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膽略


“妹妹這裏的松子百合酥口感極佳,我還是頭一次嘗到如此可口的糕點。”

靜慈仙師胡氏對着滿案精緻的糕點,先嘗造型奇特的松子百合酥,隻是淺嘗而已,舉手啓唇之間動作幅度極小,節奏偏于緩慢,她依然保持着當年的那分優雅。

“既然姐姐瞧得上眼,妹妹便命人再做些,送往長安宮去。”吳氏的上身微微靠向靜慈仙師,眉眼間盡顯姊妹話家常時的慣有神态,顯得專注而又輕松。“如今咱們還能在紫禁城裏偶爾晃動晃動,再過個四年五年的,皇帝就要大婚,到了那時,滿院子的花兒朵兒,紫禁城就成了下一輩人的紫禁城,咱們啦,就是真正的老人了,終日躲在冷僻的院落裏,數星星,聽落花,就這麽慢慢步入遲暮之年。”

胡氏的臉色漸漸沉了下來,眼中浮起些許的落寞。自入宮以後,尊榮顯貴太過短暫,而屈辱與落魄悠長無邊,心靈中傷痕累累,而今以三十五歲之盛年,就此潦草謝幕,她萬分的不甘。

“我此生也就這樣了,縱有不甘,又能如何?妹妹不同,妹妹還有郕王,這可是一生的指望。诶,聽說在宮中的曆次經筵上,郕王的問對好于皇帝,宮中上上下下都在議論着呢,郕王愈來愈有出息了。”

吳氏搖搖頭,“姐姐别提此事,祁钰這孩子也不知道謙讓、内斂的道理,聽不進旁人的勸,由着性子出頭。不過,說到底,這本是不值一提的小事,卻給自己招來了大麻煩,冤不冤啦!唉,世上要是有靈藥就好喽,既然難得糊塗,那就吃藥吃糊塗,遇人遇事幹脆像太皇太後那樣,無知無覺多省事!”

“不疑神疑鬼就不是她孫氏了!”胡氏言畢猛然一愣,“吃藥?诶,妹妹,太皇太後莫名其妙地就神志不清了,此事蹊跷,莫非有人做了手腳?”

吳氏搖搖頭,“誰知道呢?不讓去問安,咱們無從知曉清甯宮那邊的情形。”

“不讓問安,我偏要去問安!”胡氏變了個人似的,霍地起身,“走,咱們這就去清甯宮!”

“姐姐,此事得慎重,總不能硬闖吧?”

“有何不可!再過幾年,咱們就隻能看下一輩人鬧了,紫禁城的熱鬧哪還有咱們的份?此時不鬧,更待何時!”

······

驟雨初歇。皇太後孫氏剛從宮道拐角處現出身來,一眼瞥見郕王朱祁钰站在清甯宮台階下東張西望,頓時,她面如寒霜,犀利的目光直直地盯在了朱祁钰身上。

朱祁钰一眼看見皇太後,不禁打了個激靈,趕緊跪地行大禮,不料慌不擇地跪在了水窪中,膝蓋頭浸着水,又硌上了些許石粒,難受得呲牙咧嘴。“兒臣恭請皇太後聖安!”

“你來清甯宮做什麽!”

“奉皇兄之命,在此等候皇兄。”

皇太後咬牙道:“終日無所事事!京城連降暴雨,你該去查看京郊的河堤!”

我才不傻呢!朱祁钰聽慣了母妃的叮囑,隻覺得紫禁城才是他該呆的地方,四門之外的地方是萬萬去不得的。“

(本章未完,請翻頁)兒臣未獲皇命。”

“你不會請旨嗎!”皇太後見朱祁钰身體又出現了标志性的反應——渾身顫栗,深深的不屑暫時抑制住了滿腔怒氣,“下去,往後不可再來清甯宮!”

望着朱祁钰一溜煙離去的背影,皇太後不住地咬牙切齒。留給她的時間不多了,再過幾年,她也将成爲宮中的一名老婦,隻是名分尊貴而已,什麽事都插不上嘴,而那對常讓她做惡夢的母子,将徹底擺脫她的羁絆,成爲她永遠的心病。

這時,胡氏、吳氏說說笑笑朝這邊走來,身後跟着一群終日悶在宮裏身上都快生黴了的太妃太嫔。

皇太後如臨大敵般轉過身來,盯視吳氏良久,目光最後落在了胡氏身上。

衆人駐足,齊齊給皇太後施禮,唯有靜慈仙師肅立不動。

“兩年前便傳過令,太皇太後須靜養,所以禁人探視,你們莫非以爲宮規是兒戲?還不各自回去!”

一群太妃太嫔終日無所事事悶得發慌,今日好不容易逮着機會,跟着胡氏、吳氏前來湊熱鬧,不料卻吃了閉門羹,碰見皇太後眼中的寒芒,心頭一緊,就想轉身離去,卻見靜慈仙師竟旁若無人地徑直上了台階。

衆人不禁齊齊輕咦了一聲。

“站住!”皇太後厲聲道。

“既然是禁人探視,那你皇太後爲何日日來此,出入無禁?所謂上行下效,你進得了清甯宮,别人爲何進不得!”胡氏毫無懼意,說話間腳下并未稍停片刻。

有人伸頭,一群太妃太嫔的膽子便壯了三分,先後移步跟了過來。

“攔住她!”

