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時候想想,林怡宣也覺得自己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好,她不夠體貼,不夠善解人意,也不夠爲家庭着想。她太以自我爲中心了,從她和上官浩交往以來,似乎大部分時間都是上官浩在爲她付出。
人與人之間的相處是必須要處在一個平等的地位才能長久持續下去的,不然的話,熱情總有一天會耗盡。
所以變成現在這樣,林怡宣對上官浩也恨不起來。因爲不是他的錯。他并沒有變心,也沒有對她不好。是她做得不夠。
“那你,打算怎麽辦?”王小曼想了半天,才問出這麽一句。
林怡宣聳聳肩,突然笑了,“看着辦吧,我們都在一起那麽多年了,也不可能真的說分手就分手。再說,我也舍不得分手。”她擡頭,望着王小曼,“你說,若是我願意爲他改變的話,我們之間的關系,會恢複到以前那樣嗎?”
“這個……”王小曼又沒有經曆過這樣的事情,哪裏知道結果啊,隻能寬慰她說,“你用心了就好。”
因爲林怡宣的事情,把王小曼将新家裝修好的喜悅都給沖淡了。情緒也挺低落,整個人看起來蔫蔫兒的,沒什麽力氣的樣子。
韓俊熙看到她這樣,伸手摸了摸她的額頭,問道:“沒發熱啊,怎麽了,身體不舒服?”
“不是。”王小曼搖搖頭,她握住韓俊熙的手,眼睛睜得大大的看着他,“阿熙,你愛我的是不是?”
韓俊熙被她問得一懵,不明白她這是怎麽了。“當然。”或許是大姨媽來了吧,女生來那個的時候,情緒似乎都會起伏得比較大。
聽到他毫不猶豫的回答,王小曼的心裏總算是好受了點。從林怡宣的事情上王小曼看出,不管是愛情還是婚姻,都是需要彼此雙方共同去經營和維護的。不然的話,一旦出現裂痕,想要彌補就是很困難的事情。
王小曼站起來抱住他,将自己整個人都縮進他的懷裏,對他說:“阿熙,我有時候會在想,如果我沒有和你在一起的話,我的生活現在會是什麽樣子。但是我發現,一旦我想象我的生活中沒有你,我的心就痛得快要無法呼吸。所以,我後來都不敢想,我害怕。我害怕想象的會變成現實。阿熙,我愛你,我很愛你。”
王小曼很少會說這樣的話,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好意思,當然有一部分原因是不希望讓韓俊熙的自我信心太過膨脹。
韓俊熙聽到她這些話的時候,一時間有些沒反應過來,後來,他緊緊抱着她說:“不會的小曼,我們永遠都不會分開。你不要害怕,因爲我比你更害怕失去你。”
她是沒辦法去想象他們分開的日子,而他則是完全不敢去想他們分開的日子。
從他高一那年開始,她就闖入了他的生命。那麽鮮活明媚的一個人,就這樣讓他平淡無奇的生活開始鮮豔敞亮了起來。因爲有他,他的生命才變得有意義有盼頭,所以,他怎麽會和她分開呢?
這麽多年過來,她和他并不再是獨立的個體,而是已經合爲一體了。如果要分開,就是生生的将一個人掰成兩半,這樣,不是要人命嗎?
