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魔不在于法、不在于身、而在于心?呵……如果我師祖他還活着,聽到周兄你這番話後,一定會拖着周兄你滿飲至少三大杯的。”
澹台莞爾他重複了下周泰的話語,然後便再次露出了溫文爾雅的微笑來。
“怎麽,澹台你覺得我的這個想法不對?”
周泰卻是聽出了味兒來,說話時他的眉頭微微向上揚了楊——澹台莞爾隻是說他師祖會如果健在會如何,卻沒說他對周泰這看法的意見。
沒有意見,便是最大的意見。
但這又是爲什麽呢?
觀其言察其行,澹台莞爾他欲走的确實是追逐着天地至理的浩然正道,如何會連這種道理都悟不透?
“我的意思隻是想說換了我,便隻能與周兄你飲茶三杯了,你知道的……我不喜飲酒。”
澹台莞爾搖頭,言畢他含笑朝着周泰舉了舉手中的百花晨露茶。
等周泰也舉杯飲了一口後,澹台莞爾便再次開口問出了新的問題來:“周兄,天地不仁四字該做何解?”
天地不仁四字改作何解?
這個還用解釋麽?《道德經》上面的寫的明明白白嘛,所以周泰他是張口便來:“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
當然,這個天地不仁以萬物爲刍狗,并不是地球時代部分古文功力不夠,所以“恨爹不成剛、怨爸不雙江”的騷年們理解的“老天不公平,将天下萬物都當成了卑賤的草狗”之意,而是“天地是無所謂仁慈偏愛的,它對待萬物就像對待刍狗一樣平等。”
沒想,在聽到周泰這個答案後,澹台莞爾卻是搖了搖頭,在抿了一口清茶後他才開了又開了口:“周兄,雖然大部分都是這樣認爲的,我卻覺得這個理解……不太對。”
“哦?澹台你覺得哪裏不太對?”
周泰追問道,他顯然是來了興趣。
“仁者,人也。”澹台莞爾他看了周泰一眼,伸手以指代筆在他與周泰之間的小竹桌上,寫下了個大大的“人”字。之後,才有悠悠繼續說道:“既然仁便是人,那麽所謂天地不仁便該解做天地它并不是人才對啊。既然天地不是人,那麽如果天地卻是有着它們自己的意志,那麽在考慮一切事情的時候都不會按照凡俗人類的思維來,就像妖獸覺得食人是理所當然的事情那樣,而站在我們人類的角度來說便是罪大惡極……周兄,你說對麽?”
澹台莞爾的話,讓周泰他沉默不語的低下了頭去,很顯然周泰陷入了思考之中,而澹台莞爾也不打擾周泰的思考,他安靜又手法娴熟的再次将翻滾的百花晨露沸水,再次沖泡進了他與周泰兩人的茶盞之中。
替自己與周泰續上茶之後,澹台莞爾他側身看向了竹林畔那潺潺的太子溪,舒适寫意的小口小口的飲着茶。
也不知道時間過了多久,周泰的聲音終于又在澹台莞爾他的耳畔響了起來:“澹台,你是想說天地有靈,覺得受凡夫俗子們頂禮膜拜的神祗都是存在的?”
澹台莞爾并沒有回頭,不過他的回答卻是很快:“神祗?這種東西……也許确實真的存在吧。隻可惜,神仙殊途,雖同歸于與天地同壽,神卻隻能困于天地之内而不得超脫,那不是我的道。”
“好吧,我明白了。”雖然被澹台莞爾所否定,周泰非但沒有惱羞反而還露出了如釋重負般的表情:“澹台,你可是吓我一跳,爲還以爲你鬼迷了心竅信了神道。”
“你怎麽會想到這個?”澹台莞爾終于扭回了頭,他用詫異的眼神看着周泰:“我隻是在與你讨論天地不仁的問題罷了。”
“嗯,是我多慮了些。”周泰倒也坦蕩,他沒有任何不好意思的就承認的自己的錯誤,然後開門見山的問道:“澹台,我基本上明白你的意思,你是想說這磐世界的天地也有着自己的意志對吧?雖然它并不會幹啥萬物,将萬物當作了刍狗般平等對待,但其實它也是有着自己的傾向的對不對?所以如果能夠順應天地的意志與違逆天地的意志,将會得到截然不同的收獲什麽的……那麽,我隻有一個問題,你到底需要我幫你做什麽?”
