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
當盛世甯看到碼頭上站着一大三小四個人以及身後一堆猶如小山一樣高的行李的時候,整個人不由目瞪口呆地站着,半天道:“你們......”
雖然這四個人他都認得,但是當時囊中羞澀的自己還是借錢才湊出了一張船票,而這浩浩蕩蕩的隊伍難道是自己的錯覺嗎?
他忽然想起了什麽,剛要轉過身,就聽到氣喘籲籲的一聲招呼,“ch,我在這裏!”
高大粗壯,一頭金發的布萊恩提着兩隻箱子從那堆行李中擠了出來,他來不及和盛世甯說話,卻是走到小女孩的身邊,一臉讨好谄媚地道:“lillay,作爲ch的債主,我可以對天發誓,他和我一樣,現在兜裏絕對沒有一分币給腳夫小費的錢,可是您看着這麽多行李......”然後,盛世甯無法置信地看着人群中最矮小的那個女孩驕傲地仰起了頭,鼻孔對着俯身下來的布萊恩,哼了一聲,“那就從你的欠款中扣除吧!接下來的一年你都要爲我們服務,才能免去你的債務,哼,——英國人,可真窮!”
布萊恩摸了摸鼻子,卻是一臉興奮地笑了起來,“能夠爲眉莊小女士服務,是我布萊恩·唐納德的無比榮幸!”
小女孩很是嫌棄地扔了個白眼給他,然而一心想要和她親近的布萊恩卻是很高興她願意支使他,屁颠屁颠地忙着去叫腳夫和馬車了。
可憐的盛世甯看得一頭霧水,在他眼裏,家世不錯,紳士熱情,骨子裏卻是高傲的布萊恩,總是在美國人面前端着架子,在和他結爲好友後才放下了自己貴族的派頭,然而現在,他表現得就像是眉莊的保姆!
“你的英語......”
“船上學的!”
“你的行李......”
“船上赢的!”
“你?赢?怎麽赢的......”盛世甯感覺腦子像打結了似的,無法理解女兒所說的每一句話。
“船上的人教的!打牌很好玩啊,阿潘赢了好多錢,布萊恩他們都要當褲子了!嘻嘻!”眉莊眉飛色舞地道。
“你,阿潘......”盛世甯頓時腦袋裏一陣“嗡嗡”地響,誰教的?誰教的!這一趟旅途下來,這些小小的孩子居然喜歡上了賭博?
“嘿,ch,你們中國人的孩子真聰明!我從來沒見過這樣神奇的小孩,賭術一沾手就會,還玩得這麽好,全船的人沒有一個人玩的過他們!我還想帶他們去拉斯維加斯呢!”沾沾自喜的布萊恩用一臉“誇我吧,我發現了天才”的神情湊了過來,渾然不知自己處于上來送死的邊緣!
我請你來是讓你護送照顧小孩的,不是讓你教她賭博!盛世甯頓時心裏充盈着怒氣,正想要怒吼出聲,嚴詞訓斥,卻見眉莊的小臉上忽然一下子充滿了委屈,眼睛裏滿是大大的水汽。
“父親,你怎麽不高興了?小弟、阿潘、英嫂,他們也跟着我來了,所以你不高興了嗎?”
“哦,不,不是!”盛世甯連忙辯解,小孩子太敏感了,他絕不是爲了這個生氣,而是......
“嗚嗚,父親,我和阿潘他們都沒錢,船上都沒有吃的......還好那些叔叔阿姨都很好,還有布萊恩也很好,他們陪我們玩,還送給我們很多禮物,不然的話會很慘很慘的,嗚嗚——”
眉莊的眼淚說來就來,盛世甯愣了一下,趕緊手忙腳亂地安慰她,心裏一下子漲滿了憐惜和自責,要不是他考慮不周到,手頭又沒錢,怎麽會讓自己的女兒受這樣的苦頭?雖然知道這個女兒聰穎過人,有着常人不及的手段,但她一哭起來,他下意識地就隻把她當作一個小孩,忽略了其他。
唉,就算是孩子們賭博了,所有的過錯也都是因爲自己,怎麽還忍得下心去責備她呢?
眉莊一邊在父親的懷裏抹着眼淚,一邊伸出手來,在盛世甯看不到的地方比了個勝利的手勢。
嘿,搞定了!以後就算她再賭博,盛世甯也沒有什麽底氣來說她了。否則,她的父親這麽窮,她不先賺點小錢日子還怎麽過啊!
阿潘臉皺皺的,嘴角直抽,得了,還以爲老爺多麽英明呢,誰知一句話就給搞定了,大小姐還有什麽不敢做的!他想起之前眉莊的威脅就很頭疼,下船時,眉莊還掐着腰氣勢洶洶地說:阿潘啊,以後出人頭地的事情就你去做吧,本大小姐是淑女,有些事情是不能沾的!爲了賺得我們的第一桶金,你就先做個賭徒吧!放心,我在後面撐着你呢!
啊啊!——爲什麽他要做個賭徒啊!他才不願意碰這玩意兒好不好?當年沒看見他帶着小幫派去教訓那些賭館的賭徒們嗎?
可是這不一樣的啊!大小姐振振有詞地說:“賺洋人的錢和賺中國人自己的錢是不一樣的,這是打土豪和劫富濟貧的正義行爲!難道洋人捧着錢給你都不收?那不是傻子嗎?”
連英嫂都給小姐說服了,忙不疊地點頭說可以的!所以他掙紮了一下,就心安理得地陪着小姐一齊玩賭博的把戲。
所謂把戲,真是跟玩戲法一樣,一開始,他們隻是和布萊恩玩牌的時候表現出了能力,順理成章地讓驚奇的布萊恩請來朋友一齊和他們玩。這時眉莊隻要坐在他身邊,偷偷給他手勢,不管什麽時候她都能精準地算出牌底,他隻要遵照她的指示,輕輕巧巧地就把所有和他對賭的人都打敗了!
