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公共租界,虹口。
華安藥業公司的藥廠因爲員和設備尚不齊全,還沒有展開建設,目前處于封閉當中,隻是虹口設了一個辦事處,暫時處理一些事務。
此時,辦事處的大門緊閉,幾個臨時雇員縮門裏瑟瑟發抖,門外是十幾名穿着和服的日本浪,他們大聲叫嚣着,扯下了華安的招牌,揚言要洗刷上午新聞發布會上華安公司對大日本帝國的侮辱。
華安的雇員已經通知巡捕房的了,但是眼看巡捕遲遲不到,那些浪越來越嚣張了。
眉莊姐弟和湯姆趕到的時候,正好看見那些日本浪砸開了辦事處的大門,就要沖進去。
盛茂冉當場義憤填膺,沖上前對着浪一頓拳腳,湯姆也早就手癢,一見小主都動手了,連忙跟着身後,一邊小心護着茂冉,一邊大展身手。
兩個如出柙猛虎,所到之處日本浪紛紛倒下。
盛茂冉的拳腳是眉莊親傳的,這麽多年經過眉莊偷偷給他洗髓伐經,傳授功法,雖然年紀尚小,他的功夫已經不遜色于任何一個精武館從唐街找來的特邀教練了,又有湯姆給他護駕,打起來真是毫無顧忌。
群中隻見一個穿着白衣的少年,上下翻騰,身姿矯健如行雲流水,動作快捷如流星一閃,那些日本浪連他的身影都沒有看清就已經挨了拳腳重重倒地上了。
“好啊!”圍觀的百姓當中爆出了一陣陣叫好聲,這一帶日本僑民一年比一年多,擠占了中國居民的地盤,發生很多矛盾。周圍百姓早就受夠了日本的氣,現看到日本浪吃虧,個個興高采烈。
“狠狠揍這些小鬼子!手勁大一點!”
“來!也來一下!這些畜生,不教訓一下不懂得事!”
“以前都是鬼子橫行霸道,如今總算栽中國手裏了,大家夥,一起上啊!”
被盛茂冉的英勇和銳氣感染,群情激憤,一時間一場日本浪的挑釁變成了中國對日本的群毆。
松野彥一直群背後操縱,他的目的隻不過是破壞幹擾藥廠工作,吓唬一下辦事處員,施加壓力,并不是真的要傷害那些。
他原本計算着辦事處沒什麽,是個好捏的柿子,此時卻不由得傻眼,眼看一個不知哪裏冒出來的小子輕松就把道館武士打趴地,連相救都來不及,隻得暗咒一聲,趕緊帶着剩餘的浪跑掉了。
“來,把這些浪綁起來,交到巡捕房去,拿了領事館的帖子,就說這些打了美國,并且洗劫工廠,沒有美國領事的允許,不許放出大牢。”眉莊吩咐道。
湯姆心領神會,他是唯恐不亂的性子,道:“現威利領事就有借口說日本鬧事,可以大膽驅散那些僑民了,這件事情不發展到國際糾紛不算完!”居然有要專利權要到家公司裏打和搶劫的,還被抓住了行兇罪犯,這下該頭疼的是日本政府了。
這時群中亮光一閃,盛茂冉眼尖看到是一個拿着相機的報社記者。
真是一事不平一事又起,眉莊急道:“快去,别讓他把們的相片傳出去!”
盛茂冉趕緊去追,但是這裏他地形不熟,轉眼間那個記者就不見了。
“姐,沒追到。”
眉莊搖搖頭,“算了吧!”她努力低調了這麽久,看來老天還是不讓她好過啊。
見她的情緒忽然低落,盛茂冉莫名其妙,道:“這個記者這麽重要嗎?們連日本都不怕,還怕什麽?”有什麽報道盡管來就是了,有什麽擔心的?
傻瓜,如果來的是的親,到時候要怎麽辦?
眉莊再次深恨:劇透啊,劇透,如果前身不給她記憶就好了,當個未蔔先知的感覺一點都不好,真是憋悶啊!
