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運堂老漢黑着臉,走在最前面,身後跟着他的兒子兒媳們,除了他兒子和兒媳,還有一些陌生的臉,那些陌生臉裏面,我認識有幾個是鄰村的混子,我心裏抖了一下,這是來者不善啊,帶這麽多人來。這時候母親霍的一下站了起來,護住我和姐姐,讓我和姐姐從後門走,這裏沒我們的事。
我和姐姐不走,母親推我們走,正在推搡間,運堂老漢走了過來,指着我母親說:“你讓我家裏過不了年,那你家裏也别過了。”
這時候父親一下子串了上來,擋在我母親前面,也用手指着運堂老漢說:“你帶這麽多人來什麽意思,你這是要來抄家來了?你來得也正好,我還正要找你呢。”
“你找我幹嘛?”運堂老漢皮笑肉不笑的看着我爸爸說道。
“大過年的,害我家裏飯都煮不熟,你這種缺德事都幹得出,老天怎麽沒把你劈死呢?”父親漲紅着臉,激動地身體在微微顫抖。
“你可别血口噴人好不?我什麽時候害你家裏飯做不熟了?你家裏做不熟飯和我有關系?飯做不熟你應該去找竈王爺去啊,關我什麽事?”運堂老漢臉也微微發紅,那種淡定中帶着點得意又夾雜着一絲奸詐的笑容看得我真想一巴掌拍死他。
“全村除了你運堂,還有誰那麽缺德,大過年的害人家吃不上年夜飯?”爸爸依然激動的吼叫着,母親抱住我爸爸的腰,把我爸爸往後拖都拖不住。
“我缺德?是誰把我的腳拍斷了?是誰讓我從一個正常人變成了一個跛腳老頭了?我沒說你缺德,你還說起我缺德來了,可笑不可笑?”運堂老漢臉上的皮笑肉不笑也消失了,吊眼眉揚了起來。
“你這老不死的不對我老婆幹那龌龊的事情,我能把你的腳拍斷,你不暗中派人在監獄裏面把我的腳弄斷了嗎?我現在才是真正的瘸子,我把你的腳拍斷是因爲你罪有應得。”父親的身體又抖了起來,聲音吼得震天響。
“你他媽的把我老婆搞得流産了,你還倒打一耙了?你說誰老不死的?你他媽說誰老不死呢?”這時候一直站在運堂老漢身邊的二兒子暴躁了起來,橫眉豎眼的指着我父親的鼻子咆哮道。
“我說你一家,你一家都是老不死的,不得好死。”雖然對方人數多,但是父親并沒有示弱,聲音吼得比運堂老漢二兒子的聲音還大。
“卧槽你媽,你這個炮打的。”運堂老漢二兒子伸手就擂了我爸一拳。
我爸很快就反擊了過去,一拳朝運堂老漢砸了過去,不過很快,運堂老漢的二兒子就一下子抱住我父親,我父親本來腿就瘸的,一下子就被運堂老漢二兒子放倒在地,他們身後跟着的那些人,都開始動起手來。砸東西的砸東西,打我爸的打我爸。
我早就料到運堂老漢帶這麽多人來是要動手的,之前的對白,隻是故意說一下,做做樣子的,所以我一直就站在長條凳子旁邊,準備等他們一動手,我就舉起凳子和他們拼了,可等他們一動起手,一亂起來,母親和姐姐就死死的拉住了我,把我抱着,讓我動彈不了。
母親的力氣很大,我掙紮也掙紮不開,掙紮了沒幾下,我和母親和姐姐三個人都倒在了地上。
我就這麽眼睜睜的看着那些人,把我家的飯桌,香堂,所有的東西都砸了,爸爸也倒在地上被他們飽揍着,我心都碎了,我之前還以爲我運氣變好了,我把我爸爸接回來過年,不會有什麽事呢,可沒想到,還是栽了。
混亂中,我看到運堂老漢的三兒子走了過來,惡狠狠的盯了我一眼,然後用手去拿倒在地上的剛剛我想拿的那張長條凳,我知道他是想用那長條凳砸我。
這時候母親一下子松開我,對冬狗咆哮着喊:“冬狗,你要是敢動安子和紫嫣一個手指頭,我就和你同歸于盡。”
冬狗愣了一下,這時候運堂老漢走過來,拉了拉冬狗,然後大喊一聲:“走了走了,都走。”
運堂老漢這麽一喊,那些人才全部跟着運堂老漢一起,一窩蜂似的走出了我家。
等他們一走,我才發現,我堂姑和我堂姑父也已經不知所蹤了,父親蜷縮着身體,躺在地上,嘴角和他嘴巴下面的地上,都是血。
我看着父親的這個慘樣,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轉身就朝廚房跑去,很快拿起菜刀往外面沖。
