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放和鄂家父子這才回頭,發現随着蔣禾中一同進去鳳藻宮的皆是身披铠甲的城外守軍,原以爲被他們收買了的守軍此刻正要将他們團團圍住。
“蔣禾中,你居然敢背叛我!”鄂太尉怒發沖冠氣急敗壞,臉色是前所未有的難看,指着跪在地上的蔣禾中,恨得牙齒咯咯作響,若不是一手還扶着奄奄一息的兒子,估計就要沖過去跟他拼命了。
景武帝冷笑一聲,道:“食君之祿忠君之事,鄂卿背叛一詞不知從何說起。”
鄂太尉這才意識到,他和王家所謂的密謀逼宮,到了景武帝那裏就變成了甕中捉鼈,虧他還可笑地出門前信誓旦旦地跟夫人保證今後一定會讓她過上比皇後還得意地生活,真是可笑!
“陛下,陛下,饒命啊陛下。陛下,逼宮是鄂太尉威脅微臣的,微臣不想的,陛下。”王放見大勢已去,聲淚俱下,像是悔不當初受人蒙騙的模樣,拖着傷重的身體拼命向景武帝爬過去。
鄂太尉不可思議地看着王放,氣到簡直不知該說什麽做什麽了,隻顫動着手指指着王放,“你,你,你,簡直,簡直無恥至極!”武将笨嘴拙舌,怒到極點除了說王放無恥也想不出其他形容詞了。要是妉塵在,見到王放這副鬼樣,一定要長歎一聲,王家的人果然都是不要臉,王太師果然是不會教育子孫。
景武帝厭惡地瞥了一眼哀嚎的王放,對蔣禾中說到:“愛卿當機立斷何錯之有,起來罷。”
蔣禾中剛站起來,李清芷就暈倒了,景武帝連忙将其抱起,一邊疾步走進鳳藻宮,一邊大聲吩咐:“來人,快去叫太醫!蔣卿,将所有犯上作亂者抓捕,甯錯殺不放過。”
蔣禾中剛領命準備整肅皇宮中王家和鄂家的餘黨,發現毓秀宮方向燃起熊熊大火,大出景武帝和蔣禾中所料,隻是大局在握,景武帝現在明顯比較關心昏迷不醒的李清芷,隻是吩咐蔣禾中先派人過去看看是怎麽回事,殊不知這場大火是妉塵精心安排。
毓秀宮中的侍衛本就都是王家和鄂家的人,在逼宮計劃開始實施時,毓秀宮就緊閉宮内,每個門口都派了侍衛看守。再堅固的門用鑰匙都能打開,當鄂家小公子帶着一小隊人過來說是有要事求見德妃時,看守的侍衛沒多想就将人放進了毓秀宮,若是稍加排查,不難發現鄂家小公子身後跟的所謂侍衛都是鍾離謹的暗衛。鄂家小公子進毓秀宮不久,毓秀宮就燃起了熊熊大火,宮女太監們慌忙從着火的屋子裏逃出來,個個灰頭土臉,衣服髒亂成一團,哭喊聲混雜着火燒的霹靂巴拉的聲音中,壓根分不清誰是誰,毓秀宮亂成一片,活着的人都往外沖,誰也不想葬身在火海裏,僅剩的幾個知道要救火的人打來的一桶桶水壓根澆不滅照亮了半個皇宮的沖天大火。就在這沖天的火光裏,幾個人擡着一個麻袋消失在紛亂的夜色中,不知去了哪裏,還有一男一女兩個身影躲過亂匆匆的人來人往,往冷宮方向去了,形色匆忙間竟沒發現本路被人跟蹤了。
冷宮後院裏,妉塵一身黑色面對一口枯井站着,面無表情,不知在想什麽,身後的長清少清皆是手握長劍,保持着十二萬分的警惕。等了許久,兩個身影跌跌撞撞地過來,身上都背着個包袱,男的一手扶着女的,氣喘籲籲,顯然是一路奔過來的。
“郡主,你吩咐的事我們都照辦了,現在可以送我們出宮了吧?”女的一邊喘氣一邊問道。
妉塵慢慢轉過身,墨黑色的長袖裙袍與素白的臉龐以極大的反差和諧地交織在一起,望了一眼狼狽不堪的兩人,又重新将目光放回枯井之上,語氣中透露着與現實不相關的莫名哀傷和壓抑的恨意:“你們知道這口枯井嗎?”
王蘭和鄂家小公子摸不透妉塵的心思,但是冷宮雖冷清卻依舊能聽到外面的喧嚷,也許不需多時就會有人來這冷宮,那他們就走不了了。“郡主,你該不會是反悔了,你明明答應過我們……”王蘭的言語間難掩急迫,要不是長清少清威懾力太大,估計就要沖過去抓妉塵了。
妉塵自嘲地笑笑,收拾起自己的心思,打斷王蘭的話,“這口枯井就是你們逃出皇宮的密道。不知道鄂公子輕功如何?”
鄂家小公子與王蘭對視一眼,有點跟不上妉塵如此大的跳躍性的對話,愣愣地答到:“不,不是很好。”想了想又過來看了看枯井,發現不過也就是十五尺左右,便補充到:“多謝郡主成全,這個深度我帶着蘭兒下去還是沒問題的。”
妉塵掃了一眼鄂家小公子,又仔細端詳了下王蘭,實在想不明白這個一個俊俏的小夥子會放着慕容妉蕙這樣的大美人不要,王蘭雖漂亮,比起慕容妉蕙終究差了一截,且古人一向在意女子的貞潔,王蘭到底做過皇帝的女人,或許這才是真情罷,不問出身不顧一切隻問心意。妉塵淺淺笑笑,解釋道:“待會渡護城河沒有船舶,全靠你的輕功,我看還是讓我的侍衛送你們過去吧。”
“誰?”長清突然對着漆黑中厲聲喝道,手中寶劍出鞘,劍鋒寒光逼人,可見是把難得的好劍。
一個修長的身影從黑暗中走出,讓在場的人皆是一驚,尤其是妉塵,話脫口而出:“你怎麽在這裏?”
慕容執莫名其妙地看着妉塵,眼神中不乏關懷和焦慮,“這話該爲父問你才對,深更半夜的你怎麽在冷宮?還有,你們這是要做什麽?”
妉塵冷冷一笑,并沒有回答慕容執,而是朝朦胧的夜色中喊到:“趙憲,出來!”趙憲剛一現身,妉塵就立馬吩咐道:“馬上帶他們兩人走,出去後不必回宮了,你先回國公府。”
趙憲猶豫了一下,眼下景武帝掌控了宮中大勢,梁國公也在,小姐當不會有事,如此想着,在鄂家小公子帶着王蘭跳下枯井之後便也跟着跳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