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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前小周醫生已經悄悄的告訴趙向陽,說柳秦還帶來了一個看起來與他很親密的女生,并收到柳秦的暗示,需要對這位女生隐瞞他的病情。
把柳秦的病情瞞下來并不難,但關鍵是,這位女生看起來與柳秦的關系不一般啊!兩個人之間眼神的交流,細微之處的動作,無一不顯示出她與柳秦已經超出了普通朋友的感情,彼此的情意那麽明顯,如果這兩個人戀愛了,那事情就不好辦了。
柳秦的時間已經越來越少,手術根本等不了多久了,這件事能瞞得了一時,難道還瞞得了一世?
趙向陽心下無奈一歎,短時間内也沒辦法理清此事的脈絡,隻好先放在一邊。對柳秦道:“我需要再爲你檢查一遍,跟我走吧。”說完當先帶路,開門走了出去。
柳秦與陳妹子對視一眼,便跟在了他的後面。
門診樓距離趙向陽的獨立醫學研究實驗室所在的九号樓不遠,三人彼此無言,各想各的心事,但神情卻出奇的一緻,都是一副凝神深思的樣子。
一路無話,三人用了幾分鍾就來到了九号樓十一層。
走進長長的走廊,經過幾間醫生辦公室和一個安全出口樓梯門,來到那扇鐵栅欄門之前,趙向陽停住腳步,回身對陳妹子說:“小姑娘,前面是醫院的獨立醫學研究實驗室,隻有病人和醫生才能進去,你在這裏等等吧。”
其實,獨立醫學研究實驗室是屬于趙向陽直接負責的項目,規矩都是他定的。根本沒有那麽多講究,誰能進,誰不能進,完全是他一句話的事,放在平時,他帶病人來,完全可以讓病人家屬陪同。然而柳秦是特殊情況,他已經暗示過小周,不能對陳妹子透露病情,從自身醫德出發,趙向陽也必須爲他考慮。他心想,她與柳秦的關系這麽親密,也不知道柳秦是怎麽跟她解釋的,讓她進去的話,萬一在柳秦做檢查時看出端倪反而不好,如果被她問起柳秦的病情,與柳秦對她的說辭不符合那就穿幫了,還不如讓她在外面等着,等柳秦出來自己向她解釋的好。
果然,柳秦心領神會,心想一定是他對小周的暗示起到了作用。他也不敢确定陳妹子進去之後會不會發現自己竭力保守的秘密,還是讓她等在外面比較保險。他馬上附和着趙向陽的話,裝作有些無奈的對陳妹子道:“你在外面等我吧,我在裏面呆不了多久就出來了。”
陳妹子心中明了,隻要能跟他們一直走進那個所謂的實驗室,就一定能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然而醫生和柳秦态度一緻的不讓自己跟進去,由于她并不是對柳秦的情況一無所知,而是已經察覺到柳秦對她有意隐瞞,連帶着對他的醫生也懷疑起來,所以關于醫生說出的這個理由,她半信半疑。她還想努力争取一下:“是不是不讓帶手機?金屬?沒關系,我把包放到護士站可以嗎?”
柳秦聞言,立即看向趙向陽,那一瞬間緊張的神色被陳妹子瞧在眼中,心中對自己的猜測更爲确信。心道,他果然還是不想讓我知道,裏面一定有問題!
趙向陽搖了搖頭,不動聲色的說:“不是這個原因,因爲裏面是無菌環境,消毒程序很繁瑣,而且多一個人進去,就多一份殺不死的細菌和病毒,請你理解。”說罷,他便轉身穿過鐵門,向裏面一扇類似電梯門的銀色大門走去,并開始在牆壁上的電子盤中操作起來。
無菌室,在這個獨立醫學研究實驗室裏面确實有幾間,但事實上裏面大部分空間都不是無菌環境,隻能說是整潔無塵而已,他對陳妹子的解釋,純粹就是瞎蒙出來騙人的。
這一點連柳秦都聽出來了,但隻要能阻止陳妹子進去,他也不在乎趙向陽瞎編出什麽借口,故而也沒說什麽,隻是向陳妹子點了點頭便進去了。
陳妹子留在原地,眼巴巴的看着那扇銀色的大門左右一分,趙向陽與柳秦先後進入,銀色大門緩緩關閉前,她驚鴻一瞥,見裏面有一些醫療器械和透明的玻璃間,受限于視野,她沒看到更多的東西,但就是這一眼她也能斷定,那根本不是什麽無菌室,最起碼剛一進門的那一片空間不是。
她肯定了心中的猜測,這扇大門後面一定隐藏着柳秦的秘密!陳妹子又擔心又焦急,她穿過鐵門跑到那扇銀色大門前,把耳朵貼在門上,屏氣凝神,卻隻能聽見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其他的什麽也聽不到。