此刻,宮正司十餘名佩刀女官奉命守在清甯宮門前,聞得皇太後喝令,大多不敢擅動,隻有一人拔刀迎上前來。

“大膽!你不怕落個滿門操斬的下場麽!”靜慈仙師一聲怒斥,那名女官手指一抖,刀就掉在了地上。

眼前的這些妃嫔再不濟,也是先帝的女人,即便犯罪,也是賜她三尺白绫,自行了結,她的尊嚴與體面須得到保全。故而,現場的女官也好,内侍、宮女也罷,無人敢動靜慈仙師一根手指頭,動了,就是惡奴欺主,隻怕會死無全屍!

皇太後大急,緊走幾步,伸手攔住胡氏。

靜慈仙師若與皇太後發生言語沖撞乃至身體接觸,靜慈仙師自然理虧,以下犯上,以卑淩尊,可以論罪。但太皇太後不能理事,是非曲直隻能由天子評判,而靜慈仙師好歹也是天子的庶母,在天子剛出生的那幾個月裏,她還是天子的嫡母,當年她無過被廢後,曾惹得物議沸騰,滿朝嘩然,因此,如今的天子哪敢由着别人去翻這本舊賬!

靜慈仙師敢用強,自然是有所憑恃的。當下兩人冷眼對視,針尖對麥芒,眼看一場沖突在所難免。

“聖躬萬福!”

“聖躬萬福!”

在此起彼伏的禮聲中,周遭的内侍、宮女紛紛跪地行禮,繼而随侍内官的通傳聲傳了過來:“皇上駕到!”

在内侍的攙扶下,朱

(本章未完,請翻頁)祁鎮緩緩下了車辇。十二歲的他經受了太多的輿論壓力,通過周圍許多人無意中的情緒流露,他知道了自己的平庸,這也不行那也不行,甚至連讀書都不如比自己小數月的弟弟朱祁钰聰明,于是,他變得敏感多疑而又臨事茫然,隻能在大臣們達成共識後點頭,在大臣們争吵時聽任其便,在大臣們質疑自己時放出王振這樣的内臣爲自己張勢。

漸漸地,他從中嘗到了甜頭。本來不知所措,因爲一言不發,反而讓人覺得聖意高深莫測。在這樣的成長環境中,隻過了三年,他就從一名活潑少兒變成了少言寡語的小老頭。

瞟一眼現場,大概明白了是怎麽回事,徑直上了台階,踏入清甯宮正門前,朱祁鎮回首淡然道:“都進來吧。”

衆人魚貫而入,在太皇太後座前依序行禮,禮儀繁瑣,過程倒是流暢。

吳氏、胡氏仔細打量着太皇太後的面相與舉止,不時耳語。一旁的皇太後看在眼裏,急在心裏。

太皇太後神情萎靡地坐在椅上,閉着的雙眼偶爾打開一條細縫,露出渾濁無神的目光,嘴角不時流出涎水,近侍宮女拿着巾帕忙不疊地替她檫拭。

眼看太皇太後就要昏然欲睡,皇太後舒了口氣,“太皇太後須靜養,大家快快退下。”

吳氏微微搖頭,略顯失望。

就在衆人轉身準備離去時,太皇太後張了張嘴,喃喃念叨着什麽。

吳氏趨前數步,躬身道:“太皇太後有何吩咐?”

“祁······祁銘。”太皇太後艱難地吐出了這兩個字。

“太皇太後傳召越王子祁銘!”吳氏叫道。

“這些日子裏太皇太後總叫着越王子的名字。”近侍宮女多了一句嘴。

“太皇太後久傳越王子而不可見,臣妾等不孝啊!”

這樣的話傷不着皇太後,卻傷着了朱祁鎮,至于是不是誤傷,已經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皇帝總該給太皇太後一個交代,而如何去交代,這本身就充滿了玄機。

大軍一出,那股欲對郕王不利的勢力必将遭受重創,恐怕一時半會難得恢複元氣,這正是吳氏所期待的結果。

朱祁鎮寒着臉快步出了清甯宮。

數月以來,無人知道朱祁鎮對京中傳言的真實想法,故而滿朝文武個個都是小心謹慎,生怕說錯了話。輔佐大臣勸他以大局爲重,全力維護京城的穩定;驸馬都尉井源勸他派親衛軍進剿賊人,否則,懷來、保安州一帶就不知到底是誰的天下了。輔佐大臣與井源都站在皇帝的立場上說事,意見卻截然相反,對此,皇帝看似不便作出決斷,實則不然,因爲井源的話裏透着另一層含義:信不過京中三大營,難道還信不過皇帝自己親簡的羽林衛、金吾衛等親衛軍麽?

井源說的就是派親衛軍進剿!

朱祁鎮似乎找不到禁出兵的理由!

在朱祁鎮的身後,胡氏、吳氏款款下了台階,目含深意,顯而易見,她們此行的收獲并非隻有一重。

(本章完)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