執手相濡渡餘生,舉案以沫緣齊眉;——媛姑娘
相濡以沫·沫淺七醉
〖下篇〗
翌日。
沫淺還在回味曉夢,卻被客棧外的腳步聲吵醒,沫淺起身,又伸了一個大大的懶腰,發現自己的身子衣裳不整,臉色中多了幾分羞澀,她環顧周圍,這裏雕梁畫棟,她從卧榻上起身。
腳步聲緩緩邁進,隻見七醉優雅的推開了門,手中端着親手做成的米粥。沫淺随意的披上外衣做到前面的椅子上,感覺暖暖的溫馨與幸福。
「說實話,這是我第一次做早飯。」
「額、我也是第一次吃男生給我做的早飯呀!」
「來,我喂你。」于是,兩人依偎而坐,就像鴛鴦一般。
沫淺隻覺他體貼至極,便沒多想,可也是在這裏斷了意識,她似乎感覺得到七醉臉上的一絲不安之色,她立即推開七醉,走到房門口,用手推了推,卻怎麽推也推不動。
「怎麽門外還有人把守?」她臉色變得憔悴,滿腦子的懊悔,眼前的這個人隻是低頭不做聲響,沫淺的心髒都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她真的非常的渴望自己是在做惡夢而已,眼眶中已經擋不住的淚水濕潤了整張臉。
門外的蛟龍族人立刻破門而入,沫淺瞅了他們一眼,一個個看上去都是極其的兇惡,像是兇神惡煞一般。
她試圖運用自身靈力,卻發現自身靈力早已被禁。
「呵!這真是我第一次吃過最有營養和最有價值的早餐啊!」她嗤笑一聲。
自己何故值得他如此費勁心思,怕她逃走,不光派人把守,還鎖她靈力。看着這個幾個時辰前還對她溫聲細語,含情脈脈的男子,如今,眉睑中盡是寡淡的神色。
「沫淺,我們隻要琉璃,你交給我們吧!我們還是可以在一起的,我們重新……」七醉的聲音也在顫抖,很難看出是在僞裝還是真實的表現。
可是在沫淺的眼裏都是虛假作态罷了!「你跟我說重新,在幾個時辰前我也在猶豫我是不是做錯了。蛟龍和人魚兩族本來就不是什麽合歡之宗,你們有你們幹淨的海洋,我們隻能在渺小的湖泊之中,你們要這個罪惡的琉璃,倘若我們真的重新來過的話,我就是族人中的千古之罪。」
「對不起,沫淺。」他沒有往下說,卻也不必再說。
「還枉費七醉公子利用美色來誘惑我了,其實您不必這麽大費周折,琉璃就在我的這裏。」沫淺的右手放在了胸前偏側,正是心髒之位。
突然,一隻刀刃從蛟龍族當中飛出,插入了沫淺的身後,鮮血一下子就流淌了出來。隻見一個綠衣的長袍男子走了出來,挑了挑眉說道:「七弟,你跟她廢什麽話……既然知道在那裏了,那就取下就好啦!」
他手中拿着一把綠色紙扇,一身綠色長袍襯托着欣長的身姿,看着與七醉有着幾分相似。一根寸長的秀發披露在眉宇之間顯得有些妖媚之氣。
旁邊的喽啰也起哄說着:「對啊!取她性命。」
見狀,七醉一臉肅然,卻滿滿的心痛浮現:「這裏沒有你說話的份。你們都不用來幫我,父王交代,這件事情讓我自己來,三哥也不必操心。」
綠衣男子瞅了一個白眼,站到了一旁,不再說什麽。後面的一群喽啰也不做聲響。
沫淺忍住了疼痛,立刻就拔了下來,紅色的血液滲開了這件白色的素衣。
她瞧了他一眼,淡淡地說道:「七醉,你來取走好了,去向你父王交代好了,這樣……我也就解脫了。」
「好!沫淺,我知道自己要做的是什麽了。」現如今,即使是真正的男子漢也不停的湧出淚花,他緩緩邁步走了過去。輕輕用手抱住了她背後,素手慢慢從腰間撫摸到了胸口。
沫淺早就做好了逃跑的準備,他的手還未觸碰心髒之時,立刻咬住了他。
他皺了皺眉,卻并沒有阻止。看着她松開嘴,那深深的血痕透露着她對他的恨意。