王小曼不知道林怡宣跟上官浩的事情有沒有什麽進展,每天看到林怡宣的時候她就忍不住想要問一問,但是林怡宣的表現卻跟平常并沒有太多區别,仿佛什麽事情都沒有發生似的。可她越是這樣,王小曼就越是擔心,也越是爲她感到心疼。
對此,王小曼就不由得對上官浩有了一絲埋怨。雖然她知道這不關上官浩的事情,但人總是有親疏之分的。在她的心裏,林怡宣是她最要好的朋友,最好的姐妹,而上官浩不過是她好姐妹好朋友的男朋友而已。
遲疑了好幾天,王小曼終于決定從上官浩那裏找突破口。不然每天看到林怡宣強顔歡笑但是又不肯跟她說實話的樣子,她真的快要受不住了。
上官浩大概也沒想到王小曼會約他見面,在電話裏的時候還有一瞬間的驚訝,不過很快就又跟平常一樣顯得十分得體從容。
約了見面的地點之後,王小曼想着到時候見了上官浩後具體應該說什麽。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到好的措辭,索性不再多想,到時候随機應變就是了。
下班後,王小曼到了和上官浩約定的地點。
這裏是一家西餐廳,兩人先是點了餐,然後就面對面坐着相顧無言了。
說實話,王小曼跟上官浩雖然不算陌生,但是一定要說多熟悉其實也沒有。像這樣單獨的見面吃飯還是第一次,因此她總感覺有點别扭,更有點不自在。
還是上官浩先打破了尴尬的氣氛,笑着說道:“這裏的牛排還是不錯的,不過你剛才點的九分熟或許太老了點,七分熟會更好一點。”他說這話的時候,臉上微微帶着點笑意,讓他整個人看起來都顯得更加柔和溫暖。
上官浩一向就是個溫柔溫暖的人,見人就是三分笑,而且似乎從來不會讓人感到爲難。
聽了他的話後,王小曼展顔一笑,“我吃不慣生的牛肉,總感覺好像裏面有血絲似的。”她壓低了聲音小聲說,“偷偷告訴你,本來我是想點十分熟的,但我怕服務員會覺得我太鄉巴佬,以爲我沒有吃過牛排,所以逼不得已才點了九分熟的。嗯,九分熟的跟十分熟的我想其實應該不會太有差别吧?”說完的時候,她還習慣性的皺了皺鼻子,顯得有些小孩子氣。
上官浩還是第一次看到她這個樣子,一時間有些愣住了。
“你怎麽了?”見上官浩隻是盯着她看,王小曼疑惑地問了一句。
上官浩趕緊移開了視線,笑着說道:“沒什麽。嗯,九分熟确實和十分熟差不多,我想你或許點十分熟會更好。”
“爲什麽?”
“十全十美啊。”
“……”王小曼囧然,他這是在跟她說冷笑話?不過,兩人也因爲這段對話,彼此之間的尴尬氣氛稍微少了點。
等到吃牛排後,王小曼發現,九分熟的的确稍微老了點。但是她以前吃的差不多也是這樣的,所以倒是也沒有覺得不好,就是切牛排的時候稍微吃力了一點。
以前和韓俊熙吃的時候,都是他先幫她全都切好,然後她隻要負責吃就好了。但是這次,她是肯定隻能自己動手才能豐衣足食的。
“是不是很難切?”大概是她和牛排戰鬥的場面太過明顯了,最後上官浩都有些看不下去了,于是禮貌性地問道,“要不要我幫忙?”
“嗯?”王小曼擡頭看了他一眼,搖搖頭說,“沒事的,我慢慢切慢慢吃就行,反正我也不是特别餓。”他跟她又不是很熟,幫忙切牛排之類的事情還是顯得太過親近了。這樣不好。
等吃得差不多的時候,上官浩又要了份水果沙拉過來。
王小曼用濕巾擦了擦嘴唇,然後對上官浩說:“嗯,我想你應該知道我找你是想要說什麽事情的吧?”
上官浩也擦了擦嘴巴,笑道:“我想我是知道的。是爲了宣宣,對嗎?”他們之間的聯系也就隻有林怡宣了。
既然他都知道,王小曼心想,那麽她也就沒有必要拐彎抹角了。“我想問你的是,你對宣宣現在到底是什麽樣的态度呢?你知道的,女孩子大多數時候總是會比較敏感,在你們男人看來似乎隻是尋常小事的時候,我們女生就會思維擴散腦補過度然後胡思亂想了。所以,能不能麻煩你告訴我,宣宣的直覺,是不是對的?”
