餘震笑了,“輪回二世,及笄方還。”
兮若笑了笑,這老天爺給自己的外挂是開了多少?
她正想開口叫一聲“爹爹”的時候,餘震接着開了口,兮若頓時石化當場。
“Nicetomeetyou!”
兮若一直平平靜靜不驚波瀾的雙眸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看着餘震的目光是難以言喻的欣喜。
“納斯達克雖好,可是滬深才玩得轉。”
“肯德基的營銷策略始終比不上德克士。”
“中國移動和電信終有一日撕逼結束。”
“大天朝的經濟增長直逼歐美。”
…………
兮若張口就是一大串帶着商業習慣的術語,滿懷期待地等着自己所謂的爹接下去。
對于家人這個概念,兮若并沒有特别深刻的概念,父母是相親聯姻結爲父親,相敬如賓亦或相敬如冰,親情,之于她而言,可有可無。
可是……
餘震讪讪地笑了兩聲,“我不是穿過來的,”似乎是想到了什麽,他眼裏柔光一片,“你娘親是。”
甚至連一直站在旁邊看着父女兩人相見傲嬌别扭的春福都有了一點傷感的意思,餘震低沉的聲音接着傳來。
“紅顔薄命,可惜了。”
“聽府上的人說,我娘在月子還沒坐完就走了,這麽多年,你倒是一片癡心。”兮若的神色很柔和,安甯平靜卻又好像把世界都裝了進去,就和當年的她,一樣。
讓餘震看得有一點失神了,愣了好一會兒,這才開口:“如果世界上曾有那個人出現過,其他人都會變成将就,而我,不願意将就。”
“沒了她,我的世界就隻剩下孤獨終老,還有護你安好。”
好吧,其實本來改爲這深情的老爹點上10086個贊。
要怪就怪最近某劇太火,曾被自己身邊的總助天天念叨“要嫁就嫁何以琛”的兮若好不容易才憋住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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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滄的初春還帶着幾分涼意,樹垭上的積雪幾乎是已經化完了,偶爾路過的時候還會淅淅瀝瀝地滴下一兩滴水,迎春已經接了花苞,嫩嫩的淡黃煞是喜人。
“小姐,你别折騰迎春了,”小丫鬟看着兮若慵慵懶懶地倚在樹林下軟榻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扯着淡黃的小花瓣,一邊蹲在一旁生着一點暖香,一邊皺着眉頭抱怨道。
“噗嗤”兮若勾唇,眉眼彎彎笑得好不痞氣,“迎春,是你應該好好鍛煉,這身子闆~啧啧!”
她一邊說着,一邊還故作放肆地打量着迎春,十六歲的少女正是思春的年齡,芳華正好,模樣俊俏,看得迎春越來越羞澀,越來越羞澀,最後捂着通紅的臉蛋:“小姐,我去給你做茶點。”
好吧,兮若承認自己有點……小壞了~!
暖香的香氣不淺不淡地萦繞在周身,兮若嘴角的笑意卻一點一點放了下來,又是雲淡風輕的樣子,溫和而又疏離。
這暖香是東離特産的瓊枝,運到西滄,精細去皮,層層工藝烘焙出來,味道恰似龍涎,卻多了一份清新,少了一點濃厚,微甜不膩,怡人心脾,縱是王孫貴胄,也是千金難求,而這将軍府卻是處處可聞,讓來人不由得都道一聲奢侈。
随着餘震回府,因着“爹爹不在府”這個借口壓抑了好久的适齡子弟,都紛至沓來。
一時間,将軍府求親的隊伍絡繹不絕,短短半月時間,大門的門檻都被踢壞三根。
縱然餘震和兮若都不願理會,避而不見,可這些個媒婆自然是不甘寂寞,一大早就來到将軍府,爲在廳中争得一席之地,一杯涼茶都能從早上磨蹭着喝到黃昏。
這些還是爲大戶人家出面,有資格入門的。
院門外,那些沒資格入門入院的,卻不知道還有多少。
兮若是無心搭理,更不情願,而餘震卻是早出晚歸,不知是太忙無瑕顧忌,還是不屑與那些有頭有臉的老牌媒婆挨個寒暄,說不完的場面話,這一點,倒是合了兮若的心意。
終于,這樣的情況在持續了一周之後。
“張媽!”一位家丁急奔入廳,滿臉欣喜,“出來了!餘小姐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