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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秦還在思索着到哪去找個便宜的住處,沒想到卻被陳妹子搶先打好了算盤。
“别擔心,我有辦法。”陳妹子歪着腦袋眨了眨眼睛,神神秘秘的說,“這兩天我已經相中了一個好地方,下午一起去看看吧。”
“好啊。”柳秦愣了一下,心想,陳妹子這幾天東奔西跑的不光是忙着開學和社團裏的事,原來她連其他方面也一起考慮到了。
她在自己房間裏掃了一眼,仔細想了想搬家需要整理的行李,卻忽然想起一事,不禁恍然道:“對了,孫祥還有東西落在這裏呢。”
她記起了孫祥回家之前托付給她的那些動漫模型和手辦,這些東西都還放在隔壁房間的衣櫃裏。
陳妹子卻毫不在意的說道:“沒事,孫祥應該已經到了,一會兒我們叫他自己來拿吧。”
兩人剛吃完飯,正當收拾餐具的時候,門口忽然傳來一陣敲門聲,另有人在門外高聲呼喊,雖然隔着屋門,聲音有些沉悶走樣,但柳秦還是聽了出來,這是孫祥的聲音。
孫祥的公寓鑰匙正在陳妹子手裏,他想回公寓也就隻能敲門了。
“是孫祥回來了!”
柳秦面有憂色的看向了陳妹子,她知道爲了使動漫社的一班人相信她自始至終都是一名女生,陳妹子已經操作了多日,而現在,到了驗收成果的時候了。
“别怕,我來搞定他!”陳妹子安慰的拍了拍她的胳膊,臉上露出了自信的笑容。她上前打開了房門,隻見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鏡,發型酷似雞窩,身材依舊癡肥的孫祥拖着一隻行李箱木讷的站在門口。
陳妹子做出一副驚喜的樣子,叫道:“阿祥,suprise!”
“咦,陳妹子!怎麽是你?”短暫的驚訝過後,孫祥疑惑的問道。
陳妹子嬌聲道:“我剛好在和柳秦吃飯呢,你就回來了。暑假過的好嗎?”她熱情的的抓住孫祥的胳膊,把孫祥給拽進了屋裏。
“别提了,這暑假——”
一提到暑假這個詞,孫祥本來還有些興奮的表情馬上陰郁下來,他漫不經心的試圖回答陳妹子的問題,卻忽然見到了俏生生立在一旁的柳秦。
此時的柳秦多少有些忐忑不安,但她心理素質過硬,勉強做到了心事不言于表。
她的臉上未施粉黛,着裝簡單素雅,僅僅是微笑着站在那裏,看起來大方而又自然。
但孫祥的表現明顯是被驚豔到了,他鼓着眼睛,磕磕巴巴的叫道:“女、女、女神大人!”
柳秦的笑容不自然的僵硬了幾分,她連忙向孫祥擺了擺手,打了個招呼:“孫祥,你叫我柳秦就好了。”
“是、是是是!柳秦,你、你真、真——”孫祥的面部表情非常生動,情緒也十分激動,已經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真漂亮啊!是不是?”陳妹子接過了話茬,嬌笑道,“一個月沒見面,是不是都快認不出來了?”
柳秦向陳妹子瞥了一眼,眼中的緊張之色一閃而逝。
“是是是!”經陳妹子解圍,孫祥的拘謹立刻緩解了不少,他推了推厚厚的鏡片,一臉興奮的叫道,“柳秦,你太厲害了,你把我們都弄糊塗了,要不是陳妹子在群裏發了你的照片,小夥伴們還一直悶在鼓裏呢!”
原來,近半個月以來,陳妹子爲了使曾與柳秦有過接觸的動漫社成員們接受“柳秦原來是個女孩”這一事實,她在大夥的交流群中放出了這一消息,大意便是柳秦一直勤工儉學,爲了免除不必要的麻煩,故而一直做男生打扮。
陳妹子由文字說明循序漸進,之後把她與柳秦在一起的日常生活照發布出來,還隔三差五的更新她精心構思的動态消息等等,在這一系列的造勢行動展開之後,此事的進展果然如她所料,大家從一開始的驚訝到後來的認可也沒花多長時間。
至于和柳秦相處了兩周時間的孫祥,雖說他見過柳秦身穿家居便服的樣子,但自從見識到柳秦的女神演出之後,他也開始和小夥伴們一同懷疑柳秦的性别,并猜測柳秦是不是在胸口纏着東西以掩蓋事實。最關鍵的是,他這個宅男的作息習慣與柳秦的正常作息時間剛好相反,所以即使同住一套公寓,他對柳秦的了解仍然十分局限。
現如今,柳秦的真身就在眼前,她是一個女孩,這件事由不得他不相信。原因在于,與一個月之前比起來,雖然柳秦在外觀的變化上并沒有達到換臉的程度,但她在氣質上的轉變确實達到了換了一個人的效果,這種效果即使是變性手術也無法在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内實現。
氣質決定形象,在柳秦這種純粹的女性化形象面前,孫祥心中僅有的那一絲疑慮也被打消了。他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自己竟然與一位女神同居了十多天,這是多大的緣分呐!
不過,與女神同處一個屋檐下的日子裏,自己竟然宅的足不出戶!一想到這一點,他忽然又有些懊悔。
柳秦當然不希望在自己的這一話題上多說,她見孫祥并沒有對她的身份産生懷疑的意思,頓時心下稍安,更是迅速轉移了話題,把早就存在心中的疑問問了出來:“阿祥,你當時爲什麽急匆匆的就走了?這個暑假你過的還好嗎?”
