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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論什麽季節,出租車上的空調是很少會開啓的,老司機們爲了節省開銷,天氣炎熱時的行車中一般都是直接搖下車窗,讓自己和乘客享受富含灰塵和汽車尾氣的自然之風。
汽車被中年司機開的很快,窗外的風景在飛速變換,呼呼的風從前排打開的車窗中吹到後座,柳秦與陳妹子的發絲都飄飛起來,感覺非常暢快。
柳秦望着窗外的風景,眼中倒映着變幻莫測的光華,輕輕的嗅着陳妹子身上熟悉的清香,她的思緒有些飄忽不定。
她忽然感覺腋下有些不适,便下意識的伸手去撓了撓,卻隔着襯衫摸到了裏面的胸罩背帶,那種很少見的異樣觸感讓柳秦瞬間清醒過來。
陳妹子瞥見她的動作,湊到她的耳邊壓低聲音問道:“是不是勒的太緊了?”
柳秦的目光有些閃躲,她抿了抿唇,小幅度的搖了搖頭:“不是,隻是不太習慣。”
陳妹子莞爾一笑,又輕聲道:“我就是怕這個太緊了不合适,專門挑的大一點的,過幾天,等你的身體活動開了,我再陪你去買幾件合适的衣服。”
柳秦的臉色有些困窘,也有些羞澀,幾經變化,最後還是蹙了蹙眉、抿了抿唇,輕輕的點了點頭:“嗯。”
她在心裏無奈的想,難道必須每時每刻都戴着它?以後就離不開這個東西了嗎?
陳妹子見她雖然應下了,但還是時不時的動動胳膊、扭扭肩膀,顯然還是有些不太舒服。陳妹子有心幫她調整一下,便向車内的後視鏡看了看,隻見鏡子中隻露出了司機的半張臉,看起來司機正在專心緻志的開車,并沒有向後面偷窺的意思。
陳妹子靠到柳秦身上,把手伸到後面,搭在了柳秦的清瘦的背上。
感受到陳妹子溫軟的身軀,聞着她靠近之後傳來的更加清晰的香氣,柳秦有些莫名其妙的看了她一眼,不知道她忽然靠這麽近要幹嘛。
陳妹子向柳秦眨了眨眼睛,之後便把視線放在了後視鏡上,以防被司機發現她們的隐秘動作。她借着身體的掩護,把伸到柳秦背後,隔着襯衫,揪了揪裏面的胸罩後背帶。
柳秦的身體蓦地一僵,胸罩的背帶被陳妹子在後面一拽,她的胸前立刻就感覺到了一陣緊繃,她正覺詫異,想要擺脫這個惡作劇時,卻又感覺到後背上被提起來的背帶又被輕柔的放了下去,同時,耳邊傳來了陳妹子的悄悄話:“有沒有感覺舒服一點?”
柳秦怔了一下,有些難爲情,但還是強作鎮定的搖了搖頭,并沒有制止陳妹子的行爲。
陳妹子的手隔着柳秦的襯衫上那層薄薄的布料,再次提起了裏面的背帶,這次還上下抻了抻,又悄聲問道:“現在呢?”
陳妹子湊在柳秦耳邊吐氣如蘭,沁人心脾,柳秦的臉頰上泛起一層微紅。不過,這次她不僅又搖了搖頭,就連整個肩背都在不自然的扭動,語氣也有些急不可耐:“有些癢!”