「你對我真的沒有一點情嗎。」她淡道,眼神中無數的深情流露。
「如果我說沒有,那麽,就一定是假的。」
不知道什麽時候他就開始違了心,是從他在賭石前看到她利用靈力看透賭石時那得意的眉眼,故意搶走賭石想看她生氣的樣子,又在比劍時故意沒有輸給她,看到她七夕對給他送手絹的女子橫眉冷對,還從對他熱絡的女子旁拉開的時候,還是吻她時看見她微微顫抖的眉毛。不知什麽時候,他傷害了她,卻也欺騙了自己的心。
七醉湊到她的耳邊輕聲說:「我帶你離開,沫淺!去一個隻有我們兩個人的地方。」七醉緊緊抱住她,生怕她會随時離開,拍錯過。
沫淺呼吸急促,眼睛緩緩閉上。異光炸開!如煙灰一般散開。
一群大個子目瞪口呆,像雕像一般看着剛剛眼前的一幕。
「不愧是【殇情琉璃】。七弟,好好的蛟龍族太子放着你不做,真是有夠調皮的呀!」綠衣男子嘴角勾出了一絲微笑,發出“哼”的一聲,轉身。
「一群蠢貨,回龍宮。」
天空中像是忽然的黑了一下,像是什麽東西突然遮住了一般。與此同時海面也卷起一層高浪,速度飛快,看不清是什麽東西竄入,吓住了一邊捕魚人。
蛟龍王用着嗤之以鼻的語氣說着:「醉兒膽敢背叛我龍宮,不僅沒有拿回【殇情琉璃】,反而和那人魚族的女子跑掉了?老三,你是說真的嗎?」
「父王孩兒說得句句屬實啊!」綠色長袍的男子手握着扇子跪立在堂下,面對這一縷珠簾。
龍王大怒,海面立刻就顫抖了一下,天色也變得逐漸暗黑:「老三,無論犧牲什麽也要追回【殇情琉璃】,還有把七兒也給我活捉回來。」
他笑意滿臉,心想怎麽會讓這樣一個好機會喪失呢?追回琉璃的代價就是要犧牲七醉呀!“哈哈”,他心中滿滿的快感無處發洩。
轉身,幻化成一隻綠色的蛟龍,蜿蜒而出,一片片的鱗片像是刀鋒一樣隔開海水,看似非常的兇猛,一下子,直沖出海面,消失在雲層中。
客棧中傳來一陣作嘔的聲音。
沫淺下意識推開了始料未及的七醉,鮮紅的血液從嘴中汩汩流出,七醉不禁倒吸一口冷氣。
「糟糕,你明明沒有靈力也催動了琉璃。我該怎麽幫你?」
「不用擔心,這隻是用【殇情琉璃】的反噬而已,看來催動琉璃需要消耗很多的道行啊!」沫淺伸手手心,看着自己手臂上的肌膚慢慢地變成鱗片。
「對不起,這都怪我!」七醉握住了她的手,眼神一驚,眉宇間滿滿的不安。
「這是怎麽回事?鱗片,沫淺你不要吓我。」手臂上浮現出了紫色的異光,鱗片逐漸變多了。
「難道,要變回魚身了嗎?」她眼裏滑出了淚水,卻一直在搖頭,她感覺得到自己的法力在不停的流失。
看着眼前的七醉咽了氣。
她冷眼看着這些爲了琉璃争鬥的,琉璃,她摸了摸心口,爲了這琉璃,争了這麽久。當初,蛟龍爲了搶琉璃,殺害了很多人魚,她的母親爲了保護未出世的沫淺,将琉璃吞了下去,用靈氣來隐了琉璃的氣息,并且利用琉璃來護住她,可當她被她父王發現時,她已從她母親腹中出來,當時她的母親就躺在她的身邊,可卻因爲靈力耗盡而去世。
所以她父王一直都怨恨她、讨厭她,因爲她父王一直覺得若不是她,她母親也不會在生下她後便去世。或許在其他人眼裏她是她最疼愛的小女兒,還一直派人保護她,可其實是爲了保護琉璃,當年,由于琉璃在她體内呆的太久,幾乎與她融爲一體,最後成爲了她的心髒,所以他一直都是爲了保護琉璃。上次她實在受不了,所以就逃了出來,可是,沒想到,卻遇到了七醉。
「如若不能相守,那我便要你好好活下去。這殇情琉璃終究還是會把我害死,隻不過是或早或晚的事情罷了。」沫淺含了一絲似有如無的笑容看着他,或許這就是我們的終點了吧!
