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解惑


田振輝仔細端詳着眼前這人,完全看不出有什麽破綻,自己又與他素不相識,爲何他指明要找我?

這個東北大漢見田振輝一臉遲疑,似乎猜出田振輝心中所想,便道,“你不用怕,我既不認識你也對你沒有歹意,你大可放心,我之所以要見你是因爲你我有緣。”

田振輝當然不信這一套,兩個大男人講什麽緣分,此人說話雖直來直去看似豪爽,其實話中有隐情,卻又不道出,實在可疑。

“既是同道中人,若是沒有惡意還望以誠相見如實相告,不瞞你說我現在身陷禍事之中,既沒有心情也沒有時間陪人喝酒。”田振輝拿起酒杯,又放下,嚴肅的說道。

這東北大漢見田振輝如此認真,便不理田振輝,自顧自舉起酒杯,将杯中半杯白酒一飲而盡,然後說道:“想不到我這緣分竟如此沒勁,你真是不懂生活,不知道古人怎麽說的嗎,今朝有酒今朝醉,明天有事明天說。”

田振輝心想你這忽悠的也太不靠譜,這古人前半句總聽人說,後半句是你自己編的吧,你編也編的像樣點,你要真的和我是同行,你這編瞎話的水準也太差了點吧。

這人見田振輝還是不動,便也放下手中酒杯,說道:“真是的,你這人一點意思都沒有,你有禍事我還看不出來嗎?你這桃花劫都生出一枝開出花來了,你還是學藝不精啊,自己的命自己還看不懂嗎?”

田振輝确實學藝不精,他最擅長的是英耀篇裏那些欺詐騙人之術,這些東西要唬外行人自然是好用,可是就像他師父所說終究隻是下九流的功夫,尤其是碰到同行根本就不頂用了。

田振輝的相術和風水,雖說也學到了一些,算是有點火候,但若是在他師父那樣的高人看來,隻能算是小孩子的程度。

至于這人說的看自己的相,田振輝雖知道自己是大富貴相并且桃花旺盛,可是像劫相這些,他卻看得不是很準了,有時雖能觀察到别人面相上有情況,但是卻沒法判斷是福是禍,而且他主攻的英耀篇就是唬人騙人的把戲,無需把面相看得那麽仔細,所以他當初學的時候也就沒怎麽用心,隻學到些皮毛。

可是聽對面這人一說,他卻起了心想給自己看一下了,他看了看自己的手相,并無異常,于是又站身起來,站在一面鏡子前端詳鏡中的自己。

還是那副大富大貴、桃花泛濫之相,既無陰雲籠罩也無陰霾敷面,哪裏來的什麽劫相,田振輝皺皺眉頭,回去坐下,故作鎮定的問道對面那人:“不知道兄怎麽稱呼。”

這人見田振輝終于有想溝通的意思了,臉上露出喜色,說道:“你我有緣,緣分長久,不用問姓名,以後還會相見的,到那時候再問不遲,看樣子你雖然懂些風水相術,隻是還未到火候吧,不然怎麽連咱倆這麽大的緣分都察覺不到呢哈哈哈。”

田振輝心想這人實在不讨喜,說話總是避重就輕,還老是揭别人短處,這樣的人要怎麽在這一行裏混飯吃啊。

“道兄剛才說我這面相上桃花劫裏開出一枝花?能再說的詳細些嗎?”田振輝不想再跟他兜圈子,直奔主題,而且這人所說竟和之前師父所說如出一轍,實在匪夷所思。

“說了你這人沒意思,咱們慢慢聊慢慢唠,先喝酒,來。”說着這人又把酒杯舉了起來。

田振輝心想我問你又不答,支支吾吾總在說别的,難不成是要訛我?同行間要是還搞這一手,未免也太瞧不起我田振輝了。

“道兄若是有事找我,我願意陪你喝這一杯酒,可是你要隻是拿我找樂子或者另有所圖,我可沒時間陪你了。”田振輝說着站起身來就要走。

“哎,别走啊”,這人似乎很不願意放田振輝走,看到田振輝作勢要走,急忙挽留,“你坐下,我給你慢慢說。”

這東北大漢待田振輝坐下,便搖着頭說道:“你們這些人啊,真是沒勁,要麽呢就是一個個整天闆着臉神神叨叨的唉聲歎氣,要麽呢就是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總嫌自己賺的不夠貪圖富貴,人活成你們這樣不覺得很累嗎?”