她擺脫了陳妹子,自己挺直了身子,一手伸到後背上,在背帶處撓了撓,又感覺效果不佳、不夠過瘾,便又把手從後腰直接伸進了襯衫裏面,來到後背上方,把胸罩背帶撐起來,又用力撓了幾下,這才心滿意足的收回了手。
柳秦的關節柔韌性足夠好,伸手夠到後背是毫不費力的,然而,她的手是從襯衫裏面伸進去的,雖說這件襯衫是休閑款式,并不是很闆正,但好歹也是修身收腰的造型,她爲了止癢,下意識的就用習慣性的動作去撓癢癢,不自覺的把自己的襯衫撩起了一段,根本沒意識到自己已經小幅度走光了。
那幾秒鍾的時間裏,白皙粉嫩的小腰上美妙的馬甲線和俏皮可愛的肚臍,包括小腹間手術刀口上貼着的大号創可貼都暴露了在空氣中,這隻是身前,而身後,從後腰往上,一小半白得反光的玉背也露了出來,那閃動着的光澤把唯一的目擊者陳妹子的眼睛都晃花了。
陳妹子在旁邊看的直咧嘴,好家夥,前一秒還是小清新萌妹子,後一秒便成了全然不顧形象的抓癢女漢子,這反差也太大了!
她心虛的向後視鏡裏看了一眼,隻見司機依舊專心開車,并沒有注意到後座上發生的這一幕。
陳妹子不禁悄悄的松了口氣,連忙又去幫柳秦把襯衫向下拉了拉。
抓完癢之後,柳秦感覺舒服多了,她對自己剛才的舉動習以爲常,絲毫沒什麽心理負擔。
陳妹子目光淩亂,面色僵硬,也不知該說什麽好。
…;…;
市立醫院到東海大學隻有二十分鍾的車程,出租車行駛到大學城才放慢車速,按照柳秦的指揮,把她們一直送到了柳秦租住的社區型公寓,這裏不允許進入外來車輛,她們也隻好在大門口下車。
陳妹子正要付打車費,卻被柳秦按下手臂,柳秦向她微微一笑,從自己的兜裏掏出一大把鈔票,抽出其中一張,遞給了中年司機,然後接過找回的零錢。
出租車迅速駛離,柳秦自己拎了兩個行李袋子,便邁開了腳步,陳妹子見狀連忙要去幫她提東西,柳秦表示自己拿着沒問題,但陳妹子擔心她大病初愈不能負重,執意要幫她拿着,兩人争執一番,最後一人提了一個,肩并肩朝裏走。
時間接近正午,炎炎烈日懸在頭頂,空氣蒸騰、燥熱難耐,兩人沒走幾步,額頭上便紛紛出了一層細汗。
好在柳秦居住的公寓離大門口并不太遠,柳秦也沒心情在火辣辣的陽光下慢慢散步,她的步子不大,但步履迅捷,既能照顧到身上的傷口不受影響,又能提高行走速度,沒過多久,兩人就到達了目的地。
走進公寓樓,空氣頓時陰涼起來,令人精神爲之一振。兩人從電梯直達九樓,從電梯裏出來,陳妹子搶先拿出鑰匙去開門。
一星期過去,公寓裏還是老樣子,柳秦徑直來到卧室,把行李丢在地上,然後輕輕坐到了小床上,她把自己的房間掃視了一遍,心裏忽然有些失落感。
陳妹子把行李放在桌子上,自己一屁股坐到了椅子上,眼看柳秦正在發呆,她想了想,做出一副歡快的樣子:“柳秦,恭喜你順利出院,中午想吃點什麽?”
柳秦一怔之下看到了陳妹子臉上明媚的笑容,她自己也淡然一笑:“吃什麽無所謂,我現在胃口也不大。”
陳妹子試探着道:“清淡一點?面條?我會下面條的,要不我來給你做飯吧。”
“可是——”柳秦遺憾道,“我這裏沒有面條,也沒有鍋啊。”
若說做飯,柳秦也會一點,但是她每天早出晚歸的,如果再去買菜做飯,說不得要耽誤不少功夫,而且還要耗費一定的精力,她嫌自己開夥太麻煩,一直在外面買着吃,反正隻要不是每天大魚大肉的吃喝,她賺到的錢也足夠養活自己。
“我住的地方有啊!”陳妹子下意識的說了一聲,忽然心中一動,思維已經從吃飯的話題上跑偏了。她的大眼睛滴溜溜轉了幾圈,向柳秦輕聲道,“柳秦,要不,你去我那裏住吧。”
“啊?怎麽說起這個?”柳秦愣了一下,下意識的說,“我在這裏不好嗎,幹嘛要搬走?”
