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長得很像我們的一個故人，所以才冒昧提出這個要求的。”花苡淺的一句話，解了寒涯的尴尬。

女子聽見花苡淺的話，皺着眉，問道：“故人？不好意思，我可不記得我有什麽故人。”

見女子拒絕，花苡淺也沒有強求，對女子說了一句：“那就冒犯了，我們這就離開，多謝姑娘肯搭船渡我們。”花苡淺說完，就要離開。

“等等。”女子見花苡淺離開，突然出聲阻止道。

花苡淺回過頭，燦爛一笑，絲毫沒有驚訝女子會叫住她。仿佛一切，都在意料之内。

女子眼中出現了一抹驚訝，随後釋然：“你們到底想說什麽，就直接說吧。”

“你……是誰？”寒涯走上前，看着女子的眼睛，問道。

女子一笑：“我？我也不知道我自己是誰。我從小就被丢棄，然後被這裏的漁夫收養，就一直在這裏在這裏生活，”

她說的很淡然，可是，寒涯和花苡淺都沒有忽略掉她眼中一閃而過的傷。這麽久了，很多情緒都藏在了心裏。

“那……你能不能把你的面紗摘下來？”花苡淺小心翼翼的問道。生怕自己那個字，又讓女子記起了傷心事。

女子笑着，并沒有回答花苡淺的問題，而是反問道：“你難道不應該問問，我爲什麽要帶着面紗麽？”

花苡淺一愣，其實她心裏有想過，可是她又怕女子會想起什麽傷心的事情，随即改口。沒想到女子自己會主動說起。

不自覺的點點頭，看着女子的面紗走多了幾分熾熱。

女子沒有摘下面紗，而是坐在船沿上，聲音輕輕的，像是從很遙遠的地方傳來的缥缈之音。

“我今年21，雖然生活在這個貧苦之地，可是我很快樂。直到一群惡霸來我們家，想要把我強去做通房。爺爺爲了救我，被他們丢進水裏，活生生淹死了……”

說到後面，女子的聲音有些哽咽，停頓了許久，又恢複到了沒有表情的神色，接着說道：“後來，我被他們帶走，他們玩厭了我之後，就把我丢在一個院子裏，後來我和他們哪裏的一個仆人相愛了，被他們發現，那個仆人被打死了，我就被他們扔進了哪裏的一家青樓。”

“我費勁心思取悅我的那些客人，讓他們爲我贖身。可是我找了許久，他們都隻是玩完我之後就離開。”

“終于，我等到了一個人，他答應爲我贖身。卻偏偏，在和我約好的那一天，他再也沒有出現過。我就死心了。”

“我把自己藏的那些錢都拿出來，爲自己贖了身，并當着媽媽的面，劃破了自己的臉，又回到了這裏。”

“從那以後，我就在這裏生活了。我已經在這裏生活了三年。”

女子最後說完，依舊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在叙述别人的故事。那些悲痛和無助，那些惶恐和不安，都被她一一隐藏了起來。

女子說完，面紗也随之落下。讓一旁的寒涯呆愣住了。這張臉，和宜雲的一模一樣！

“你……到底……是誰？”寒涯啞着嗓子問道。好似喉嚨裏有一把灰塵，聲音低的有些駭人。

女子一笑，雖然一道橫着臉上的疤痕讓人有也害怕，可是不可否認，她很漂亮。至少，比沒有被毀容的宜雲要漂亮。

“我爺爺說，我叫宜歆。”女子的眼神，明暗不定。讓人猜不出裏面到底暗藏着什麽波瀾。

寒涯苦笑一聲，對宜歆說道：“我想，或許知道你的父母是誰了。”

女子并未像想象中那麽迫不及待的想要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誰，隻是輕笑一聲，不知道是嘲諷還是苦笑：“知道便知道，與我何幹？”

寒涯一噎，不知道該怎麽說，是啊，父母丢棄了她，她有什麽必要知道父母是誰呢？

花苡淺并不知道其中的緣由，隻能看着寒涯和宜歆兩個人對視着，不見他們說一句話。

最後，還是寒涯忍不住，低下頭，收回目光：“既然你不想知道是誰那我也不說了。不過你有一個妹妹，叫宜雲，已經死了……”

說道最後四個字，寒涯的頭幾乎要埋在自己的胸口了。他對于宜雲，還是有愧疚的。

“是麽？她一定和我長得很像。因爲雙生子在這個世界上，是不詳的象征。我和她，注定要被抛棄一個。也許，我當時運氣不好吧。”宜歆臉上難得出現苦澀。

花苡淺點點頭：“是，她和你長得很像。不過，我覺得，你比她更漂亮。”

“你也見過她？”宜歆有些驚訝的看着花苡淺，可能是被花苡淺的語氣給震住了吧。哀怨的纏綿。

花苡淺低下頭，随後擡起來，仰着臉，讓宜歆看的更加清楚：“這個不就是她的傑作麽……”

一道猙獰的疤痕，在花苡淺臉上蔓延。讓宜歆倒吸一口涼氣。疤痕很深，可以看得出來，劃下這道疤痕的人，對她一定恨之入骨。

寒涯在一旁，心微微抽痛着。他當然知道她臉上的疤痕，隻是一路上絕口不提，他以爲她忘了，原來她全部記在心裏。

“她恨你。”宜歆沒有用疑問，而是很肯定的說。

花苡淺毫不猶豫的點頭：“是，她恨我！正如我之前恨她一樣，可是她離開了，我覺得一切都煙消雲散了。”

宜歆給了花苡淺一個微笑，鼓勵抑或是其他，花苡淺自己也說不清楚。

“也許，長得好看的人，都是要被毀容的。”

宜歆第一次對着花苡淺開玩笑道。

花苡淺會心的一笑，卻并沒有說什麽。隻是看向宜歆的眼神漸漸起了變化：“宜歆，你願意和我們離開這裏麽？”

宜歆聽見了花苡淺的邀請，搖搖頭拒絕了：“我還是覺得這裏更适合我，我不想離開。”

花苡淺略微有些遺憾，還是尊從宜歆的意思，沒有絲毫強迫。

“宜歆，祝你幸福。”花苡淺臨走前，回頭對着宜歆輕聲祝福道。

正準備開船的宜歆聽見這句話，眼淚就忍不住的“簌簌”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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