言畢,周泰他便一臉坦誠的看着澹台莞爾的眼睛,雖然他覺得并不能看透澹台莞爾那雙時刻都透着溫暖的雙眸之下,到底隐藏着些什麽。
如果周泰他沒有預料錯,雖然他如此這般的說了,澹台莞爾大抵也是不會透露出太多他心中的秘密出來。
“不,不需要周兄你做什麽事的。”
果然,澹台莞爾如同周泰他所料,他搖搖頭什麽都沒有說。
“澹台,你這可是拿我不當朋友啊!我若是比你修爲高,聽了這話之後,絕對會先跳起來把你暴打一頓再說其他。”周泰他半真半假的開着玩笑,雖然澹台莞爾的回答沒有出乎他的意料,可這個意料之中的答案終究不會讓他心裏能夠爽快。
“不是這樣子的。”澹台莞爾卻依舊是那副溫文爾雅的模樣,他輕輕放下了手中餘香袅袅的茶盞,然後将視線重新挪向了潺潺的溪流:“周兄,我聽青黛姑娘說,你前幾日做了一首《正氣歌》?”
“那個《正氣歌》……好吧,是有這麽一回事兒。”周泰倒是想說正氣歌是文天祥寫的,可一想到詩人(文抄公)那個稱号的備注,他便隻能捏着鼻子認下了這又一次的文抄公之舉。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下則爲河嶽,上則爲日星。于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周兄,你這人總是喜歡裝傻賣癡,你明明很清楚我在追尋着的道是什麽。”
輕聲背誦着周泰抄襲的《正氣歌》,澹台莞爾他再次測繪頭來看周泰,隻是此時他的眼神之中分明有了些應該被稱之爲“懊惱”的眼波在流轉。
周泰他覺得自己簡直比窦娥都還要冤,可這冤還沒辦法講出來,憋的他隻能連連苦笑——澹台啊澹台,我當時真聽依依她說了你的追尋的是浩然之道後,才想起了這首《正氣歌》并興緻所至的吟誦了那麽一下而已啊!
看着苦笑不已的周泰,澹台莞爾那帶着懊惱的眼神重又溫和了下來,在發出了一聲輕歎後他再次開了口:“周兄,你知道洛書秋水麽?”
洛書秋水?
這個周泰還真知道,因爲“洛書秋水”是磐世界第一卦師軒轅秋水的名号,擁有着天地至寶“洛書”的軒轅秋水甚至能夠占蔔出世界的走向,至于占蔔國家興亡與個人榮辱對軒轅秋水來說完全就是大材小用。
所以,雖然軒轅秋水的之名九州八荒無人不知,可是能夠讓她動用洛書去占蔔的人與事,卻幾乎沒有。
“數月前,八百餘年不曾占蔔的洛書秋水,再次沐浴焚香以洛書占天機,再連祈三十三天後才終于得了四句谶言。”從周泰的表情反應,澹台莞爾就已經得到了上一個問題的答案,所以他沒有等待周泰的回答,而是接着上一個問題如是說道。
“是什麽樣的四句谶言?”
這種關系着未來磐世界走向的事情,周泰他如何會沒有知道的興趣?
“星動脈移天下亂,鲲化巨鵬遮幽燕,天地有仁天地絕,正魔無争封刀棄劍。”
澹台莞爾他倒也不隐瞞,将那四句撲朔迷離的的谶言說了出來。
“這是谶言?怎麽感覺和詩差不多太多啊……”雖然嘴巴裏頭這麽說着,可是将這四句谶言與他所知道的磐世界之未來走向一一比鬥之後,他卻發覺似乎完全對不上号。
星動脈移天下亂?
這是嘛意思?是說磐世界要發生大地震之類的事情麽?魔獸世界大災變的磐世界版本麽?不對啊,未來五百年内磐世界好的跟什麽似的,哪裏有什麽星動脈移之類的事情發生?
鲲化巨鵬遮幽燕?
是說幽燕一帶,會出現傳說中的鲲鵬神鳥麽?這種事情也完全沒聽說的……
天地有仁天地絕?
難怪剛才澹台莞爾他唠叨天地不仁的問題,感情是從這句來的?可這句谶言好像也沒什麽意思啊?我還若有情天亦老呢……
正魔無争封刀棄劍?
這就更搞笑了,矛盾郁積着遲早都會有爆發的時候,惹急了兔子都還咬人呢?手裏頭都拿着刀劍的正魔之輩,會封刀棄劍才怪……
總之,不理解再加個不理解乘以三!這他喵的果然是谶言,太神神叨叨了!
“完全想不明白是什麽意思。”
周泰他在毫無形象的抓耳撓腮,反正這裏隻有澹台莞爾一人,雖說澹台莞爾他腹黑了些,卻也不會将這種事情說出去的。
“确實難以揣測啊,可是……”澹台莞爾果然沒有在意周泰的抓耳撓腮,他在點頭肯定了了周泰的判斷後,便話鋒一轉斬釘截鐵的說道:“洛書秋水的谶言,是不可能預料錯的!所以這四句谶言在百年内,必定會一一應驗啊周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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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某魚投出的寶貴***……唔,昨天丢臉了,居然将某魚看成了某薛喵,然後提前感謝了某隻薛喵,⊙﹏⊙b汗。
感謝數字三哥與某隻僞娘的慷慨打賞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