“你現在是一個人住,我也是一個人住,我們正好可以做個伴啊!”陳妹子忽然化身成了一個推銷員,開始竭力推銷自己居住的公寓,她興奮的說道,“這裏地方雖然不小,但是條件卻沒我的公寓好,我的房間裏有空調,晚上睡覺很香的,而且你現在行動還不太利索,需要我晚上照顧你。”
柳秦這裏隻有一個小電扇,還不經常使用,她晚上睡覺時也沒感覺到多麽熱,所以對有沒有空調并不在意,隻是疑惑的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住的是單身公寓吧?我要是去了之後睡在哪?”
陳妹子睜着大大的眼睛,說的理所應當:“我的床那麽大,咱倆睡沒問題啊!”
和陳妹子睡同一張床?
柳秦的臉上突兀的紅了一片,心中立馬想到了一些旖旎暧昧的橋段,她匆匆把視線從陳妹子臉上移開,急促的搖了搖頭。
“喂!柳秦!”陳妹子發現了她的異樣,驚奇的叫道,“你臉紅啦!難道你想的是一些少兒不宜的畫面嗎!”
“咳咳咳咳——”
一口氣被嗆住,柳秦劇烈的咳嗽起來,她連忙捂住肚子,不讓傷口受到影響。
還真被陳妹子給說中了,柳秦腦海裏下意識想象出來的兩人睡在同一張床上的場景,還真的包括一些需要打上馬賽克的畫面。
柳秦還沒來得及說什麽,陳妹子已經離開椅子,大大方方的坐到了柳秦身邊,嘻笑道:“我就在這裏呢,你是不是還想對我做點什麽啊?”
陳妹子隻覺得柳秦這幅被拆穿心事,無力遮掩的樣子十分可愛,忍不住就想逗逗她。
不過,柳秦聽到她的話之後卻沒打算與她繼續進行這個玩笑,自己現在是個女人,身上穿了女人的衣服,在外形上與陳妹子最大的不同就是,一個頭發短一點,一個頭發長一點。
柳秦腦子裏那些暧昧的畫面消散一空,她在心中嗤笑道,現在這幅樣子,還能做什麽?
輕咳了幾聲,她慢慢淡定下來:“我現在晚上一覺睡到天亮,沒什麽問題的,就不用去你那裏了。”
她沒心思與陳妹子在這個問題上多做糾纏,便起身來到窗邊,查看那顆小小的仙人掌盆栽,她在去醫院做手術之前專門爲這顆仙人掌澆了一次水,現在一星期過去了,水早已幹涸了,它卻還是那幅平平淡淡的老樣子,既不過分低迷,也并不十分精神。
柳秦拿了杯子去接了點水,再次澆灌在仙人掌的根上,半杯水很快就滲了下去,柳秦望着這盆小小的植物,忽然有些感概。
做一棵植物也挺好啊,每天無憂無慮的。
柳秦猛地晃了晃腦袋,把剛剛升起來的這個念頭驅散。
她睜大眼睛四處張望,很快便和陳妹子疑惑的目光對上。她在心中詫異的想道,我這是怎麽了!爲什麽這幾天一閑下來就開始胡思亂想,甚至還有點多愁善感!這些亂七八糟的感情也太豐富了吧!
别在亂想了,隻會消耗腦細胞,一點用也沒有!