田振輝眉頭一皺,“道兄如果還不說找我什麽事,我可要走了。”

“好好好,我說。”這東北大漢哀歎一聲,喝了一口酒道,“其實啊,我找你呢,就是……沒事找事哈哈哈哈。”

田振輝聽完這話頓時氣得七竅生煙,這人原來隻是拿自己找樂子來了,剛要發火,這人卻又發話了。

“不過啊,再這麽下去你就走了,我就沒意思了,所以我就給你講點你覺得有用的東西吧,你不是想知道你那桃花劫的事嗎?”

田振輝聽到這,暫時把火壓了一壓,心想聽聽這人狗嘴裏能吐出什麽象牙來。

“我說你桃花劫中花開一枝,你自己卻看不出,如此看來,你算不到你我今日會在此相聚也是自然,你功夫不到家,其實就我的本事要算的如此精準也是不可能的,不過你那桃花劫……隻要功夫到一定火候的就能看得出來,若是像我,還能看出來你這劫相剛生不久,而且不久有變。”

“我隻知道命相天定,天命難違,怎麽命中劫數還能有變?”田振輝不解的問道。

“哈哈,人生來有命,天命大路一條,大路确實不可變,是富是窮說來命中注定,卻也不是不可違,你不是真的會相信逆天命遭雷劈這一說法吧。”這大漢似乎終于肯開始講正事了。田振輝也豎起耳朵,聽得認真。

“雖說天命有數,隻是這人要走哪條路可是他們自己選的,大路隻有一條,小路卻是有無數,如果真的每個人都信命走命中大路,那每個人的人生中也不會有那麽多變數了,要到了那時候,每個人生下來的時候咱們相士隻要去給一看就知道誰将來一定會怎麽樣了,那這世界不變的無聊死了。”大漢醉醺醺的說道。

“這我當然知道。”田振輝說道,田振輝當然清楚,他們江相派雖然能替人算命看相,知禍福通天命,可是這人生之路是好是壞,卻是每個人自己一步一步走出來,就算是天生窮困相,若多積德向善,也能漸向富貴,而也有很多天生大富大貴之相之人,作惡多端不思向善,最後也會落得福蔭散盡悲慘落魄。

“我觀你面相天庭飽滿,地閣方圓,是個大富大貴之相,而且就算我不給你算,我也看得出來,你這人一定很有女人緣。”

這大漢指的是田振輝的外貌,确實這田振輝的外貌雖說不算是帥得驚天動地,但也是一幅讨女人喜歡的英俊面龐,加上他這三年來習武修煉鍛煉的一副好身材,對女人來說,田振輝的外表絕對要大大超出标準線之上的。

大漢接着說:“本說起來,人若命犯桃花,這桃花命相是不會顯現在面相上的,要靠其他方法才能算得出來,可是你這人桃花居然已經外露上相,而且占了你面相上的命脈,這就是桃花劫啊。”

田振輝這才想起來剛才照鏡子,看到鏡中的自己居然面泛桃花,以前都是沒見過的。

“本來呢,這桃花上面,也不算是劫相,是很正常的事情,代表這人近期會有些豔遇,大多數人還認爲這是好事來着,可是你這桃花卻進了你富貴相裏和什麽東西纏繞在了一起,如果我沒算錯,八成是把你命中爲你帶金帶銀的禦金馬車給纏住了。”