王小曼說這些話的時候,語氣還是挺柔和的,但是隻要你仔細聽的話,就能聽出裏面咄咄逼人的一些氣勢。與其說是在詢問,不如說是在質問。但是上官浩絲毫沒有生氣的迹象。
“如果我說她的直覺是錯誤的,我還是愛她的,你信嗎?”上官浩看着王小曼問道。
王小曼沒有馬上回答,而是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會兒,接着說道:“我想我是信的。”至少從他的眼神中,她是能夠感覺得到他說這句話時的誠意的。
上官浩笑了一下,但是笑容裏卻微微的帶着點苦澀的味道,他低聲說了一句:“謝謝。”接着便是沉默。
王小曼也沒有再說什麽,她想,他待會兒肯定還會有話要說的。
的确,沒過多久,上官浩便再度開口了。“小曼,你知道嗎,你在我們那裏住的那三天,是我真正感受到離開我父母家裏後家的感覺。”他的語速很慢,似乎是在一邊說一邊思考接下來的話,“我很難形容那種感覺,但是我知道,我很喜歡那種感覺。那三天,我發現我非常喜歡回家。因爲我一回到家裏,等待我的是熱騰騰的飯菜,而是冷冰冰的飯桌。而且,你還會笑着跟我說,‘你回來了’。”
回憶起那短暫的三天的光景,上官浩笑了起來。可王小曼卻聽得心驚膽戰的,連手心裏都流了不少的汗。
上官浩這些話是什麽意思,天呐,該不會是她想的那樣吧?王小曼覺得這個世界玄幻了,驚悚了,她開始不知所措了。
大概是王小曼的臉色變化太明顯了,上官浩笑了對她說:“你不用擔心,我這話的意思并不是說我喜歡上你了,我隻是喜歡那種感覺罷了。你也知道的,宣宣從來不愛做家務,更不會燒飯,所以這樣的體驗離開家裏後,我真的是第一次感受到。”
聽上官浩表明态度,說明他并不是喜歡上她的時候,王小曼心裏着實是松了一口氣的,不然的話,她都不知道自己該如何跟林怡宣交代了。簡直就是死都不能免罪啊。
“這幾天我也不是故意要冷着宣宣,我隻是有些問題沒有想明白,所以想要自己一個人先冷靜冷靜。當然,我可能也有點故意的意思在裏頭,因爲在我看來,宣宣對我的重視似乎并不夠。因爲,隻有真的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才會想要爲他去改變。但說實話,宣宣爲我做的改變真的太少太少。”說這話的時候,上官浩倒是并沒有埋怨的意思,隻是闡述一個事實罷了。
上官浩是一個成熟的男人,他知道該怎麽做才是對自己以及對林怡宣最好的。
這話王小曼并不能否認,因爲就算以她一個局外人看來,也覺得林怡宣和上官浩相處的時候,大部分時間都是上官浩在付出。她也覺得這樣并不是長久之計,畢竟,除了父母之外,這世上沒有人是會無條件對你好的。人與人相處,隻有禮尚往來才能将關系保持得長久,朋友之間是這樣,情侶之間就更加應該是這樣的了。
“那你……”王小曼咬了咬唇,問道,“那你現在想明白了嗎?我并不是想要爲宣宣說話,而是,宣宣真的是一個好女孩兒。是,也許她是稍微懶了點,但畢竟她是家裏的獨女,從小生活條件又好,不愛做家務事是自然的,畢竟現在很少有女生是會做的。我會是因爲我小時候的家庭原因。而且,宣宣她也認識到了自己的不足,她跟我說過,她想要改變,她舍不得你。”
上官浩很認真地在聽王小曼的話,當聽到“舍不得”三個字的時候,他的眼神稍微有了點變化。
“我今天來找你,是因爲心疼宣宣。她一向就是個大大咧咧沒心沒肺的女孩子,可最近幾天,卻總是顯得多愁善感。這在她身上是很少出現的。她喜歡你,愛你,所以才會在乎你。上官浩,我隻想跟你說,如果你還愛她,就請不要傷她的心。你知道的,人心是最最脆弱的東西,一旦被傷了,想要再彌補,就變得困難重重。”
上官浩聽了她這些話,神情微微觸動。最後,他笑着對她說:“謝謝你,我知道我該怎麽做了。”停頓了好一會兒後,他才更加認真地對她說,“宣宣有你這樣的好朋友,是她的幸福。”
“也是我的幸福。”
王小曼不知道林怡宣跟上官浩後來怎麽樣了,彼此之間的問題是不是真的解決好了,她短時間之内并沒有去多問。
她知道,像這樣的事情是需要時間和精力的,不可能很快就恢複如初。不過她感覺得出來,林怡宣的心情在慢慢變好,而且還是越來越好。原來的憂郁又變回了開朗活潑。
看到她這樣的變化,王小曼替她擔着的心也放下了。看來,他們之間的問題應該是解決了,這樣就好。
“小曼小曼,下班後陪我去一趟菜市場啊。”四點半的時候,林怡宣對王小曼說道。
王小曼愣了一下,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菜市場?”