柳秦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暗暗下定了決心,好不容易出院了,還是腳踏實地、認認真真的生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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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妹子想回家煮面,但柳秦不想那麽麻煩,兩人一商量,幹脆下樓去附近的小飯店吃飯。柳秦已經能自由行動了,而且醫生也叮囑她多做運動,便拒絕了陳妹子單獨出門把飯帶回來的提議,決定像個正常人一樣與陳妹子共同行動。
兩人頂着烈日來到公寓社區的門口附近,找了一家生意紅火的小吃店。這家小吃店早上經營包子、油條、豆漿,中午和晚上經營小菜小吃,全天營業,柳秦來過幾次,對這裏的印象還算不錯。
時間尚早,小吃店裏隻有三五人在吃飯,柳秦與陳妹子剛在大廳裏就坐,站在櫃台邊上那位圓圓胖胖、頭戴廚師帽的矮個子老闆便詢問道:“吃點什麽?”
陳妹子先問了問柳秦的意思,然後走到老闆那裏,點了兩碗清湯面,兩份清淡的小菜。
兩人稍等了一會,老闆便端了個托盤,親自把她們的食物送了過來,來到近前,他把兩碗面先端到桌子上,又端着一盤小菜準備往桌子上放,這時,他下意識的向坐在桌邊的柳秦看了一眼。
看到柳秦的臉,他隻是稍微有點意外,但是當他把視線落到柳秦胸前隆起的弧線上,頓時就吃了一驚,他下意識的往後仰了下腦袋,這一下動作急、幅度大,頭上的廚師帽被他甩飛了出去,露出了一顆圓溜溜的光頭。
好在他常年掌勺,手上倒是很穩,那盤小菜倒是沒灑出來。
陳妹子奇道:“老闆你怎麽了?幹嘛那麽吃驚?”
柳秦之前有過幾次在這裏吃飯的經曆,雖然她性格含蓄,不善與人攀談,但架不住人家老闆記憶力好,一來二去的就記住了她。老闆一開始也曾猜測柳秦是個女孩,但他的媳婦在暗中仔細觀察一番之後,确認柳秦是個男孩子,隻是長相清秀,身形骨架與女孩相似罷了。
現在,他看到原先的小夥子成了一個大姑娘,哪能不大吃一驚!
不過,轉眼間他就發現了不同之處,仔細一瞧,小夥子的皮膚沒有這麽白,小夥子的臉型沒有這麽柔,小夥子的頭發——
他看了看柳秦頭上不算長的頭發,這才恍然大悟,隻是因爲這個女孩與之前那位小夥子臉型很像,而且都留着短發,他這才誤以爲他們是同一個人呢!
那可不是嗎?他與柳秦又不是朝夕相處,就算心中有些印象,但他每天見到那麽多人,區區一個清秀小夥的印象能有多深,此時一見到女性化的柳秦,他心中原先的那個形象立刻就被沖淡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老闆回過神來,一邊把小菜繼續放在桌子上,一邊忙不疊的向柳秦道歉,“我認錯人了,我把你看成另外一個人了。”
看到老闆之前驚異的神色,和那個搞笑的動作,柳秦心下明白他是認出了自己。
最初一瞬間,她也是心中一緊,腦袋一空,生怕自己的秘密被人叫破。不過這種緊張也隻有短短一瞬罷了,自己與這位老闆總共沒見過多少次面,說過的話加起來不超過十句,兩人的交集就是幾次點菜吃飯、結賬走人,哪有什麽密切的關系?就算他一時間認出了自己,也根本不可能知道其他的秘密。
性别的改變對于普通人來講是一個匪夷所思的話題,太新奇了反而更不會被人第一時間聯系起來,柳秦在心中告訴自己,隻需靜觀其變,無需過多擔心。
見老闆自圓其說,柳秦心中的那塊石頭落了地,她暗暗放松下來,垂下眼簾,連看也不看他,隻是不動聲色的稍稍點了點頭,擺出了一副不想多說的姿态。
陳妹子驚疑的看了老闆一眼,再看看柳秦冷淡的神色,心中似有所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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