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寒是被雪幻拽着走的。雪幻說的确實沒錯，他每到一桌，一群人一定要給他敬酒，一人一杯，喝不完不許走，即使雪幻幫他擋酒擋了大半，淩寒也喝了不少茶進去。

最糟的是，淩寒敬到一桌魔族，喝得不夠快，被發現了，一群魔族起哄，也不管淩寒怎麽推脫，硬是給他斟滿了酒，軟磨硬泡地讓淩寒喝了下去。淩寒當即面色潮紅，站都站不穩了。

雪幻長長地歎了口氣：“你們王夫就這副樣子，大家見諒。喝酒找我喝，我先把淩寒送回去啊——”

“陛下，大人這樣可不行啊！”

雪幻當即踹了人一腳：“他能不能喝酒關你什麽事？罰酒！”

衆人笑成一團。

雪韻和冷奕涵敬酒進到了高等神族所在的一桌，定睛一看，全是熟人：冥神、冰寒、雲缈、生命神、獸神……

冥神這回沒穿暗紅或是幽紫了，換了一身他們未曾見過的白底金紋的衣服，頭發難得規規矩矩地束起來了，一改平時自由散漫的樣子。冰寒坐在他的旁邊，同樣一身白底金紋，他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同往常一樣。

冥神和冰寒之間的關系他們沒有明說，但大家也猜了個七七八八，很有默契地沒有提起。此時見他們這麽一身，大家心裏也有底了，打着哈哈便過去了。

蕭绮鸢和慕哲霄、顔熙羽和姬妘長卿一同敬酒，正逢亡靈王和紫苑。這對兄弟沒什麽變化，還如當年一樣。

宴席一直進行到深夜，賓客陸陸續續地回自己房間了，新郎新娘們瞧着客人送得差不多了，也紛紛回了自己房間。

雪幻回去的時候，淩寒剛剛睡醒，睡眼惺忪地看着她：“酒喝完了？”

“你知道多少人嫌棄你嗎？”雪幻一捏淩寒的臉。

淩寒：“疼疼疼疼——雪幻，我錯了，别捏！”

雪幻松了手，無奈地搖了搖頭。淩寒呆呆愣愣地看着她。她又不能打又不能罵，歎了口氣，笑了出來：

“接下來應該幹什麽？”

“啊？”

……

賓客已經不剩幾個了。

冥神剛剛送走幾位私交不錯的神族，回到自己的那一桌。雲缈、生命神等人溜得很快，桌上隻剩下冰寒了。冰寒雙手環在一起，頭埋在裏面，呼吸平勻，像是睡着了一般。

冥神輕輕戳了戳冰寒的肩膀：“月兒，宴席結束了，回去了。”

過了半晌冰寒才應他，聲音悶悶的：“我不想動。”

冥神聲音放軟了：“那我抱你回去好不好？”

又過了許久，冰寒才發出了個“嗯”的音。

冥神半蹲下來，一手抄起膝窩，一手攬着背，把人抱了起來。冰寒順從地靠在冥神身上，他的臉很紅，閉着眼睛，睫毛輕輕地顫動着。冰寒的酒品很好，喝醉了很乖順，沒平時拒人于千裏之外的冰冷，這麽讓人抱着，一動不動。

今晚的月光格外明亮，繁星妝點着深藍的夜空。冥神走到半路把人放了下來，冰寒愣愣地睜開了眼睛，迷離地盯着他。

玄禋看着他這番迷迷糊糊的樣子，心跳漏了一拍。他壓下心中的激動，朝着冰寒伸出了手：“月兒，此後，你願意随我——居于幽冥府嗎？”

冰寒眯着那一雙燦金色的鳳眸，盯着玄禋，遲疑了片刻，伸出了右手，中指與食指的指尖輕輕觸及玄禋的手心。

玄禋會意一笑，反手抓住他的手，左手攬住冰寒的腰，往自己的懷中一拽，低下頭，直接吻住了冰寒的薄唇。冰寒沒有任何的反抗，雙眼中還帶着一絲迷惘。

溫和的月光撒在他們二人的身上，仿佛鍍了一層銀光。

周圍靜悄悄的，沒有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