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玄仙之上、蒼生令主
所謂的《笑傲江湖曲》，指的卻不并是二十世紀九十年代，在電影版《笑傲江湖》中充作主題曲的《滄海一聲笑》，而是稍晚一些時候那部呂頌賢版《笑傲江湖》中的曲子。
那《笑傲江湖曲》中，琴音自開場便氣勢逼人，而與琴音相唱和的笛音則充滿了穿透力，互相交織之下将江湖的紛紛争争熙熙攘攘演義的淋漓盡緻……
是的，你沒有看錯，雖然原著小說《笑傲江湖》中，《笑傲江湖曲》是琴箫合奏的曲子，但金庸金大俠對樂之道顯然不是十分精通，他并沒有考慮到蕭的音色過于低沉渾厚不夠靈動，而笛子的音色則明亮又富有穿透力，更适合與激烈的琴音相互唱和，所以在電視劇中蕭變成了笛子。
嗯，也有可能是執導該片的大導演，分不清楚蕭與笛子的區别所以搞了烏龍，或者幹脆心靈邪惡了下認爲“吹箫”很黃很暴力所以不和諧的可能——當然了，這些可能性極其低。
但總而言之就是，那部電視劇版笑傲江湖裏的《笑傲江湖曲》，确實是将琴箫合奏變成了琴笛合奏。
說起來，周泰倒也是個很喜歡聽懷舊歌曲的人，再拜他比普通人時強大了無數倍的精氣神所賜，他能夠清楚的記得《笑傲江湖曲》的每一個音符，并且成功的用三遍手腳并用的比劃，讓對音樂的理解又遠超他無數倍的霍尋臻，弄清楚了《笑傲江湖曲》的所有細節。
待弄清楚《笑傲江湖曲》的全部細節後，霍尋臻便無比不講究的直接坐到了地上，并呼啦聲從他随身攜帶的精緻儲物袋中，掏出了張尾部焦黑的古琴來。
看到這張尾巴被燒焦的古琴，周泰那嘴巴頓時就張到了老大——
納了尼的！
這莫非就是那把據說在董卓之亂後，就消失了個無影無蹤的，由漢末大才女蔡文姬的老爸大文豪蔡邕，用好不容易才從火裏頭搶救出的一塊桐木，所制作的四大名琴中的“焦尾琴”？！
可惜，周泰雖然很想問個清楚，可盤坐于地并置焦尾琴于雙腿之上，有一下沒一下的開始亂彈的霍尋臻，顯然已經進入了渾然忘物的境界，周泰問什麽那都已經是白搭了。
在稍微試了幾下音，并将焦尾琴略微做了做調整之後，霍尋臻便如同行雲流水般将《笑傲江湖曲》中琴音的部分，一點不差的彈奏了出來！
待最後一個音節自焦尾琴上袅袅飛出，霍尋臻便一把按住了焦尾琴的琴弦，然後又毫不遲疑擡頭盯向了周泰所站的位置：“不對！這《笑傲江湖曲》，用橫笛來唱和才最悅耳與唯美！”
“霍真君英明！霍真君神武！”周泰随口便贊了句霍尋臻的敏銳，不過随即他便肅容道：“不過問題在于，用橫笛來唱和悅耳與唯美了沒錯，但除了悅耳與唯美外也就沒有了其他效果。所以霍真君，你似乎要認真思考一下了，你所追求的……究竟是樂己還是樂道？”
這個問題，在《聖教主》的遊戲中就已經被樂行者中的某些提及過，而且他們一開始也确實用的是古琴與笛子來合奏的，但就像周泰說的琴笛合奏并沒有附加效果，直到某天某個樂行者嘗試性的用上了蕭，才終于聽到了悅耳動聽的系統提示。
在這個情報被纰漏出去之後，無數專精吹笛子以及爲了吹奏《笑傲江湖曲》而苦練吹笛子的樂行者們，集體蹲在牆角淚流滿面。
其後，樂行者們裏頭某些站得高看得遠的人中間，出現了“樂己”與“樂道”的讨論與争議。
這兩個名字雖然看着倍兒專業，但說穿了卻很簡單——“樂己就是隻顧視聽享受的音樂，樂道則是雖然可能不太悅耳動聽，但卻契合天地之道的音樂。”
“咦？”霍尋臻咦了一聲，低頭沉思了好半晌後才猛的又擡起了頭來拍着焦尾琴的焦尾那頭，喜形于色的叫道：“哎呀！周小……不，周師！周師你可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虧的我霍尋臻還自诩什麽樂之道十通***，現在看來分明就是一竅都還未通，連樂己與樂道都還沒有弄明白，我分明、分明就是……才剛剛上路呐！”
“這《笑傲江湖曲》乃是樂道之音，可笑的我……竟将它當做了凡俗的樂己之音！”
言畢，霍尋臻将焦尾琴放于身側，在緩緩站起了身整理了下衣衫後，對着周泰就是躬身一拜：“周師啊周師，你騙的我霍某人好苦，你竟是如此的深藏不漏！霍某人自此，謝過周師指點迷津之大恩！”