突然,客棧外頭傳來了動靜。
沫淺和七醉對視了一眼,七醉起身走到虛掩着的門口。突然,門打了開了,一個妖媚的男子進入了眼簾,一看就是貴公子的非凡身影,嘴角的笑容頗有點風流少年的佻達,下巴微微擡起杏子形狀的眼睛中間星河燦爛的璀璨。
他穿着墨色的緞子衣袍,袍内露出銀色镂空木槿花的鑲邊,腰系玉帶手持象牙的折扇,光潔白皙的臉龐,透着棱角分明的冷俊,眼神透入出了狐媚的色彩;泛着迷人的色澤墨黑色的頭發軟軟的搭在前額,隐藏着魅惑的雙眸,看似極爲的優雅。
身爲男子的七醉都不免驚詫:「閣下是……?」
「在下姓白,叫我禦琉就可以了,眼看當下救人要緊,速速與我離開吧!」白辰逸拖着一身銀色袍子走到了窗口處,看着空中天色緩緩變暗,看來蛟龍族都紛紛朝這邊來了。
「糟糕!我們可能走不掉了。禦琉兄,我們該怎麽辦?」七醉露出了擔心之色
他彎起嘴角,卻并不作答,隻是走向了沫淺的方向。他伸手試圖去觸碰沫淺的胸口胸部。
「喂!禦琉兄,你要幹嘛?」七醉滿頭問号,以爲是要這個時候吃豆腐來了。
沫淺看向了七醉,點了點頭,示意不要打斷他。
異光浮現在白辰逸的手中。
突然,客棧窗門立刻彈開,消失于飄渺之間。蛟龍族的綠衣男子站在客棧外頭,驚歎道:「居然還有高人在此相救?!」一拳頭塞在旁邊的樹上,魁梧的大叔立刻倒地,威力十足。
〔琉璃火〕
「這裏是……?」沫淺看着極爲陌生的房間,古樸的器物擺放于架子上,滿地的蠟燭圍成一圈,像是祭祀台一般。七醉走到了沫淺的身旁做以維護,雖然他是以救人理由而來,但是也不排除有惡意而爲之。
況且,眼前這個人的法力渾厚,并不是沫淺與自己可以相抗的,他們兩個無刻都提高了警惕。
隻見白辰逸單手一揮,旁邊的蠟燭紛紛亮起,光芒照亮了他們的臉蛋。過了一會兒,走進來了一個年輕漂亮的藍衣女子和一個看似乖巧水靈的青衣少女,看上去都不一般,七醉和沫淺也無法參透這三人的來曆和身份。
「白公子,七醉失禮,可否一問:閣下欲意何爲啊?」
「先回剛剛那位姑娘的話:這裏是一個安全的地方,買賣蠟燭的小店〖琉璃火〗。再回公子的話,白某欲意:有所爲而有所不爲。倘若剛剛非白某人相救,此番二位定是去地府相見了,而白某人的真正意圖極爲:“渡情”和“渡劫”」
「還望白公子明示。」沫淺此時的原形已經差不多流露了,漂亮的臉蛋也多出了金色的鱗片,就差魚尾巴沒有現出了。
「這裏的這個陣法是可以幫助你取出你身上的【殇情琉璃】的妙陣……」白辰逸還未說完話就被七醉打斷。
「荒唐,又是一個爲琉璃而來的人。取出琉璃,沫淺就死了,那你又何必救我們。」七醉說中有些激動,他也明白自己不能輕舉妄動。
「這位公子不必擔心,沫淺現于傷勢不穩,聽我們家公子說完再反駁不遲。」旁邊的路清玄叼着一根煙鬥走向了白辰逸身邊。
他們兩對視了一眼。
「的确,琉璃好比沫淺姑娘的命一樣,但同時也是她招來殺生之禍的根源。當然,白某人一定可以保證讓沫淺姑娘活着與你相見,隻不過,取出之後【殇情琉璃】歸我白辰逸所有。」白辰逸一臉肅然,挺着欣長的身闆,滿滿的自信。
「既然禍之根本就是琉璃,取走他何樂而不爲呢?」沫淺淺笑,看向七醉。
「你怎麽保證可以讓沫淺活着?」
「這位公子看我呀!我就是用這【育生琉璃】幻化而成的。」旁邊的月兒再也站立不住,走到了白辰逸邊上,遞給了它一個像是玉器一般的物件,物狀像是小人,極爲精妙絕倫。
「月兒走這邊來,安靜點!」路清玄将身邊的少女拖拽到旁邊。
沫淺和七醉相望了一會:「我們答應你!請受我們一拜。」兩個立刻跪下,白辰逸見狀立刻扶起他們。
門外晶瑩剔透的水晶風鈴滴答碰撞,發出清脆的聲音,好似将這天籁傳向了悠久的未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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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花燈節前夕。
白辰逸對着籠子裏的鳥兒說:「五百年就要到了,沫淺七醉,我兌現你們的諾言了!」
在聽到鳥兒叽叽喳喳的回答後,白辰逸走到琉璃火的屋外,看見路清玄正與泷映玥在湖邊觀察!【育身琉璃】育人三年、育魂三十年、育妖爲何需要三百年之久呀!白辰逸邁步走向前去。
「公子,這湖水越來越清澈了,看來近日沫淺和七醉就可以相距了。」
『世間有情,緣定三生;我白某人此生還不起的東西太多了,也終于可以還一件了。』白辰逸仰天長歎,多了一絲笑意。
突然間,他倒吸了一口氣,淡道:「月兒,準備準備,明晚或許會有貴客來訪!」
「是,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