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振輝心想這個人對自己和朱大榮之間的事似乎有些了解,還調查到了自己的名字,按理說像開這麽大賭場的老闆,必定在道上有些門路,朱大榮又是雲都一霸,他倆認識也不足爲奇,可是他竟然連朱大榮的家事都一清二楚,便猜測他和朱大榮關系匪淺。
“你認識朱大榮?”田振輝小心的問道。
“不,不認識,準确的說是我不認識,但有人認識。”這個青年人說話總是不将話說明,卻又話中有話,讓人心生疑慮。
“不過認識不認識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這人既然是那個田振輝,敢去騙朱大榮,證明你這個人确實有點膽識。”青年說着,拿起桌上的一杯茶水,飲了一口。
“你說,事情都是你做的,那,你做了什麽,能講來聽聽嗎?”青年放下茶杯,輕描淡寫的說道。
“事情的經過你不是都聽鐵手說過了嗎?”田振輝盯着着鐵手說道,“我何必再講一遍。”
此刻鐵手站在青年人身邊,冷笑連連,一副得意的表情。
“你做了什麽我不知道,但是我不相信陸素素會幹出這種事來,所以我要聽你們親口告訴我,不然……”青年人頓了頓說道:“你大概和那邊躺着的一樣,已經是一具死屍了。”
田振輝聽了青年的話毫不慌張,笑哈哈的說道:“還好還好,既然你願意聽,那我就告訴你好了。”
“那天我從男廁出來,正好撞到陸素素一副神情慌張的樣子跑了過來,撞到了我的身上,當時我們兩個是對手,我怕被人看到解釋不清,就把她拉到隔間裏暫時躲一下,就這麽簡單,滿意了嗎?”田振輝幾句話就把事情解釋了一遍。
田振輝當然不傻,他說的雖然都是實情,但是他才不會把自己下符咒故意擾亂陸素素心神的事情說出來,那麽說等于找死。
“哼,鬼才相信。”鐵手在旁邊冷笑一聲,說道。
青年人還是面無表情,隻是沉吟一聲,說道:“哦,原來如此,陸素素,他說的是真的嗎?”
“是真的。”陸素素閉上眼睛,神情淡漠的答道。
“哎呀,其實我現在關心的不是這個,我倒是很想知道,你爲什麽要替她說話,把事情都攬到自己身上呢?”青年人甚是古怪,他不問這事情中各種古怪的原由,卻似乎對田振輝這個人頗感興趣。
“我不是說了嗎,那不是我田振輝做事的風格,而且我隻是照實話說,和某些人不一樣。”田振輝說着,看向了鐵手,分明是在說鐵手在搬弄是非,惡意告人。
青年人笑了笑,慢慢說道:“那你又是憑着什麽自信,認爲如果我相信你了,”說到這,青年眼中瞬間閃過一道兇光,露出殺氣,接着說道“就不會殺你呢?”
田振輝面對對方的殺意,絲毫沒有動搖,他從容的說道:“我可從來沒有那麽天真的想法。”
“你是說你不怕死?”
“不,我是說你殺不了我。”田振輝自信滿滿的說出這句話,分明就是在挑釁。
“小子,你活得不耐煩了吧。”鐵手上前一步,惡狠狠地說道,“少主,既然他不想活了,不如就成全他好了。”
“着什麽急?”青年人忽然失掉笑意,冷眼瞪了旁邊的鐵手一眼,把他吓得趕緊縮到了後面不敢再出聲了。
“你說,我殺不了你?”青年對田振輝說話的時候又開始笑盈盈的了,單是這陰晴不定收放自如的神情,便叫人覺得這人小視不得。
“準确的說是你不能殺我。”田振輝也和對方一樣,神态自若,他不光是有這方面的自信,他更是知道,一旦自己稍顯弱勢,對方就會下殺手。
這是英耀篇裏關于對付這種人的方法,他們往往好奇心極強,對于比他們弱小之人,他們常常毫不留情,但是一旦遇到了他們琢磨不透的人,他們反而會提起好奇心和戒心,難以做出決斷。
“臭小子,少賣關子,有話快說,别拐彎抹角的。”田振輝身後的漢子這時候顯得很不耐煩,大聲喝道。
田振輝輕笑一聲,慢慢的對那青年說道:“既然你是這裏的老大,那麽對于你妹妹喜歡的人,你又怎麽狠心下得去手呢。”
田振輝自信滿滿的說出這番話,讓鐵手一幫人有些摸不着頭腦,怎麽又會冒出來一個少主的妹妹。
“妹妹?”青年人哈哈大笑起來,“你說我妹妹喜歡你,哎,妹妹,真的是這麽回事嗎?”
青年說着,看向的人正是陸素素。
這一下着實把鐵手、吳大師、和那看着自己的漢子吓得不輕,尤其是鐵手,他們隻知道這陸素素一年前來到這賭場坐上了第一王牌的交椅,卻對她的來曆一無所知,如今自己的少主卻一口一個妹妹的稱呼陸素素,讓他們大爲震驚。
而這其中,最爲受到震動的就是鐵手,他可從沒料到過這個陸素素和少主是這種關系,他自己爲了挽回失利的面子,同時又想借機扳倒對方坐上第一王牌的交椅,卻不曾想到陸素素竟是少主的妹妹,如果是真的,自己這豈不是找死嗎。
想到這,鐵手的頭上的汗一下子就下來了。
而此時,比鐵手心情更爲複雜的卻是陸素素,她和青年人的關系的确不一般,隻是這時候田振輝忽然說自己喜歡他,如果自己矢口否認,等于是把田振輝往火坑裏推,也等于是自己間接殺了他,可是如果自己承認了,她自己的立場又該放在哪裏呢?
