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升老哥,我們追随張仲景已經半月有餘了,更是從南陽一路到了竟陵,莫非還真要跟随他個一年半載?”戲志才坐在一條小船之上,順着江水的水浪左右搖擺着身子,看其惬意的模樣,顯然身體已經好了不少。
“你這憊懶的酸儒,張神醫把你從鬼門關上救回來,你也不說一聲謝?”
黃忠還沒開口,張任倒是對着戲志才笑罵了開來。幾人的關系經過這些日子的共同進退,頗有些相見恨晚的味道。
“哈哈,若是真一年不歸,主公那裏荀文若和賈文和恐怕都要背地裏罵我喽……”戲志才長笑一聲,抓起了張任剛剛斟滿的酒杯。随着身體的好轉,戲志才的性格仿似又回到了少年時,簡直就和郭嘉一般形如風流浪子。
“今日你已經喝夠了!”
戲志才剛剛把酒杯放到嘴邊,卻被一隻大手給攔了下來,正是看着江面頗有些感慨的黃忠。
“張神醫說了,你身子雖有好轉,可每日不能飲三杯以上……現在已是第四杯了!”黃忠的臉上滿是鄭重。
當年自己的兒子沒有得到醫治,導緻最終中年喪子,眼下對戲志才,黃忠是格外上心,不光是因爲戲志才是呂布的心腹謀士,更是因爲黃忠想起了自己的兒子,不想戲志才荒廢了張仲景的一番努力。
“好好好……漢升老哥做主,志才便不喝了……隻是我們還要等多久?”戲志才說着,神色一正,不再放蕩。戲志才雖說身在竟陵,離并州足有數千裏,可心中仍舊是放不下……
“快則半月,慢則三月,還有一副藥引沒有尋到,志才的病雖然好轉不少,可終究是還沒根治,眼下在荊州還好,隻要回到并州仍舊是活不過五年!”黃忠的語氣滿是堅定,張仲景臨行前的交代,黃忠一字未忘。
“後面來了幾條船一直跟着我們。我估摸着,我們是碰上長江的水賊了。”張任突然說了一句。
“水賊?水賊也有這麽大的船麽?”戲志才的眼睛一亮,站起身來,随着張任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真在距離自己腳下的這條船百丈開外,有四條艨艟正在不斷的靠近,不過奇怪的是,在這四條船中間,系着五彩蜀錦。
“船家?這個地方經常有水賊出沒?”戲志才走到船尾,向正在搖槳的船家問道。
“先生可以放心,這不是一般的水賊,而是錦帆賊。這錦帆賊是有名的劫富濟貧,像我這樣的小船,錦帆賊是不會動手的。”那船家聽見水賊二字,連忙四處張望了一番,待其看到後面追随船隻挂着錦帆之後,卻并沒有擔心,反倒莞爾一笑向着戲志才說道。
“錦帆賊?”一旁的黃忠突然來了精神。
“哦?漢升兄莫非也對這錦帆賊頗爲熟識?”戲志才發現了黃忠語氣中的感慨。
“在長江上,隻要是貧苦百姓出身的,沒有幾個不念着錦帆賊好處的……自從這錦帆賊來到這長江做生意以後,不僅劫富濟貧,而且還把原來在長江上爲禍的那些水賊都趕跑了。世家大族畏之如虎,平民百姓敬之如神,說起來也是荊州的一大恥辱……”黃忠自從離開劉表似乎也看開了,原本他對着錦帆賊可沒什麽好感,如今聽到一個普通船家都大肆贊歎錦帆賊,心裏哪還不明白荊州的民心向背?
“有趣!有趣!想不到這長江之上,竟也有如此有趣的水賊。”戲志才雙手一拍,大笑着說道。
主公說不定會喜歡上此人呢……
那四艘船漸漸靠近,慢慢地從戲志才等人所在的小舟旁劃過。
正如船家所言,這四艘船并沒有爲難他們,相反,還有幾名船夫向船家打招呼。
戲志才暗自感慨,在這亂世,恐怕對于老百姓來說,官兵才是真正的土匪吧!
“停船!”就在那四艘錦帆賊的船快要劃過時,一聲巨大的喝聲響起,随着船夫熟練地動作,那四艘船竟然硬生生地在這長江當中停了下來。
“好香的酒啊!那船家!可是你船上的美酒?”一把豪爽的聲音響起,隻見那錦帆賊當中的一艘船上,立着一名高大漢子,雖看不清楚容貌,但卻能夠看清楚他穿着花花綠綠的短袖袍子,威風凜凜地站在船尾沖着戲志才這邊呼喝着。
船家顯得有些爲難,平日裏這些錦帆賊可是沒少照顧他們這些擺渡的,但這酒卻不是自己的,總不能拿着别人的東西獻寶吧。
“美酒在下這裏有的是,壯士要想喝,卻得到這來!”此時兩船之間已經有七八丈的距離了,黃忠卻是突然間大吼了一句。
“看其頭上那幾根鳥毛就知道這人多半就是甘甯甘興霸,錦帆賊的頭領!”黃忠低聲向着戲志才介紹了一句。卻是逗得戲志才哈哈大笑。
那甘甯也未想到會收到這種答案,手下那般兄弟們也都跟着起哄。
甘甯不過一愣,随即豪爽地仰天一笑,彎腰從自己船上的甲闆上撈起一捆繩索,再奪過身邊屬下的一把長刀,拿繩索一頭在長刀刀把上綁了個死結。拿在手中掂了掂,嘿嘿一笑,直接就這麽朝着孫楚這條船一丢,那長刀帶着疾風,“嗖”地一聲,直接釘在了孫楚這條船的甲闆上,近丈的長刀,竟沒入至刀柄。
“某來也!”甘甯一聲大吼,身子一縱,竟踏着繩索飛快地越過江面,身手麻利的躍到戲志才這邊的船上。
看着甘甯漂亮的身手,無論是那四艘船上的錦帆賊,還是這邊的船家都無一不拍手叫好,連黃忠也不得不心中暗自稱贊,這甘甯果然是名不虛傳,這一手水上功夫,黃忠還真是自歎不如。
“壯士好身手!來!接着!”黃忠既然脫離了劉表,自然不會再對甘甯有什麽敵意,而且他分明從戲志才眼中看到了結交的意思,自然也樂的成全呂布,當即手一揮,一壇酒便直接飛向了甘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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