“對啊。”
“宣宣,你沒搞錯吧,你要去菜市場?去幹嘛?”
“去菜市場還能幹嗎?”林怡宣一副你是白癡啊的表情看着她,“去菜市場難道我還能是去存錢的不成?當然是去買菜啊。”
“你買菜?”王小曼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林怡宣,一臉的不可思議,“宣宣,我要是沒有理解錯誤的話,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你是要去菜市場買菜,然後自己回家去做?”
林怡宣翻了個白眼,“廢話,我不自己做難道還讓你做啊?哎呀,你怎麽那麽多廢話呢?我不會挑菜,到時候你幫我挑一下。對了,我是不是沒跟你說過,我報了一個烹饪培訓班,已經上了三天的課了,所以我今天想要實踐一下。”她一副摩拳擦掌想要大顯身手的模樣。
王小曼見她這樣似乎是認真的,便也沒有再說什麽。她願意學做菜那是再好不過的事情了,至少以後能夠吃得健康一點不是?而且,這樣的話,上官浩所說的家的感覺,總會多一點了吧?
王小曼沒有跟林怡宣說過她去找過上官浩的事情,她想,上官浩大概也不會告訴她的。所以這個就相當于是他們彼此間的一個秘密了。
隻是經過上次的那次談話後,她就盡量避免跟上官浩的接觸了。雖說上官浩對她肯定的确是沒什麽意思的,但多少還是保持點距離比較好。以防萬一不是嗎?
下班後,林怡宣興沖沖的拉着王小曼去了菜市場。
林怡宣很少來菜市場,以前也是被林媽媽給硬拉了來的。而且來了之後也是什麽都不看,買東西挑東西之類的全都不需要她自己上陣。
“你想做什麽菜?”王小曼問道。
因爲才剛學,所以林怡宣想做點簡單的比較好,等以後學得久了再去做難一點的,便說道:“簡單點的吧,番茄炒雞蛋一個,芹菜炒鱿魚一個,還有再炒個藕?”
“那再來個玉米排骨湯吧,三菜一湯你們兩個吃正好。”
“行,那就再來個湯。”
既然決定好做什麽了,那麽買菜的時候就有了針對性。
林怡宣對菜市場還是比較新奇的,但是又覺得有點髒,所以一直跟在王小曼的後面。王小曼一邊跟她說怎麽樣的菜才是新鮮的一邊讓她自己學會買菜。
林怡宣也覺得這以後自己是要經常來的,總不能每次都讓王小曼陪同,于是便也将髒亂抛到了腦後,開始專心地學習起來。
等買好菜後,林怡宣很激動,她對王小曼說:“等我做好菜後,我就拍個照片傳給你。”
王小曼對天翻了個白眼,這人還真是,她都不知道蹭過她多少次飯了,結果她的回報居然就是一張照片?還真是大方啊。
“謝謝了啊。”
“不客氣,咱們倆誰跟誰啊是不是?”林怡宣摟着王小曼的肩膀,笑得十分欠抽。
“韓俊熙,你暑假那會兒會不會有時間啊?我們出去玩玩怎麽樣?”已經六月中旬了,學校很快就會放假,王小曼想起來自己貌似很久沒有出去好好玩一玩了,不是自己沒時間就是韓俊熙的時間配合不起來。
她趴在床上看旅遊攻略,想着哪些地方是又好玩又好看而且不需要花費太多時間的。
韓俊熙聽了她的話後,視線從電腦屏幕上轉到她的身上。王小曼似乎是感應到了他的視線,擡起頭看他,看了一會兒後,露齒粲然一笑。“怎麽了?”她問。
韓俊熙搖搖頭,将剛對好的賬目都保存好,關了電腦後坐在她的身邊,陪着她一起看旅遊攻略。“你想去哪裏玩?”
王小曼看的是國内遊,她以前很想去雲南麗江那邊,不管看電視還是電影還是小說,這個地方出現的頻率非常大,她早就想去親眼看看到底是不是真的這般好了。
“去雲南可以嗎?”A市距離雲南還是有點遠的,不過坐飛機也就三四個小時,倒也方便。隻不過,雲南地方很大,真要去好好玩一趟的話,時間肯定要不少。
韓俊熙仔細想了想未來兩個月公司的走向以及他的時間安排,如果這半個月他稍微拼一點,擠出一個星期來倒是沒問題,再多就不行了。
“七月份我們去吧,玩一個星期?”韓俊熙想好後對王小曼說。
“真的可以嗎?”王小曼一聽,急忙從床上坐起來,抱住他的脖子,親昵地在他的臉頰上蹭了蹭,“确定?”