剛剛沖出廚房門,母親和姐姐就沖了過來,母親冷着臉,一把把我的菜刀搶了過去,厲聲說:“你還嫌不夠麻煩嗎?這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那怎麽辦?總不能被他白白打了?”母親的話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
“安子,我們現在憑啥和人家鬥,你好好讀,這筆賬我們記心裏,爸媽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累?挨了多少欺淩?都是爲了我們啊,你好好讀書,以後出息了,我們再來算這筆賬。”這時候姐姐流着淚,哽咽着和我說道。
“安子,紫嫣,你爸媽沒本事,讓你們跟着受苦了,爸媽也不想你們卷進這些是非裏面,大人之間的仇怨,和你們小孩沒關系,運堂家裏的事,不關你們的事,人在做天在看,孽做多了,總有一天,老天會收了他們的。”母親也是個女人,但是母親一直很堅強,從不輕易流淚的,這時候,母親背過身去,抹了一下眼淚。
我們很快去把爸爸從地上攙扶了起來,準備把我爸爸送到醫院去,不過,爸爸一起來,就掙脫我們,自己去洗了臉,然後就坐在門前的石檻上面,一個勁的抽煙,我們要送他去醫院,他死活不去醫院,說不礙事,沒什麽關系,嘴巴的血是他自己咬到舌頭了,沒事。
大廳裏面幾乎所有的家具都被砸爛了,桌子,香台,凳子,幾乎都爛了,一地的菜和碎了的碗,我和姐姐和母親默默的開始收拾了起來。收拾完,我和姐姐又去村裏商店裏面買了一些碗和菜,買東西的時候,我打了個電話報案,可民警說今天大年初一,所裏隻有他一個人值班,沒人,也沒車,像我們這種事情,屬于民事糾紛,找村主任讓村主任調解就可以,如果調解不了,再去他們那邊處理。
村主任都要聽運堂的,找村主任調解反而還起反作用,想到這裏,我挂了電話,算了,姐姐說的沒錯,我們現在鬥不過他們,就把這筆賬記在心裏,等以後我強大了,再來算這些賬。
大年初一,大家都歡慶的日子,卻成了我家的苦難日,事情發生了,日子還是要過,好在住在隔壁的胖嬸主動借了一張桌子給我家裏,不然我家吃飯的桌子都沒有。
吃過晚飯,爸爸和我兩個人坐在門前的兩個石檻上,爸爸悶悶的抽着煙,我悶悶的想着事情,按道理來說,我這段時間的運氣都還不錯啊,可爲什麽今天會發生這樣的事情,難道又出了什麽差錯,可是我最近也沒和其他女人發生過關系啊,一直都是和小麗有關系啊,難道還有其他的原因,不行,我得去找老拐,問問老拐這到底是怎麽回事,這次老拐來幫我,我本來打算給點錢報答老拐的,可老拐一下子就走了,我明天要去他家裏一下,順便給老拐拜年。
正在想着的時候,村主任拎着一袋子水果來我們家了,村主任雖然和我們沒有直接的矛盾,但是我們一家都讨厭他,每次他都站在運堂老漢那邊,幫運堂老漢說話,哪裏是村主任,就是運堂老漢家的一條狗。
我們家裏都不願理會村主任,他卻依然笑嘻嘻的把水果放在了我家裏,誕着臉和我爸爸說話,我爸爸一直一個勁的抽煙,根本沒有理會村主任,村主任卻依然執着的說運堂老漢今天也不想鬧這事的,主要是我爸爸說了那些刺耳的話,運堂老漢兒子沒忍住,才和我家裏發生了沖突,其實運堂老漢也不是蠻橫不講理的人,裏面隻是還存在着誤會,希望我們家裏不要把這事情放在心上,大家都是村裏人,擡頭不見低頭見,現在運堂老漢在省城當官的大兒子拿了五百塊錢給他,他代爲轉交給我家裏之類的。
最後,母親可能聽得也煩了,走了出來,冷着臉和村主任說:“這些錢我們不要,這事情,我們也不會再糾結下去,你走,大年初一的,可别逼我說不好聽的話。”
母親冷着臉這麽一說,村主任這才走了。
村主任走後,我們家人也沒多聊什麽,都去睡覺去了,當天晚上我在床上翻來覆去的睡不着,總想着爸爸被打的那副慘樣,半夜的時候,我忽然看到一個身影從窗戶那裏很快走了過去,我一個激靈,這麽晚了,還有誰?
正好這時候也沒睡意,我趕緊披着衣服就下了床,很快走出大門,那天晚上雖然沒有月亮,但是夜還是有點光亮的,我看到有一個身影正在往我家旁邊通往我家後面小山上的小路走,那個身影有些熟悉,似乎是母親的身影,又似乎不是,我趕緊悄悄的跟了上去。...看書的朋友,你可以搜搜“”,即可第一時間找到本站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