又提起這個話題,孫祥的情緒再次沉郁下來:“當初我媽用斷絕生活費來威脅我回家,實際上是一個陰謀。”他看了看兩位女孩好奇的表情,繼續郁悶的說道,“說出來你們肯定不信,我回到家之後,他們竟然逼着我去相親啊!”
柳秦與陳妹子面面相觑。
也許是心事壓抑的太久而急需釋放,終于找到了傾訴的對象,孫祥把自己的遭遇一股腦的吐露出來:“有沒有搞錯啊!我才多大,才二十出頭而已,他們看我對動漫太沉迷了,就擔心我以後找不到女朋友,竟然現在就安排我去相親,這也太心急了吧!”
柳秦自幼獨立,對于這種事,她沒辦法去設身處地的感受,隻好拿放之四海而皆準的話來安慰一下:“他們隻是爲了你好——”
隻不過,在說這句話的時候,柳秦的面色略顯怪異。
“我隻想知道你成功了沒有!”陳妹子卻饒有興緻的道。
“沒有!我是堅決反對這件事的,怎麽可能會認真的配合他們!”孫祥義正言辭的道,“就算女方相中了我,也被我堅決的推辭掉了!”
兩位女孩再次相互看了看,皆笑而不語。
“呃——”孫祥也覺得自己的話可信力度不夠,又有些尴尬的道,“其實人家女孩也很抵觸這件事啦,算啦算啦,這件事太奇葩了,我們不要管它了。我是來收拾東西的。”說着,他拉着行李箱悶頭悶腦的走向了自己的房間。
“那我們也開始收拾吧。”陳妹子提議道,“一會兒去看房,合适的話今天就搬過去了。”
柳秦一想,這件事還真是挺急的,明天就要開學,這間公寓就不能住了,必須在今天之内搬走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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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上電話,柳秦怔怔的久久不語。
剛才她給學校教務處打了一個電話,言明自己無意繼續學業,也無法到場辦理退學手續,請學校自行處理。
既然是深思熟慮之後做出的決定,而且還拜托了王教授從中轉圜,柳秦沒道理臨陣退縮。說出這些話的時候,她的心情有些失落、有些沉重,但挂上電話之後,心頭又添了一分解脫,與過去的自己道别,就從現在開始。
她能明白這樣做對想繼續學業的自己來說是一種很保險的方式,也知道這樣做可以省卻很多麻煩,不過,就算她把事情看的一清二楚,在心中的一片空間被生生割裂之後,那種悲傷和酸楚卻依舊無法消除。
陳妹子知道,這是計劃的第一步,這一步必須由柳秦自己來走,其所産生的負面效應也無法避免。
“柳秦,你的電話号碼該停了,把能保存下來的聯系人整理一下吧。”陳妹子很能理解柳秦的心情,并沒有在這個時候出言安慰,而是與她繼續商讨起了計劃的細節。
柳秦抿抿唇,平靜的道:“我重新辦一個号碼,隻需要通知幾個人就好。”
兩位女孩正走在去往新居的路上。
柳秦喜歡安靜,在她的計劃中,獨居一間單人公寓是最好的選擇。但陳妹子的意見與她向左,陳妹子認爲柳秦性格太淡了,而自己的性子又有些野,兩人正好優勢互補,所以她極力推崇兩人合租一套公寓。
既然陳妹子有這樣的熱心,柳秦也不好拒絕,畢竟她也沒别的能說的上話的朋友,兩人共同保守着她的秘密,平日裏能相互照應一下也好。而且她們已經同住了一段時間,柳秦也漸漸習慣了這種生活。
柳秦與陳妹子來到了距離東海大學稍遠一些的另一個學生公寓社區,這裏與柳秦之前租住的公寓最大的差别就是環境要好上很多。
原來的公寓所在地高樓林立,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鋼筋水泥,畫面呆闆且冰冷。
而這裏則截然相反,這裏是新建的一批32層的公寓樓,樓房向陽而立,樓前是一大片人工水域,周圍則是滿滿的綠化區域,視野開闊,風光怡人,到處生機勃勃。
雖然距離學校的距離相對遠了一些,但柳秦還是情不自禁的喜歡上了這裏。
看起來陳妹子已經簽訂了租房協議,因爲這次看房并沒有物業人員陪同,完全是陳妹子一手包辦、自助服務。她選定的公寓就在這棟鄰水公寓的16層,依然是兩室一廳,但整體感覺起來明顯比之前強出了不止一籌。
一梯兩戶,南北通透的戶型,寬敞的客廳、兩套獨立衛浴、貫通的陽台和整體廚房,精裝修、上檔次。而且大床、桌椅、櫥櫃,空調、冰箱、電視、洗衣機等等家具家電一應俱全,就連床單被褥、鍋碗瓢盆都已經準備好了,完全處于拎包即可入住的狀态。
“多少錢?”這是柳秦首先想到的問題。
“比原來便宜了一點點,每月租金一千六!”陳妹子笑的很狡猾。
“怎麽可能!”柳秦一臉的不可思議,“這裏怎麽看都不像是這個價位啊!”
“當然啦!原價兩千八!不過呢,我還可以還價的嘛!”陳妹子說的振振有詞,“這裏的開發商就是我老爸的合作夥伴,我沒讓他免費已經很不錯了!”
柳秦忽然有些無語。
“不要管那麽多啦,怎麽樣,我們回去收拾東西吧。”
陳妹子的表情告訴柳秦,她早已躍躍欲試了。
二人出門來,正巧遇到電梯門打開,一個女孩背着一個又長又大的琴盒,手裏拉着一個碩大的行李箱,吃力的從電梯間裏走了出來,陳妹子看到她,忽然眼睛一亮,驚喜的叫道:“裴思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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