奇迹啊!阿潘不知道眉莊是怎麽做到的,但他早已對她心服口服,奉若神明,發誓一輩子對她忠心耿耿!跟着小姐有肉吃,這就是他唯一的想法!
之後的一切,口袋沒錢,底氣不足的盛世甯很容易就處于女兒的掌控之中。帶着偌大的行李和浩蕩的跟班,她根本不考慮父親簡陋的住處,提着行李就理所當然地住進了自己赢來的仆人——布萊恩的住宅當中。
“布萊恩,你不是說自己是個紳士嗎?難道給我看的就是這樣一個豬窩?”眉莊稚嫩的聲音在空曠的大廳裏顯得尤其響亮。
布萊恩賭咒發誓,這是他的父親在這個地方最昂貴的地區所買下的房子,足有二十英畝的面積,這樣的房子難道還小了嗎?
“就算房子不小,在你這樣品味的人的打理下,不是個豬窩也是了!”眉莊指點着房子,這個家具顔色太暗淡,那個餐杯不夠锃亮,還有窗子的布簾太老土了,啊,那些仆人穿的的制服都是抹布嗎?太難看了!布萊恩被她打擊得痛哭流涕,自尊心極度低下。
這是一個小孩嗎?是小孩嗎?怎麽感覺比英國女皇還挑剔?可是他不得不說,對于那些西方上流社會的品味,她全都了如指掌,眼光也相當毒辣。作爲一個逐漸敗落的貴族,他所有的财産除了這所房子也沒有多少值錢的了,不然的話,他會對一個會賭博的小孩這樣趨之若鹜嗎?這其中不僅僅是那些好奇心在作祟啊。
在一番大出血本的房子的翻修後,布萊恩發現,那些上流社會的人們開始傳揚他重新有錢的傳聞,以前的朋友紛至沓來,在品味高貴的裝潢面前贊不絕口。更多的人和他結交,想要從他這裏取得生意經,社交界的宴會紛紛在他這裏舉辦,爲他帶來了前所未有的榮耀和聲譽。
“好吧,以後我就住在這裏,用你的名聲、你的地位,爲我們共同的财富大計,保駕護航!”眉莊站在樓梯上,大聲宣告,小小的身子不得不倚靠這樣來借勢,但她的氣場比女皇還強大!
布萊恩連連點頭,他相信小孩神奇的賭技能夠爲自己帶來很大的财富,雖然他并不想那麽貪心,英國貴族啊,矜持,矜持很重要!
而盛世甯難得的沒有吭聲,眉莊一開始做的一切他是反對的,但是布萊恩倒騰自己的房子他沒有資格去阻止,而當上流社會的宴會開始在布萊恩的住所頻繁舉辦後,他逐漸看出了這件事的系列效應和影響,這也就是眉莊在這裏面的用意吧。
眉莊——,她是怎樣的一個孩子啊!他不由得深思,原本想要庇護這個孩子,才把她帶到身邊來,但眼下,看來自己卻要沾着這個女兒的光了!
在重新建立了布萊恩的聲望和地位以後,眉莊要考慮給布萊恩添加财富了。隻有财富的支撐,貴族的架子和地位才撐得起來,也便于她以後憑借布萊恩的支持在美國站穩腳跟,但是布萊恩家族的産業早就敗光了,沒什麽可以經營的。
于是,一個月後,布萊恩帶着眉莊和阿潘,瞞着盛世甯來到了拉斯維加斯。
眉莊的賭技不是靠天生的,在擁有了那個神奇的空間法寶後,她的心算和體能反應都超過了一般人,普通的玩牌計算難不倒她,而且學會了空間裏那些符術以後,她隻要做個紙鶴或畫個符,就可以千裏傳音,百裏傳訊,要偷看一下對方的底牌也不是個難事,所以在賭場裏,他們這一行人很快就獲得了難以想象的财富!
當慌亂的賭場經理連忙帶着人去攔截他們時,卻發現原本想要打劫他們的歹徒都凄慘地被扔出了賓館的大門,吓得他以爲房内有很多的保镖,根本不敢輕舉妄動!布萊恩以英國貴族的身份傲慢地吩咐賭場經理去請來他們的頭領。
而當拉斯維加斯的賭頭巨霸走進布萊恩的住處,這才發現房間裏隻有三個人,一個大人和兩個小孩!
“我們來合作吧!”布萊恩笑着和他商議,若是沒有他的同意,隻憑着一個空空的貴族頭銜和兩個小孩的武力,他們無法把這些賭金給帶走,況且,眉莊還想利用這樣的機會做一些事。
“看見了吧,這些歹徒都是我打跑的!我想要成立一個保镖公司,可以爲你培訓賭場的打手。半年!我保證,半年後他們将是全美甚至全世界最優秀的打手!”
“這麽說,我可以從中得到很多好處?”賭場頭領的腦子轉得很快,雖然這是一大筆錢,但畢竟是布萊恩的賭金,他不能明目張膽地截留下來,否則傳揚出去,對這一行厮混的人來說是真正的滅頂之災,而且布萊恩的身份也不是輕易能動手的。而這個時候的美國拉斯維加斯還是黑幫競逐的利益場,如果布萊恩說的話是真的,那麽憑借這些優秀的打手,他在拉斯維加斯的利益争鬥中可以占據上風,這才是最重要的!
“好,我們合作吧!我叫喬治,以後我們就是夥伴了!”
布萊恩笑了起來,道:“喬治,你好好瞧着吧!以後,你絕對不會爲了今天的決定失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