霍尋臻這番動作這番語言，顯然是将周泰從小字輩兒，直接拔高到了師長的層面。
“當不起當不起，我哪裏是什麽師？我聽聞，隻有行走在音樂之上，卻又謹守着天地之道的樂行者，才能追尋到最高境界的樂道，可我連宮商角羽都認不全呢，所以樂道哪裏是我能夠駕馭的！”
周泰趕忙擺手表示當不起，霍尋臻的語氣與稱呼的變化，他當然能夠察覺的出來——天地良心，周泰他真的隻是随口說說而已，所言的一切更不是他自己的東西，而是《聖教主》遊戲世界中樂行者們的集體智慧。
而且霍尋臻并不隻是說說而已，他是真心被周泰這随口的幾句話給鎮住了，在他看來周泰那随意的話語分明就是樂道之上指點迷津的黃鍾大呂之音——撥雲見日啊！豁然開朗啊！當頭棒喝啊啊啊！
行走在音樂之上，卻又謹守着天地之道……這話，能是什麽不懂音樂至理的人能夠說得出來的希聲大音麽？！
所以不由自主的，霍尋臻開始猜測周泰的身份——
這周泰，莫不是某位極其精通樂道的大羅玄仙之身外化身？
不不不……這磐世界屈指可數的大羅玄仙們沒誰有受虐傾向，斷然都不會讓自己的身外化身狼狽如斯。
那麽，這周泰會不會就是某位精通樂道之大羅玄仙的直系血裔？嗯，不太可能，極其精通樂道的大羅玄仙似乎從沒聽說過。
又或者，這周泰幹脆就是傳說中才存在的，比便是天下所有的大羅玄仙們群起而攻之也能随手盡屠之，讓所有大羅玄仙都不敢提其真名，号稱萬法皆通所以樂道也必然極通的“蒼生令主”……的後裔？
蒼生令主的後裔？！
好吧，霍尋臻被自己的這個念頭給吓了一大跳，他覺得自己的腦子簡直是太過于胡思亂想，太過于荒謬了！
按照門内那本秘藏的古籍裏的言辭，蒼生令主雖然曾經做過幾乎将整個磐世界大羅玄仙屠盡的事情，迫的那千餘年間出現的所有大羅玄仙們，剛晉級就不得不倉惶放棄在磐世界所有而“飛升”去所謂的仙界，但那也是數萬年前的事情了不是麽？
數萬年前昙花一現，在顯存的各種普通古籍中根本不聞其名的蒼生令主，怎麽可能還會有後裔出現在這個時代呢？
可是……這《笑傲江湖曲》該如何解釋？還有另外的《殺破狼》之類的未知曲譜又該如何解釋？
想到這裏時，心頭如同被卡上了根尖刺的霍尋臻，果斷的放棄了繼續猜測下去的任何想法，因爲他已然不敢繼續猜測下去。
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些胡思亂想的猜測，已經影響到了霍尋臻對待周泰的态度。
“周師教訓的是，霍某記下了！”
霍尋臻面對澹台莞爾都敢開玩笑，面對無瑕夫人這樣北荒排名第三的陽神仙君都敢亂彈琵琶，現在卻是連半個不字都不敢再說，因爲他堅定的認爲在樂道之上，周泰是足以做他師長的樂道大師。
周泰所謂的連宮商角羽都不懂雲雲，自然是被霍尋臻當作了不自滿不自傲的自謙之語——這才是大師的境界啊！
霍尋臻他，甚至想起了他剛剛還冒充了下的太上老祖魔手仙音何開泰，百年前從西荒受重傷重返魔音宗時的那句自嘲之語：“吾癡迷琴道千三百年，原以爲已是鑄出了玄仙之基，如今看來……卻隻是個天大笑話。”
當時，霍尋臻以爲太上老祖何開泰的自嘲，隻是因爲比拼實力後的發洩之語，現在在聽了周泰關于樂道的隻言片語“點撥”後，他終于明白太上老祖何開泰那些話語的真實含義。
癡迷于琴道，便等若被束縛在了琴道之中，這樣的話如何可能做到行走與音樂之上呢？
一念及此，滿臉都是激動的霍尋臻，便再次無比認真的整理好衣服，對着周泰又是連續的拜了三拜。
哈？
這是蝦米意思？
好吧，周泰一腦門子問号，他完全搞不明白霍尋臻到底是在幹嘛了。
“那個……霍真君啊，你看着荒郊野外的，終究不是個談話的好地方不是？要不……我們回了燕雲山，叫上些酒菜什麽的，慢慢聊如何？”
不太明白霍尋臻到底是在抽什麽瘋的周泰，嘗試着如此這般的建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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