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輝趕緊哄這孩子不要哭,說道:“你先别哭,我有辦法的。”他一邊說着,一邊拿起手機,翻開了裏面的電話本,可是無論是電話本還是通話記錄,裏面隻有一個電話号碼。
“你有什麽辦法?”小女孩聽田振輝這麽說,立刻就不哭了,這小孩子哭哭停停收放自如,讓田振輝覺得實在好玩。
“你看,叔叔被铐在這裏不能動,你要是能幫叔叔我解開這個手铐,我不就能幫你拿電話了嗎?”田振輝說道。
“可是,可是我不會解啊,我也沒有鑰匙啊。”小女孩說道。
田振輝這時眼睛瞄在了房間裏一角的一劫斷掉的鋼筋上,這時候他隻要讓這個小女孩把鋼筋拿給自己,他就可以輕易的撬斷手铐,從這裏逃走,隻是還沒等他将這個想法告訴小女孩,他忽然變了主意。
如果自己此時逃走,那自己假裝被人迷暈被帶來到這裏的目的又是什麽呢,既然已經知道了這事情是王長勝幹的,不如就裝到底,看看這王長勝到底想幹什麽。
而且田振輝也不想輕易的放過那個王長勝,如果自己這時候逃了,那麽以後王長勝不知道什麽時候還有可能繼續算計自己不說,田振輝想要找王長勝算賬也會變得更加困難,不如在這裏把事情一并解決了。
想到這,田振輝變得不着急了,他對這小女孩說道:“沒關系的,我認識你爸爸,又認識你叔叔,回頭我去給你求情,他們不會跟你生氣的。”
說着田振輝摸着這小女孩的頭,安撫道。
“真的嗎?”小女孩将信将疑的問道。
“真的”,田振輝信誓旦旦的說道:“我問你啊,你叫什麽名字啊?”
“我叫王雪,大家都叫我雪姑。”小女孩說道。
隻和王雪梅差了一個字,這是另一種緣分嗎?田振輝聽到這,不禁心裏感慨道。
“雪姑啊,你爲什麽和你叔叔住在一起,你爲什麽不和你爸爸住在一起呢?”田振輝摸着雪姑的頭問道。
“爸爸說他很忙,沒有時間照顧我,就讓叔叔來照顧我。”雪姑乖巧的答道。
“那你的媽媽呢?”田振輝問道。
“爸爸不告訴我媽媽去哪了,倒是叔叔和我說過,說媽媽和另一個男人跑了,不要我了。”雪姑說着眼裏含着淚花,眼看又要哭出來。
田振輝聽到這,心裏大概有了數,猜想大概是這個王長勝沉迷賭博之後輸光了家産,他的老婆受不了沒錢的日子,便丢下了孩子和他離開了這個家,這樣的打擊對于一個男人來講确實有點難以承受,也難怪這個王長勝要下如此狠心綁架自己。
聽了雪姑的話,田振輝越發的同情起眼前的這個孩子來,趕忙安慰道:“好好,不哭不哭,哭了不是好孩子,知道嗎?你媽媽不是不要你了,她隻是有很忙的工作,抽不開身,等她忙完了,就會回來接你的。”
雪姑聽了田振輝的話将信将疑的問道:“真的嗎?”
田振輝立刻回答道,“當然是真的,叔叔認識你爸爸,又救過你爸爸的命,怎麽會騙你呢?”
“那我不哭了。”雪姑破涕爲笑,一下子變得開朗起來。
“叔叔你餓了吧,我給你拿吃的。”雪姑說着放開了田振輝,轉身回到她剛才坐着的地方,那裏放着一個小塑料袋,八成是王長喜留下來的。
雪姑在地上摸索了一陣,找到了袋子,拿了起來跑過來交給了田振輝,“叔叔你吃吧。”
田振輝打開袋子一看,這袋子裏面有一些礦泉水和面包,還有些餅幹和果凍等小孩子吃的零食。
田振輝拿出一瓶水,擰開來喝了一口,忽然他像是又想起來了什麽,便又問道:“雪姑,你今年多大了?”
雪姑用孩童那天生稚嫩又可愛的聲音回到道:“我今年10歲了。”
田振輝點點頭,心想這孩子比看上去還要小很多,大概是因爲眼盲,性格就更堅強一些吧。
田振輝又問道:“你這眼睛是天生就這個樣子的還是後來這樣的啊?”
雪姑說道:“我生下來就什麽都看不見,不過我聽别人說,如果我眼睛是好的,我就不隻是隻能用手去摸,才能感覺到各種東西,我還能去看。”
雪姑說着,就進入了她自己幻想的那個世界,那個她從來沒有看過的真實而又虛幻的世界。
“聽說這個世界上的東西不僅有形狀,還有各種各樣的顔色,他們告訴我,天是藍的,雲是白的,樹是綠的,還有彩虹,彩虹有七種顔色,還有花,花也不隻是能聞到香氣,花也有漂亮的顔色。”
“他們還說,白天就是整個世界都被光覆蓋的時候,光是白色的,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世界就變黑了,他們說,黑色就是我現在能看的唯一的顔色,看不見的人,眼前就是那樣的黑色,不過他們還說,晚上會有燈,隻要把燈點亮,能看見的人就能和白天一樣看到各種顔色……”
雪姑不停的在和田振輝訴說着她從别人那裏聽來的,在她腦海裏幻想着的世界的模樣,天空和大海的顔色,陽光和霓虹燈的光芒,草木繁盛的夏季,雪花飄飛的冬季……
終于雪姑說完了她能想到的世界的樣子,大概是平時那王長喜也不陪她,這孩子悶壞了,心裏有一肚子話要對别人說。
看着這孩子這幅天真的模樣,田振輝也不禁爲之動容,心裏感覺酸酸的,便關切的問道:“你去醫院檢查過你的眼睛嗎?”