看她這麽開心,韓俊熙想,就算真的沒時間,也要抽出時間來。他揉了揉她的頭發,“确定。不過具體的遊玩計劃就要你來制定了,我最近得忙一陣,這樣才能抽出時間來。”
制定旅遊計劃這對王小曼來說不過就是小事一樁,當下她拍着自己的胸口說道:“放心吧,都包在我身上啦,保證讓我們兩個都玩得盡興。”
決定暑假去旅遊之後,王小曼那心情就别提多麽愉快了,腳下跟有風似的,走路都是輕飄飄的。林怡宣看到了,好奇又不解地問:“你這是怎麽了,每天都樂呵呵的,彩票中獎啦?”
“去你的。”王小曼推了她一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從來不買彩票的。”
“那是爲什麽啊?”林怡宣的好奇心重,非要問個明白不可。
反正這事也不是不能說的事情,于是王小曼就把她跟韓俊熙在七月份要出去玩的事情給說了一下。
“你也要出去?”林怡宣聽了後,眉頭皺了起來。
“什麽叫也啊?”王小曼盯着她看,“林怡宣,該不是你又要出去旅遊吧?我可告訴你啊,這次輪到我了,以前你都出去多少次了,每次都是我管雜志社,這次難得韓俊熙能抽出時間來,你還要跟我搶啊?是不是朋友啊,是不是閨蜜啊?是的話趕緊給我取消你的計劃,配合我。”
王小曼說得很是堅定,一點商量的餘地都沒有。
林怡宣雖然還是不甘心,但仔細想想,的确自己出去的次數多,這次要是她再跟王小曼争的話,就顯得不怎麽道德了。想到這裏,她就郁悶地歎息了一聲。“上官浩也好不容易答應我一起出國外玩的,唉,泡湯了。”她有氣無力地趴在桌上。
“喲,你是要和上官浩一起出去啊?你不是喜歡一個人走的嗎?”
林怡宣擡頭瞪了她一眼,“怎麽,我就不能偶爾喜歡跟另一半出去玩啊?算了算了,這次不跟你争了,我再跟阿浩商量一下,把時間換一下吧。”
“這就對了,放心吧,上官浩那麽善解人意的人,會理解你的。”王小曼拍拍她的肩膀說道。
林怡宣都沒工夫去瞪她了,一個勁兒地唉聲歎氣。
王小曼六月二十号就放了假,從學校出來的時候才不到三點,她想了想,決定先去雜志社一趟,看看有沒有什麽需要做的。
她剛到雜志社門口的時候,卻聽到裏面一片亂糟糟的嘈雜聲音,聽着像是有人在吵架,她心裏一緊,趕緊快跑兩步走了進去。
王小曼本以爲可能是雜志社裏的人自己吵起來了,但是進去之後,卻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對方大約三十四五歲,從穿着上看,應該是個有錢人,妝容也很得體精緻,但是此刻卻像是個潑婦一般,正在對着誰破口大罵。
“你個狐狸精,敢勾引我男人是不是?你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子,就憑你這樣的還敢當小三?哈,我勸你還是死了這份心吧,我老公跟我是不可能離婚的,你也不可能上位。你要是識相的,就趕緊跟他分了,若是不知好歹的,你信不信我能弄死你?”女人說話的語氣非常不好聽,說出的話更是讓人氣不打一處來。
王小曼走過去,發現被罵的人居然是趙可。
“怎麽回事?”王小曼找了找,發現林怡宣不在,怪不得,不然按照林怡宣那個性子,哪裏可能讓那個女人這麽罵趙可。
趙可的臉色慘白,嘴唇緊緊抿着,雙手也握成拳頭放在兩側,但是卻一句話都沒有說,隻是微微低垂着頭。
“怎麽回事,你問問你的同事啊怎麽回事,看上去倒是正兒八經一姑娘,誰知道内裏這麽腌臜,我看了都覺得惡心。現在的女人也不知道怎麽想的,但凡是碰上一個有錢的主,這腿就能随便張開,是個男人都能上,還……”
“你說夠了沒有?”王小曼聽不下去了,這女人還真是過分,當着這麽多人的面,竟然也能面不改色地說出這般難聽的話語,“這位女士,這是我的雜志社,你如果是來談生意的,我十分歡迎,不過如果是來罵人的話,還請你趕緊離開吧。”
“幹嘛,有人能夠做得出來上不得台面的事情還不允許我說了是不是?你的雜志社?切,不過一個小小的雜志社而已,就算我把它砸了都沒人說什麽,你信不信?”女人的态度嚣張得可以。
“那你有本事就砸啊。”說話的是剛從外面買東西回來的林怡宣,正巧聽到了女人最後一句話,“需不需要什麽工具?你找找看咱們這裏有沒有什麽趁手的家夥,趕緊給我砸了才好。放心吧,至于損失到時候我會一點不漏的讓你賠償的。怎麽,還不動手?是不敢砸呢還是隻是放大話啊?”