陸素素左右爲難,半天不肯回答。
“沒關系,你照實說就好了嘛,隻要你現在和我說一句,說你不喜歡這個男的,我立刻就叫人把他拉出去埋了。”青年說着,從椅子上站了起來,似乎也有些認真了,指着田振輝對陸素素說道。
怎麽辦?陸素素心裏非常糾結,她清楚,自己最後一局和王長勝定勝負,是田振輝在幫自己,如果田振輝當時沒有大聲喊出來那些話,告訴自己他沒有和鐵手串通一氣,她怕是已經輸給了王長勝,也中了鐵手的奸計。
而且如果說了自己不喜歡他,就等于是自己間接殺掉了一個人,王長勝已經死在自己面前了,雖說不是因爲自己的過失,但卻總和自己有些關系,陸素素賭術雖好,但卻并不是那種見慣了生死恩怨的人,她畢竟還年輕,作爲一個女人,她還是心太軟。
青年人見陸素素遲遲不肯言語,有些着急了,他離開陸素素,徑直朝田振輝走過去,田振輝表面上坦然自若,但是心中此刻卻是已經提起了十二萬分的戒心,無論是自己看到的情況,還是自己的直覺,他都清楚,這個看起來瘦弱的男人十分危險。
那青年腳步十分的快,快的有些出奇,田振輝明明感覺對方還離自己有幾步遠的距離,對方卻瞬間已經到了自己跟前,他能看到對方手上有動作,但是那動作更快,快的自己看不清。
田振輝隻能本能的往後面躲去,同時雙手擋在身前,可是卻隻見一道寒芒在自己手舉到位之前,來到了自己的眼前。
那是一把鋒利的匕首,寒芒四射,正停在田振輝面前,而田振輝的手正抓住了拿着那匕首的手。
不過大概隻有這兩個人自己清楚,如果不是青年人及時停住,力道拿捏的恰到好處,田振輝雖不至于喪命,但恐怕也早已經挂彩了。
“你說我殺不了你?”青年冷笑一聲,說道。
“看起來,你确實有做老大的資格。”田振輝也勉強笑着回應道,說着先松開了手。
青年人也收回了匕首,隻是所有人都看不見他是怎麽收起來的匕首,更看不見他把匕首收在了哪裏。
青年人轉身,走回了座位,坐了下去,臉上立刻又是恢複了那陰森恐怖的笑意,說道:“還有,我們并不是兄妹關系。”
田振輝聽到這裏一愣,心想難道自己看走眼了,不可能?他分明看得出來,陸素素和這個青年面相上之間氣場相連,氣脈相承,若不是常年累月的相處在一起,不可能會有這樣的面相,若說是夫妻,這兩個人未免也太過年輕,所以必然是親屬關系。
青年人很快打消了田振輝的疑慮,“她是我父親的養女,而且也比我大,要說起來的話,她應該是我的姐姐。”
田振輝心裏暗罵道,這個混蛋小子,說話從來不說清楚,還愛賣關子,如果不是他有這麽一身高超的武功,出去和人這麽說話,隻怕早被人打死在街頭了。
隻是就是他這身高超的武藝,讓他如此肆無忌憚,剛才短短的一次交手,已經高下立判,田振輝自己本身專攻的就是風水相術,武術隻是随手練練防身用,若對付一般人或者稍微有些武功的練家子還可以,可是要是遇上了真正的高手,自己怕是要吃虧的,而這個青年,毫無疑問就是一個武術上的高手。
“姐姐,想好了嗎?”青年人再一次問道陸素素,他此時壞壞的笑着說道:“你要是不回答,我就當你默認他在撒謊,我可就要殺了他了。”
“别……”陸素素當然還沒想好,可是經過剛才一役,又聽他這麽說,自己也害怕他真的動真格,趕緊先攔下來。
“我……喜歡這個……人”陸素素雖然心裏不甘願,但是最終還是下了決定,她沒辦法不報對方救了自己這份恩情,也沒辦法再讓一個人因爲自己而死去。
“哦,哈哈,你也有喜歡男人的時候啊。”那青年聽陸素素終于開口承認了,開心的大笑起來,似乎很是樂在其中。
“你要早點承認就好辦了嘛。”青年站起來,一隻手按在陸素素的肩膀上,笑着說道:“我什麽時候去和爸爸說一下這件事啊。”
“别,别說。”陸素素羞的滿臉通紅,誰知道她到底是真的因爲害羞還是因爲悔恨和不甘心。
這時候在一旁的鐵手終于站不住了,看到這情景,他清楚,如果自己不做點什麽,恐怕就要大禍臨頭了,他趕緊邁上前一步顫抖着說道:“素素……不,大小姐,我鐵手之前狗眼不識泰山,看走了眼,不,是瞎了眼,您千萬别忘心裏去,這都是誤會,我這就給您賠禮道歉。”
“鐵手,你不用這麽害怕。”青年看到鐵手一臉驚恐的樣子,反而去安慰道,“她雖是我父親的養女,但是我爸爸的幹兒子幹女兒可多了去了,你用不着這麽害怕她,明白了嗎?”
鐵手聽青年人這麽說,有些不知所措,隻是心裏十分害怕,卻又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正猶豫間,青年人已經到了他的身前。
“不要怕,一下子就過去了。”青年人淡淡的說道。
鐵手隻感覺自己心口處一涼,再往自己胸口看過去,隻見一把匕首已經深深的刺進了自己的心窩處,隻剩下刀把還留在外面。
“少……主……”鐵手伸出手,掙紮着想要拽住青年人,卻再也用不上力氣,身子往前一傾,就倒在了地上,當場就咽了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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