“去過,從小時候我就被媽媽領着往醫院跑,爸爸也帶我去過,大夫說我的眼睛能治。”雪姑說到這不免有些興奮。
“那爲什麽不去治呢?”田振輝問道。
“媽媽說要治好眼睛要好大一筆錢,而且還需要把别人的眼角膜種到我的眼睛裏才能治好,家裏沒有錢,而且也沒有人願意把眼角膜捐給我……”雪姑說着,情緒低落了下來,聲音也越來越小。
田振輝聽到這心裏不免起疑,那個王長勝自己說在沒賭博之前,自己也是個有百萬身價的小老闆,換眼角膜的幾十萬他還是拿得出來的吧,爲什麽一直沒有替自己女兒治病?難道這合适的眼角膜真的這麽難找?
田振輝問小女孩,“你爸爸不是做生意的嗎?他不是很有錢嗎?怎麽你媽媽會說你家沒錢呢?”
小女孩說道:“小時候我們家裏可窮了,後來爸爸開始做生意,家裏的條件才好了一點,可是家裏有錢的這幾年,大夫卻一直說找不到與我合适的眼角膜,我的眼睛才一直沒有治好。”
田振輝聽到這,大概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也不免對這個苦命的小女孩心生同情,一邊可憐雪姑,一邊卻在心裏暗罵王長勝。
王長勝啊王長勝,你家裏有這麽一個乖巧懂事的女兒你不好好珍惜你的家庭,偏要出去濫賭,輸光了家産不說,還氣跑了你老婆,你對得起你女兒和你的家嗎?我好心幫你戒賭,你卻不知悔改還變本加厲,有這樣的父親,實在是可惜了這樣好的女兒。
想到這,田振輝越想越氣,忍不住一拳砸在了牆上。
巨大的聲響吓到了雪姑,雪姑吓得一下子撲到了田振輝的懷裏,“叔叔,怎麽了,發生了什麽事?”
田振輝趕緊寬慰道:“沒事沒事,不要怕。”
“恩,雪姑不怕,雪姑最乖了,雪姑就是眼睛看不見,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雪姑說道,“要是我能夠看到就好了,要是我能夠看見,我就不會害怕了。”
田振輝摸了摸雪姑的頭發,說道:“不要害怕,你的眼睛一定能治好的,治好了以後就什麽都不用怕了。”
“真的嗎?我的眼睛真的能治好?”雪姑天真的問道。
“真的,我保證,我一定會想辦法治好你的眼睛,讓你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田振輝說道,他不禁嘴上這麽說,心裏也是這樣想的,他從心底喜歡這個乖巧又可憐的小女孩。
“太好了,謝謝叔叔,我一直都想看到外面的世界到底是什麽樣子的,叔叔要是能幫我治好眼睛,我一定讓我爸爸好好地謝謝你。”雪姑滿心歡喜的說道。
田振輝哄着雪姑說:“嗯,你一定能看到外面的世界的,你也不用讓你爸爸來謝我,我想……”田振輝話說了一半,沒有繼續說下去,有些事情對孩子來說實在是太殘酷了,尤其是對這樣一個看不到光明的孩子來說。
雪姑又和田振輝說了好多關于她的理想,她想象中的世界,田振輝也半哄半真的陪着雪姑說了好久,雪姑大概也是太久沒有和人說過這麽多話了,說着說着,竟然趴在田振輝的腿上睡着了。
田振輝也不去吵她,就這樣讓她趴在自己腿上睡着,自己卻在心中暗暗盤算着要如何對付這個王長勝。
田振輝擡頭看看外面,和雪姑就這樣說着話,外面竟然已經是漆黑一片,他看了看手表,竟然已經是夜裏十點了,他這時候才想起來家裏的王雪梅,正要掏出電話給王雪梅打電話讓她不要擔心,卻發覺自己的手機早已經不知道什麽時候被人收走了。
田振輝又沒有把王雪梅的手機号記在心裏,隻好哀歎一聲,心想此刻的王雪梅會不會在擔心自己到處找自己呢。
想着這些,田振輝自己也有些困了,他索性也躺了下去,抱着雪姑,也沉沉的睡過去了。
待到第二天拂曉時分,田振輝才昏昏沉沉的醒了過來,他看了看自己手中的表,竟然已經是早上6點多了。
田振輝看了看自己懷中的小雪姑,此刻她正睡得香甜,沒有半點要醒過來的樣子,田振輝拿出袋中的食物,喝了點水,吃了點東西。
此刻的田振輝心中略有些踟蹰,他昨晚想了很多,卻怎麽也想不到能挽救王長勝讓他重新做人的辦法,此刻他才發現,懲治一個壞人容易,想要拯救一個壞人,卻是難上加難,隻是他也清楚自己再想下去大概也不會有什麽結果,隻能走一步算一步看這王長勝自己的造化了。
想到這,他拿起手機,給上面那個陌生的号碼撥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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