女人看到林怡宣,瞳孔縮了縮,把憤怒的目光從趙可身上移開了,“你又是誰?”
“我是誰關你屁事?大嬸啊,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年紀了,别以爲上個妝就能裝嫩,老了呢就是老了,你這樣的,如果我是男人,我也沒興趣啊。沒外表不說,還一肚子無知婦女的爛棉花絮,看着就讓人倒胃口。我倒是挺佩服你老公的,膽兒挺大啊,這比娶母老虎還讓人敬佩呢。”
林怡宣的嘴巴一向是毒的,平常無理都能不饒人,更何況這會兒在她眼裏她是有理的那個人,說出的話更是能夠讓人氣得半死。
果然,那個女人手指指着林怡宣,手臂都在顫抖,“你是說?報上名來,老娘我撕了你。”
“喲,大嬸,說話挺逗啊。怎麽撕我啊?當卧室床單還是A4紙?來來來,往這兒撕。”她說着就上前一步抓住了女人的手,用的力氣絕對不小,王小曼看到那個女人的臉色都白了,但是想要抽回手卻抽不回來。
最後,大概是林怡宣覺得沒意思了,将女人的手一把推開,拍了拍雙手說道:“識相的趕緊給我滾,不滾的話也可以,别怪我沒把醜話說在前頭,出了什麽事,我們這裏可沒人負責任。”
女人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其他人,大概是覺得自己一個人勢單力薄,再繼續下去也占不到絲毫便宜,所以跺了跺腳恨恨地走了。
等她走了之後,王小曼才有空閑問趙可的事情。她先讓其他人回去做自己的事情,然後拉着趙可進了辦公室。
林怡宣去了趟衛生間回來,看到趙可低着頭不說話的樣子,問王小曼:“怎麽回事?”
王小曼攤攤手,她回來的時候隻聽到那個女人在罵人,集體什麽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不過從那個女人罵的話來看,想必是趙可跟她的丈夫有點什麽關系吧。
“趙姐,我們并不是想要打聽你的隐私。你知道的,你對我們雜志社來說非常重要,而且對雜志社你也很用心。我跟宣宣年紀都比你小,在我們心裏,你不是我們的員工,而是我們的姐姐,我們的朋友。我不知道事情的真相到底是如何的,但是趙姐,我們不希望你受委屈,更不希望你吃虧。所以,如果你覺得對我們還算放心,或者把我們當朋友的話,能不能跟我說說這次的事情?”王小曼一邊說一邊打量着趙可的神情。
趙可的臉色依舊慘白,頭也低着,但是在聽完王小曼說的這些之後,她稍微平靜了一些。又過了一會兒後,她才擡起頭來,眼裏已經蓄滿了淚水,一開口,眼淚就先掉了下來。
“小曼,宣宣,對不起,是我的錯。”趙可随意地擦了擦眼淚,對她們說,“那個女人叫吳秀蓮,她老公叫胡智鋒,我……我跟他是在我大學的時候認識的,我是在打工的時候在酒吧認識的。我當時不知道他有家室,是他主動追求的我。那時候我才大二,還沒談過戀愛,人也單純,而他長得高高帥帥的,又會說甜言蜜語,所以我們很快就開始交往了。”
聽到這裏,王小曼和林怡宣大緻也能猜到這個故事的後續走向是什麽了。
“他是個很溫柔很風趣的人,跟他在一起的時候,我真的很開心,我甚至覺得,我們以後都會這麽一直走下去的。但是有一天,卻有一個女人來學校找我,說我是小三,破壞了她的家庭,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原來胡智鋒是有老婆的人。當下我就立馬跟他分開了。我以爲事情就這麽過了,這之後我也一直都沒有再去聯系他,他聯系我的時候我也沒有任何回應。但是沒想到,上個月我又見到了他,我……”說到這裏,趙可說不下去了,隻是一直在哭。