美國領事威利·斯克蘭當天向美國政府緊急發出了電報,抗議公共租界的日本僑民蠻橫無禮,強索藥品專利,還沖入美國企業打傷美國僑民,洗劫公司财産,如今證物證俱,要求日本政府給予說法。
美國外交部立即向日本政府發出照會,要求對此事件進行合理解釋,并對美國企業進行道歉和補償。
日本政府焦頭爛額,隻得暫時放棄對特效藥的求索,責令日本領事館負責對美國公司進行道歉和賠償,此事暫告一段落。
與此同時,盛茂冉虹口群戰日本浪的照片被申報記者大幅登出,群情沸騰,稱贊他的武藝高強,膽氣沖天,爲中國大争了一口氣,親切稱他爲“白衣小将”,于是詢問他的身份的電話紛紛打來,響徹了報社,們急迫想要知道這少年是誰。
這樣的情形下,一張盛茂冉和姐姐眉莊以及湯姆一起出行的照片被登上了報紙,報上稱,白衣小将和那姑娘是一對姐弟,他們和華安公司負責湯姆是很好的朋友,至于白衣小将的身份還請有心看到照片後辨認,提供線索。
“狗仔隊真是無孔不入啊,”眉莊感歎類的八卦精神任何時候都是一樣旺盛,拜報社所賜,自己上海的行蹤是完全洩露了,不久前,莊夫還給她打來電話,說原來她的弟弟武藝如此了得,真是想不到啊!如今上海灘已經成爲新出爐的明星了,連她這個知道消息的也躍躍欲試,想要一吐爲快,八卦一下啊!
莊夫笑得很暢快,這是她第一次開小輩的玩笑,實是因爲她很喜歡這對姐弟,明知道他們其實是很低調的作風,忍不住就拿來說笑。
“小弟,趕緊走吧,回美國去!”眉莊催促盛茂冉準備行李,“都是惹出來的禍,要給收拾,先走!”
“爲什麽?到底做什麽了?”怎麽像是被攆着走似的,盛小弟覺得很不對勁,倔強着頭,一動不動,“就不走,就跟着!”
眉莊“啪”地動手打開了他的行李箱,道:“當初跟着來上海的時候怎麽答應的?要是不走,讓湯姆把綁着走!”
盛小弟的眼眶一下就紅了,淚珠眼睛裏打轉,忍着沒有落下來。“不要趕走好不好?”
一直和姐姐形影不離的,他的世界裏隻有眉莊的影子,他不想離開她半步,要他獨自回到美國那是絕對不行!
“小弟長大了,就不聽姐姐的話了嗎?”眉莊苦口婆心地勸,留下來就要面對前身所經曆的命運,雖然那是小弟的家,但是她不想讓他受到來自自己家庭的傷害,那是他的父母,她這個外有時是無能爲力的!
“不要,不要和姐姐分開,”盛茂冉眼淚汪汪的,什麽白衣小将的英勇,什麽膽氣沖天,統統收起不見,隻剩下一個委屈至極的小毛孩,“姐,打罵都行,就是不要一個走,要和一起!”
他緊緊抓住眉莊的胳膊,好像害怕她随時會把自己丢棄,“姐,以後要做什麽都事先和說行不行?不會再做讓收拾爛攤子的事了,不要趕走好不好?”
他和眉莊不是親姐弟,連血緣的羁絆都沒有了,唯一牽系的隻有這份濃濃的姐弟情,可是他真的很怕,害怕所有這些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暖都沒有了…….
看着小弟這個樣子,眉莊心裏很不忍,她想起小時候小弟對她的依賴,一直以來他什麽都不怕,就怕自己被親丢棄,也許,襁褓裏,他就有這樣的意識和恐懼了。隻是他這樣她就更加害怕他會受到傷害,因爲那些都是他的親啊!
“隻要先走了,過幾天也會回去的。”先哄着他吧。
“不要,不走也不走!”他怎麽能扔下姐姐一個?中國,盛家的都嫌棄他們。
盛茂冉别的辦法沒有,隻有黏住眉莊死纏軟磨,越加把眼睛哭得紅紅的,哽咽得連聲音都啞了。
眉莊長長歎了口氣,她很心疼,但是什麽也不能說,算了,先訂好船票,再好好勸他吧。
作者有話要說:盛小弟出了風頭,很快就有人來認親了,猜猜是誰來了?(*^__^*)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