“你在幹嘛?”一個女人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啊!”陳妹子吓得渾身一抖,下意識地回頭看去,隻見一個身穿白大褂,頭戴護士帽,三十多歲、矮矮胖胖的圓臉女護士,正扶着鐵栅欄門,好奇的看着自己。
眼尖的陳妹子看到,她的胸卡上寫着:内科五室護士長,李曉娟。
陳妹子拍了拍胸口,舒了一口氣,面色愁苦的說:“趙院長把我朋友帶進裏面做檢查,讓我在外面等着。”
“哦。”清楚了陳妹子的行爲,女護士長李曉娟點點頭,“那就等着吧。”說着,她轉身要走。
“姐姐,你能不能讓我進去看看?”陳妹子懷着萬一的希望問道。
女醫生又回過頭,遺憾地搖了搖頭:“這裏是趙院長負責的研究實驗室,我說了不算。既然他讓你等在外面,那就耐心的等一會兒吧。”說着,她走到不遠處一間門牌爲“内科五室護理部”的辦公室,開門進去了。
陳妹子心中失望不已,又開始焦慮不安起來,她來到牆上的電子盤前看了看,發現上面除了數字鍵盤,還有一個指紋識别器,根本就沒可能把這裏當作突破口。她又退回到鐵門外,開始煩躁的來回踱步,心中設想着一種又一種能悄悄進入那扇銀色大門的可能,卻又因無法實現而被她一一否決,隻恨自己不是一隻小飛蟲,可以神不知鬼不覺的鑽進去。
飽受煎熬中,不遠處那間辦公室裏走出來一個身着便裝的矮胖女人,看她的面貌,正是剛才那位名叫李曉娟的圓臉護士長,她順手帶上門,拎着手提包向電梯間走去,看起來像是加了一會兒班,正要下班回家的樣子。
不知道是不是還有人在裏面,或者是還在外面沒回來,她走的時候并沒有鎖上門。
陳妹子愣愣的看着她漸行漸遠的身影,忽然眼睛一亮,焦灼的情緒恢複清明,立即想起了電影中常見的某些橋段,她明媚的大眼睛滴溜溜的轉了一圈,心中蠢蠢欲動。
眼看走廊上空無一人,她快步來到那間辦公室,敲了兩下門,輕聲問道:“有人嗎?”
這一刻她心中的想法是,如果裏面有人,那她就要裝作與剛才那位護士長——曉娟姐姐很熟悉的樣子,幫她回來拿白大褂回家清洗一下。不管這個理由是不是站得住腳,隻要自己演技過得去,拿到白大褂應該也沒人阻攔,她有這個信心。
如果沒人的話——
陳妹子輕輕轉動門把手,打開了門,裏面是醫院裏常見的醫生辦公室的布置,桌椅、電腦、飲水機、檔案櫃。
最關鍵的是,牆上一排挂鈎,上面有件白大褂,護士帽也挂在上面,而且室内空無一人。
陳妹子麻溜的進了辦公室,先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沒有别人在這裏,便把自己的手提包放在桌子上,取下那件白大褂套在身上,拿護士帽戴在了頭上,又在辦公桌上一個口罩袋裏抽出一幅藍色的一次性口罩戴在臉上,隻露出了一雙眼睛。
她動作麻利,行動迅速,在分分鍾之内做完這些,便拿上自己的包走了出去。
出門的一瞬間,陳妹子意識到自己的女士手提包是個問題,畢竟一個穿的一本正經的女護士卻挎着一個時尚的女士包包,這多少有些不倫不類,想了想,她又回到辦公室,把包放在了辦公桌上,隻是取出手機調成靜音狀态帶在了身上。
陳妹子出了辦公室來到走廊上,走廊上偶爾有人走動,有病人也有醫護人員,對一身護士裝的陳妹子隻是投來一個習以爲常的眼神,也沒人在意她。
陳妹子想了想,現在自己已經喬裝改扮,護士服寬大,不會被别人輕易看出身形,臉上隻有眼睛露在外面,隻要不與柳秦照面,應該不會被人看穿身份。那麽,就算現在仍然進不去那扇門,自己也算是隐藏在了暗中,行事更加方便一些。
不知道還有沒有人會回到這間辦公室,她不敢在門外多呆,于是來到附近的安全出口樓梯,打開樓梯間的門,十一層很少有人爬樓梯,樓梯間裏空無一人,十分安靜,陳妹子藏身門後,把門拉開一條縫隙,遠遠的看着那道緊閉的銀色大門。
不知道過了多久,銀色大門終于打開,趙向陽、柳秦、小周魚貫而出。
陳妹子的心提了起來。
趙向陽走在前面,小周在後面與柳秦說着什麽,陳妹子遠遠的也聽不清楚。一直挨到他們走近,路過樓梯間門口時,她在門後隐隐約約聽到小周的聲音:“你纏的那麽緊,都勒出印子了,多難受啊,這樣對胸部發育非常不好,而且有可能産生乳腺炎…;…;”
他們從樓梯間門口走過,聲音越來越小,陳妹子已經聽不到了。
然而就這一句話中所包含的信息就已經讓她驚立當場。
胸部發育!乳腺炎!
一個男人身上怎麽會出現這種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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