“沒錯,師父确實說過我命中有禦金馬車爲我送金銀。”田振輝聽到這裏,不禁把心中所想說了出來。

“人總要成家結婚生子,這桃花泛相是每個人都要遇到的際遇,也是緣分,隻是你不太走運,你的桃花把你給絆住了。”大漢笑呵呵的說道。

“那你說的開花又是怎麽一回事?”田振輝急切的問道。

“緣分嘛,總要有個結果,要結果就要先開花,我說你這桃花泛面纏住了你命相中的禦金馬車,是因爲你這桃花太過泛濫,太過枝繁葉茂,可是若這衆多桃花枝中一枝開花,那其他花枝就會漸漸枯萎,你這馬車的圍也就解了。”

大漢說的模糊不清,田振輝似懂非懂,便問道:“你是說我是因爲豔遇太多才導緻生劫的嗎?如果我專心向一人,便能解此劫?”

“我可沒這麽說”,大漢說道,“咱倆是同行,我也不願意再和你講這些沒意思的東西,我就再明說一點吧,你會遇到很多女人,而這些女人有的和你命中相克有的和你命中相生,和你相生之人自然會助你掃平障礙讓你前途更加通暢,而與你相克的則會敗掉你的富貴,讓你舉步維艱,所以你選老婆要小心一點,可是假如你猶豫不決都想吃都不想放手,那麽這些桃花可是會相互纏繞在一起把你困住,那時候可就沒有相生之路,你的命相根本駕馭不住那麽多女人,到時候你隻有死路一條了。

原來如此,田振輝心想,雖說和師父的說法不同,但是其中道理卻是相通的,這人果然有些能耐。

“我現在就因爲女人遇到了一些麻煩,不知道道兄能不能爲我解惑?”田振輝道。

“我不是都說了嘛,你這桃花一枝已開,雖不知這枝與你相生還是相克,不過你自己也看的出來你這不是近期有大災禍的面相,我隻能猜想你這枝桃花應該不錯,而且幫别人選老婆這事我不擅長,你還是靠自己慢慢走吧。”

聽大漢這麽一說,田振輝總算是解開心裏的一個小結,隻是還有疑惑,就是這個大漢怎麽知道今天他們要相遇的。

田振輝繼續問道:“還有一個問題,道兄是怎麽知道咱倆今天要在這相遇的,還說咱倆有緣,以後必定能夠相見?”

這大漢哈哈大笑說道:“你知道我怎麽會在這等你嗎?”

田振輝搖頭道:“不知道。”

大漢說道:“我本來來到這裏是要辦一些事情,結果剛到這裏下了車我就遇到一個人,那人面相奇差,近期恐有災禍,我好心上去提醒他,他居然不知好歹罵了我,我氣不過就揍了他一頓,于是就來到這裏了。”

田振輝聽這個大漢說完頓時覺得好笑,心想這人定是沒學過英耀篇,連這助人的善事他都能搞砸了。

大漢接着說道:“然後我就被警察抓了起來,正好抓我的是那個王所長,我就幫他算了算他家裏的事情,這人就把我供了起來,本來我是應該當時就離開這裏的,可是我剛要走,不小心照到了鏡子,就是你身後那面。”

這大漢指了指田振輝身後的鏡子,接着道:“我發現我這面相中有金光浮現,我觀察到這變化,心想這是不是我的寶地,于是我就索性賴在這不走了,我又給自己算了一卦,卦象顯示我會遇到我的貴人,于是我就留在這裏等你來咯。”

“貴人?”,田振輝問道:“你說我是你的貴人?”

“是啊,你有如此大富貴之相,将來必定飛黃騰達,我今天幫了你一把,将來我去找你,你爲了感謝我,總要給我些好處的,你不是我的貴人是什麽?”這大漢說罷又哈哈大笑起來。

田振輝心想這大漢真是個怪人,雖看起來是個高人,做事說話卻颠三倒四,不過他今天的一些話确實幫自己解除了很多疑慮,隻是若這人真有神通,能不能幫自己過了眼下這關呢。

田振輝又問他:“既然你說我是你的貴人,那能不能幫人幫到底,幫我過了眼前這關?”

