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雪姑出院後,已經過去了半個月的時間,這段時間裏田振輝每天都領着雪姑出門到處遊玩,同時教她用眼睛識别以前她看不見的時候不知道的一些社會常識,在旁人眼裏,這兩人俨然就是一對父女一樣。
這天田振輝依舊領着雪姑出門,在街上遊蕩,并不時給她介紹街上大大小小的事物,同時運用他江相派的本領,教着雪姑一些相人識人的訣竅。
“雪姑,你看坐在路邊賣西瓜的那個人,你看他面色泛紅,臉頰紅潤,又喜上眉梢,渾身上下帶着一股喜氣,肯定家裏最近有喜事臨門。”田振輝指着路邊西瓜攤上一個搖着蒲扇的老大爺說道。
“什麽喜氣?我怎麽看不出來啊?”雪姑看了半天也沒看出田振輝說的那些征兆,便問道。
“這是學問,等我多教你一些,你自然就能看出來了,”田振輝說着,“走,咱們沾沾喜氣去。”
田振輝說着便領着雪姑朝那西瓜攤走了過去。
那賣西瓜的老大爺正坐在小闆凳上,樂呵呵的看着每一個從他身邊過去的人,也不見他生意有多好,可是他的笑意卻是止不住的外溢。
“大爺,您這西瓜怎麽賣的?”田振輝領着雪姑走上前問道。
“一塊,”這老大爺底氣十足,說話間也露出止不住的興奮神采。
“哎呦,比别的地方便宜不少啊。”田振輝裝作很驚訝的樣子說道。
“哈哈哈,老頭子我高興,便宜點賣,趕緊賣完回家抱孫子去。”這賣瓜的老大爺不用問,自己就把話說出來了。
“聽您這話是家裏添新丁了?”田振輝拿起一個西瓜敲了敲,也帶着笑容問這個老頭。
“哈哈,可不是嘛,我兒媳婦前天剛給我生了個大胖小子,”老頭子說這話時止不住的驕傲和幸福神色。
“叔叔,生大胖小子就是喜事嗎?”雪姑天真的問道。
那老頭子見雪姑乖巧可愛,上來摸了摸雪姑的頭說道:“是啊,這是天大的喜事,你長大了就懂啦。”
“叔叔,你猜的真準?”雪姑對田振輝說道。
“準什麽?”老頭子不知道雪姑說的是什麽,便不明所以的問起來。
田振輝拿了一個西瓜,放到老頭子手裏,笑着說道:“我剛才和我家丫頭說看你這臉上帶着喜慶,身上又帶着福相,肯定是家裏有喜事了。”
“你會看相?”老頭子驚訝的看着田振輝。
“略懂,略懂。”田振輝謙虛的回道。
“那你快幫我算算我家那胖小子長大了能不能有出息。”老頭一聽田振輝會算命趕緊叫他給自己家新出生的孩子算一卦,兩個人就站在路邊閑聊起來。
雪姑也聽不懂兩個大人在說什麽,注意力就移到了旁邊,在四周環顧起來,卻看到離西瓜攤不遠處,有一個穿着又髒又破衣服的少年,在拼命啃着一塊大西瓜,那少年衣衫褴褛,頭發也不知多久沒剪沒洗過了,都黏到了一起,臉上和身上也全是泥土,而且看起來在那灰暗的皮膚下面似乎還有很多傷痕,在他面前,除了一塊被摔碎的西瓜,還放着一個破碗。
雪姑之前一直也沒見過世面,當然也沒見過乞丐是什麽樣子,便好奇起來,她拽着正和老頭聊的正歡的田振輝,問道:“叔叔,那邊那個人怎麽那麽髒啊。”
田振輝順着雪姑指的方向望過去,看到了那個小乞丐,便對雪姑說道:“雪姑,你知道乞丐是什麽嗎?”
雪姑小時候聽别人講故事的時候提到過,便對田振輝說道:“是自己不幹活,隻會朝别人讨吃的一種人,是懶鬼。”
“那就是乞丐了,看見了嗎?”田振輝摸了摸雪姑的頭說道,“他們啊,大多數不是因爲懶,而是因爲自己确實沒有能力去工作,所以賺不到錢,才來大街上乞讨的,說起來也是可憐人啊。”
田振輝說着,想起來假如不是自己把雪姑領回來養,又沒能把眼睛治好,無依無靠的她是不是也會有一天變成這樣呢,他想到這,不免一陣感慨。
那老頭見田振輝他們聊起了那邊的小乞丐,也若有感概的說道:“那邊那個小乞丐,在這好幾天了,也不知道爲什麽,這孩子和其他的乞丐不一樣,向人乞讨的時候也不鞠躬哈腰說些吉利話,就是大大咧咧的往那裏一坐,等别人給他投錢。
“别人看他雖然年紀小,但是身上也沒什麽殘疾,加上他那個态度,我觀察了好幾天了,也不見有什麽人給他施舍,而且他好像還招惹了附近的一群乞丐,剛才還有一群乞丐一起過來打他,被我給趕跑了,我看他可憐,送了他一塊西瓜吃吃。”
“乞丐打乞丐?”田振輝也是頭一回聽說這事,不免好奇起來,問道,“這是怎麽回事?”