胡智鋒是她的初戀,也是她目前爲止的唯一的戀。她不知道自己對胡智鋒到底是愛多一點還是恨多一點,但是無可否認的是,她至今都沒有忘記這個男人。她記得他對她的溫柔體貼,但是同時也記得他對她的傷害。
若不是他隐瞞了自己的家庭的話,她也不會變成第三者,也不會在學校裏受盡同學老師的白眼。可是人類的感情總是非常奇特的,盡管恨着,但她又愛着。
是的,趙可沒辦法忘記他,因此接下來的日子裏才一直都沒有再找其他的男朋友。心理陰影是一回事,但更多是因爲,她的心裏還有他的存在。
上個月偶爾碰見他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這麽多年居然一直都記着這個人。
很顯然,記得的不僅是她一個人,胡智鋒同樣記得她,并且再一次追求她,他還告訴她,他會跟現在的妻子離婚,然後娶她。
趙可已經不是原來才剛二十出頭什麽都不懂的小姑娘了,她知道男人這樣的話是不可信的,如果他真的愛她,那麽應該等真的離婚了才來追求她。可是理智是一回事情,感情又是另一回事情。她始終做不到真正的拒絕他。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王小曼問道。
趙可擦幹了眼淚,一臉的茫然,“我也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這種事情,隻能是靠着當事人自己來解決的,旁人說得再多都沒有用。
林怡宣想了想,問道:“你還愛着他,對嗎?”
“是。”趙可沒有否認。
林怡宣歎了口氣,對她說:“趙姐,不是我說你,但這件事情的确是你做錯了。你可以愛他,但是你不能接受他。你知道他有家庭,知道他有妻子,爲什麽還要和他有接觸呢?将心比心,如果是你的丈夫這樣對待你,你會如何?我們都是女人,最應該明白女人的立場和心情。當然,對方如果真的愛你,也不應該讓你爲難才是。至于他的妻子……人雖然潑辣了一點,但也很直接,至少沒來陰的。”
聽到她的話,趙可似乎是有些詫異。在她看來,林怡宣一直是個大大咧咧的姑娘,但沒想到,她把這些事情都看得這般通透。
“趙姐,我勸你還是放下這段感情吧。那個男人,也不是一個值得你愛的男人。如果他真的在乎你,早在你大學那次就應該站出來,而不是躲在背後讓你一個人承受那些風暴。男女平等隻是一句屁話,出了這樣的事情後,受傷的總歸是女人。所以趙姐,别給我們女人丢臉,勇敢一點,堅強一點,不該堅持的事情就要趁早放棄。你還年輕,這世上的好男人也不少,再說,你愛上的還是一個渣男。”
林怡宣這些話都說得很直接,她也不擔心趙可會生氣,如果她生氣,她也沒辦法。
趙可愣了愣神,似乎是在思考林怡宣的話。
王小曼看了看趙可,又看了看林怡宣,說道:“感情的事情隻有當事人是最清楚的,我們旁人能夠給的隻是意見而已,至于怎麽選擇,隻能看自己。趙姐,當斷則斷,有些事情一旦拖得時間久了,于己于彼都不是好事。我們也是真心把你當自己人,所以才對你說這些的,至于到底如何選擇,還是要看你自己的了。”
這些道理每個人都懂,關鍵是,當真的發生在自己身上的時候,是否能夠做到。
王小曼和林怡宣都不知道趙可後來到底是怎麽處理得這件事情,隻不過在一個星期後,趙可提出要辭職。
“辭職?”王小曼驚訝,“爲什麽?”趙可可以算是他們雜志社的頂梁柱了,如果辭職了,他們雜志社肯定要亂上一陣子的。
林怡宣也覺得心煩,趙可辭了職,她一時半會兒的去哪裏找主編啊?這不是爲難人嗎?