“麻煩?你遇到了很大麻煩嗎?也對,正常人誰會被請到這裏來。”大漢說這話,竟然把他自己也給歸到不正常人裏面去了。

“正所謂醫者不能自醫嘛,我今天犯了糊塗,幹了幾件蠢事,才被弄進來了,得罪的又是這裏的權貴,不好辦啊。”田振輝慨歎道。

大漢還想斟酒,卻發現瓶中酒已經見底了,隻好概歎一聲道:“你應該很清楚,咱們這些替人相面的,或者踏實行事路邊擺攤替人算命以圖溫飽,或者修身養性入山拜神自修陰德,或者行走江湖招搖撞騙取不義之财懲惡揚善,當然啦,也有那麽一些不信邪的不修德行胡作非爲,那是他們自己作死。”

大漢伸出手指向田振輝:“兄弟你不像是這種人,更不是第一種第二種,說你是第三種沒錯吧。”

大漢繼續說道:“隻是江湖兇險,雖說是懲惡揚善,但畢竟是招搖撞騙,要想不減自己德行就需要在别處多修陰德,你平時可能會常遇到些艱險,隻是若你做事問心無愧,到時自然逢兇化吉,遇難成祥,說不定還會借力打力,更上一層,何須要我這個剛剛相識的醉鬼來幫你,但是如果你走了邪路,别說我幫不了你,就是我能幫,我也不會出手的。”

田振輝聽這個醉鬼說完,隻覺得和自己那個總是唠唠叨叨的師父有幾分相像,卻不像他那麽古闆,反有些奇怪,逢兇化吉遇難成祥嗎?田振輝不免還是有些擔心。

“哦,對了,反正都說了這麽多,我就再提醒你幾句,你不要嫌我啰嗦埃”

大漢似乎想起來了什麽,說道,“你們這些行走江湖的,經常會取很多不義之财,而你們中又有很多舍不得這些錢财,要知道這些錢本來就不幹淨,自己用的話總會弄髒自己的手,有時還會因爲這些不義之财惹禍上身,總之記得不要對這些錢起貪念,該拿這些錢做什麽就去做什麽,不然将來你這個大貴人要是因爲這點小事沒落了,我要上哪再去找一個大貴人去啊哈哈。”

田振輝聽大漢說完這些,心裏咯噔一下,他想起來自己因爲舍不得從雲都朱大榮那些人手裏騙來的那些錢,上交師父的時候還瞞報好多,雖然師父沒收,但自己現在這個狀況不會是因爲這些錢吧。

大漢見沒酒了,就站起身來跑到門外,大聲招呼着王所長要酒喝。田振輝也跟了出去,一出門卻發現找不到王雪梅了,便問王所長。

“王所長,王雪梅呢?”田振輝急切的問道。

“哦,我讓她先回家去了。”王所長說道,“本來她就沒什麽事情的,到了明天早上她再過來就行。”

得知王雪梅先離開了,田振輝此刻心裏突然感覺到有一點失落,自己爲了這個女人惹出這麽大的事,她居然也沒和自己打聲招呼就走了。

田振輝心裏正泛酸,卻聽見一個熟悉的聲音遠遠傳來,“振輝。”

田振輝循聲望去,看見竟是王雪梅回來了,手裏還拎着兩大袋子東西,裏面還在冒着熱氣,大概是一些熱食。

原來王雪梅被王所長放走後并沒有回家,她想起來田振輝晚上還沒有吃飯,就去附近飯店叫了飯菜給田振輝帶了過來。

“好飯好菜,就是可惜沒酒”,沒等田振輝走上去,那個大漢卻是先一步走到王雪梅身前,接過了袋子,使勁聞了聞菜香,然後又回過頭對田振輝說道:“兄弟眼光不錯。”

田振輝一臉苦笑,心想不妨就信這怪人一回,且看明天如何逢兇化吉,想到這,他便不再多想,拉着王雪梅帶着飯菜和王所長送來的酒,和這大漢回到裏面屋裏去喝個痛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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