“小夥子會算命,但是還不知道這雲都的乞丐都是有組織的吧,也難怪,像這種乞丐的事又有幾個人願意知道呢。”老頭看着那少年乞丐哀歎了一聲。
“我倒是挺好奇的,能和我說說嗎?”田振輝聽到這,也是起了好奇心,便問起這其中緣由。
那老頭剛要開口說,忽然看見一輛面包車停在了那個少年的身邊,從那車上跳下來幾個身上有紋身的青年,一個個兇神惡煞的,一看就是社會的混混。
那幾個混混下車後直接就奔着那個少年過去了,少年正低頭啃着西瓜,對于自己身邊發生的事渾然不知,等到幾個黑影把自己罩住了,才擡起頭來,卻發現自己已經被圍住了。
那少年見一群人圍着自己,便知道事情不妙,剛要站起身來逃跑,卻被其中一個混混一腳踹翻在地,緊接着一群混混就圍了上去開始毆打起來。
田振輝見到這幅情景,皺了皺眉頭,問那老頭,“這孩子是招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嗎?怎麽混混也來打他?”
田振輝問完這句話,卻發現老頭正掏出手機撥打着電話。
“喂,警察局嗎?這要出人命啦,趕緊來吧,在慶春路,一幫流氓在打一個孩子,你們不快點來就要出人命啦。”
老頭打着電話的手有點顫抖,一邊打着電話一邊緊張的看着發生事端的那邊,不巧的是老頭正看着那邊,那邊卻有一個帶着墨鏡穿着花格衫的混混也看向這邊,和老頭視線對上了。
那混混看老頭神情緊張的在打電話,又在看着自己這邊,便晃晃悠悠大咧咧的走向這邊,一邊走一邊對這邊喊道:“喂,那邊那個死老頭,你給誰打電話呢?”
老頭一看自己被對方發現了,趕緊挂掉了電話,把電話藏了起來,一邊緊張的往後退着一邊舉着手說道:“沒,沒,我沒給誰打電話。”
那混混幾步走到老頭和田振輝的身前,便要伸出手去抓老頭的衣領,卻被田振輝一把攔住。
田振輝此刻就站在老頭身邊,剛才又和老頭聊得火熱,這會這老頭有難,自己不好不管,隻好先出手攔住,但他卻并不想多惹事端,隻想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勸下來就得了。
“哎,哥們,這老頭剛才給他家裏打電話呢,沒事。”田振輝雖然攔住了老頭,臉上卻是挂着笑意,隻想息事甯人。
“你他媽誰啊,少多管閑事。”這混混渾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嚣張的氣焰,看到田振輝攔住了他,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擡腳就要踹田振輝。
田振輝下意識的反應躲開了這一腳,可是這混混的腳壓根就沒擡起來,他隻是把膝蓋提起來的時候,便碰到了田振輝身邊的雪姑,一下子把雪姑頂摔到了地上。
田振輝趕緊去扶雪姑起來,拍了拍雪姑身上的泥土。
“沒事吧,覺得哪疼嗎?”
“我沒事,不疼。”雪姑嘟着小嘴說道,她從小眼盲,看不到路經常摔跟頭,卻也幫她鍛煉出一副堅強的性格。
那混混見自己碰倒了小孩,卻沒有絲毫歉意,對田振輝惡狠狠的說道:“滾,少他媽在這給老子礙事。”
這一下可真是惹惱了田振輝,田振輝臉上抽搐了幾下,站起身來,對那個混混說道:“你,今天有血光之災。”
“你他媽瞎說什麽呢,信不信老子……”
這混混話還沒說完,臉上就挨了田振輝一記重拳,他整個人在空中翻了個身,趴到了地上。
這混混掙紮着從地上撐起身體來,一摸自己嘴上,卻是已經流了一手的鼻血。
在遠處正圍毆少年的混混似乎也發現了這邊的情況,都放下了那邊的小乞丐,往這邊跑了過來。
“怎麽回事?”其中一個混混扶起坐在地上的那個問道。
那個被打的混混這會已經沒了剛才的嚣張勁,指着田振輝帶着哭腔說道:“他……他他媽打我。”
“你小子膽挺肥啊,敢動我們的人?”
那幾個混混見自己人被打了,呼啦一下子圍到田振輝身邊,一個個露胳膊挽袖子就要動手。
田振輝這會卻是一臉堆笑,對雪姑說道,“雪姑啊,你把眼睛閉上,叔叔給你變個魔術。”
“嗯。”雪姑很聽話,乖乖的把眼睛閉上了。
接着雪姑隻聽見周圍一陣喧鬧,她聽見好多人在不停的哀嚎,好像很痛苦的樣子,還聽見好像打架的聲音,但她一直很聽話,沒有睜開眼睛。
“好了,滾吧。”田振輝兩手互相拍了拍,對地上剛才一群被他放倒的小混混們說道。
這會這幾個混混一個個都躺在了地上,不是鼻口穿血就是捂着肚子沒力氣站起來,他們互相攙扶着從地上爬了起來,狠狠的盯着田振輝,一邊往面包車那邊跑一邊叫嚣着,“有種你在這等着别跑。”
而原本留下在那邊看着乞丐少年的一個混混看到這邊同夥都被放倒了,也不敢留在那裏,放下那個小乞丐,和同夥們一起竄上車溜走了。
田振輝看他們都跑了,便對雪姑說道:“好了,雪姑,睜開眼睛吧。”
雪姑慢慢的睜開了眼睛,對田振輝問道:“叔叔,你說要變得魔術呢?”
田振輝哈哈一笑說道:“我把壞人變跑了啊,這就是魔術啊。”
“你騙人,是你把他們打跑的,才不是魔術。”雪姑認真的說道。
田振輝哈哈一笑,卻看向遠處的那個少年,卻發現那個少年正用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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