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軒不是怕他，但季軒已經不信任他。

他看着季軒看過來，他放下了要去摸季軒頭的那隻手。

“想起以前小時候……”他像是在說給季軒聽，又像是在自語，“你很喜歡被我摸頭。”

說完，他低低笑了一下，卻說不出是何滋味。

對于小時候，季軒記不得多少了。

還有的記憶裏，就是被壞人抓走，被關在髒兮兮的地方、被打……

被救回來之後，就變成了呆在自已的房間裏……

家裏有爸爸，有哥哥，有傭人……卻和隻有他一個人沒什麽區别……

季然的出現，算是救了他，精神上救了他……

果萌的出現，讓他遠離了噩夢，卻也隻是短暫的……

他終究還是一個人……

而令他如此的，是面前這個哥哥。

他沒有恨過這個哥哥……

在他還不懂事就被這樣對待，而那時他并不懂得恨……

到他懂了，他卻已經習慣了……

他沒想過去恨，他隻想改變。

隻有自已變得強大了，才可以擺脫……

他忘了哥哥說的他小時候喜歡被哥哥摸頭的事……

他已經不記得了，那時他太小了……

他唯一知道的，是小時候他很粘着自已的哥哥……

他害怕了，他有危險，他喊的都是哥哥……

他很依賴着哥哥……

可他被抓，他喊着哥哥時，哥哥就在，哥哥卻眼睜睜看着……

他被救回來，他仍是害怕得每晚做噩夢，他撲入的是哥哥懷裏，可哥哥卻狠狠将他推開……

他以爲在黑暗中找到了一點光，可哥哥一把他将推入了更深的深淵……

他記憶裏，沒了喜歡被哥哥摸頭的記憶，卻仍是記着那份依賴……

或許是這份從小的依賴，令即便到現在，他也沒有産生恨……

“我不記得了。”他回了，他已經完全不記得了。

“你那時畢竟還太小了，連我都記得不多了。”雲知輕的說。

那是他們兄弟最好的回憶，然而季軒完全不記得了，而雲知，所記得的也不多了。

剩下的，都是不好的……

而這一切，卻是他一手造成的。

季軒怪他嗎？

季軒恨他嗎？

季軒怎麽可能不怪他，季軒又怎麽可能不恨他……

可季軒怪他、恨他，又爲什麽可以如此心平氣和的與他相處？

而這樣的相處……

他卻突然覺得，并不壞……

原本，他和季軒就該如此，甚至更好才對……

是他親手毀了……

他覺得可笑，這十幾年來他親手毀了，如今卻……懷念了過去。

之前季軒說叫他哥哥，他覺得是在嘲諷他。

而現在季軒親自煮面、親手端給他，該是在羞辱他才對……

這是才正常的……

不可能他那樣對季軒，季軒卻……真的還把他當哥哥。

小時候的美好被他親手毀了，就不可能再重來了……

就像剛剛他伸手想去摸季軒的頭，季軒本能的是躲開……

已經不可能再回去了……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不再想去傷害季軒……

他可以嗎？

他做得到嗎？

他能眼睜睜看着季軒最後和果果在一起，而不妒忌、不瘋狂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