“你們放心,我已經給你們找好了替代我的人,是我以前的一個學弟,他也是學編輯的,而且别我還厲害。他原先那個地方待厭倦了,正好想換個地方待,我跟他推薦了一下,他說他挺有興趣的。你們覺得如何?”
王小曼和林怡宣對視了一眼。她們對趙可還是很放心的,所以對于他推薦過來的人,自然也比較放心,于是想了一會兒後就說:“那你讓他什麽時候過來一下吧,我們也好早先彼此了解一下。”
趙可笑了笑,說:“好的,我會跟他說的。”
第二天,趙可就帶着人來了。
來人是個大約二十七八的男人,叫周睿,長得挺周正的,個子一米七五左右,不高不矮,戴着一副眼鏡,顯得很有文化和學識。
王小曼和林怡宣聽他說了一些跟編輯有關的事情,都覺得人家是絕對專業的,而且經驗也足,所以沒什麽好不滿意的,甚至在了解了他上個工作的工資之後,還稍微把現有的工資給提了一下。畢竟想要留住人才的話,待遇方面是絕對不能小氣的。
新人剛上手,王小曼就要跟韓俊熙雙宿雙栖去外面旅遊了。這下可就苦了林怡宣,每天裏裏外外的忙,都沒時間給上官浩做飯了。
不過幸好上官浩也體貼,不但不讓她做飯,甚至有時候還會親自送飯過來給她吃,讓林怡宣這心情好的,别提多麽美妙了。
周睿的确不錯,跟趙可比絕對不差,很快就将該做的事情都上手了,甚至還能處理一些額外的事情,所以林怡宣非常滿意,也一點不爲給他的高額工資心疼了。
王小曼和韓俊熙此時正在麗江的某個小鎮的某個賓館裏,做着少兒不宜的事情。
喘息聲沖撞聲此起彼伏的,到最後,王小曼累得基本上是一個手指頭都動不了了。她出來玩是想要放松的,但是卻沒想到絕對比工作上學還要累。
平常因爲要顧及到她的工作和學業,所以每天晚上韓俊熙都比較克制,稍微纾解一下也就行了,可現在她既不需要上學也不需要上班,韓俊熙自己也空,所以就開始不加節制起來。
王小曼真心擔心,這一個多星期出來玩的日子,會不會就讓她每天都在賓館房間裏度過了,如果是那樣的話,她真心要哭慘了。
“韓俊熙,你個混蛋。”第二天起來的時候,王小曼咬牙切齒地吼了這麽一聲。
韓俊熙正在衛生間刷牙,聽到她的怒吼聲,一邊刷着牙一邊走過來,還用沾滿了泡沫的嘴唇親了她一口,弄得她滿臉滿嘴的泡沫,呸呸吐了兩口。
被折騰得渾身酸疼,最後王小曼刷牙洗臉都是韓俊熙代勞的,反正是他做的好事,所以王小曼絲毫沒有羞恥心,覺得他就該這樣伺候她才對。
等到洗漱好後,兩人就下去吃早餐了。
麗江真的是好地方,王小曼甚至想以後老了都在這裏生活,因爲這裏太适合休閑了,讓人有種看一眼就想要懶散的欲望。
王小曼和韓俊熙都是比較有計劃的人,他們按照早就計劃好的路線一路玩,等一個星期之後,計劃上需要玩的地方都玩遍了。
要回去的時候,王小曼十分舍不得,甚至還說讓韓俊熙自己一個人回去,她再繼續玩兩天。但是韓俊熙不同意。
雖說麗江這個地方是挺好的,但是有些地方也挺亂,雜七雜八的人太多,男生倒是還好說,但如果是女生的話,一個人待着還真是有點危險。所以,他是一定要把王小曼給壓回去的。
王小曼也不過就是口頭上說說,所以看韓俊熙堅持,她也就沒有話說了。
回去之後,王小曼先回了家,将帶回來的禮物給家裏人都分了,最後發現還多了一份,而且還是一份适合男生的禮物。這個她記得好像是看到覺得挺好看的所以随手買下來的,價格倒也不貴,但勝在東西做的别緻,看得她挺喜歡的。
既然多出來了,王小曼就打算到時候随便送給誰當個人情好了,反正沒多少錢。于是就裝到了包裏去。
第二天,王小曼就去到了雜志社,她擔心林怡宣會在心裏罵她,所以她還是盡量表現得上心一點比較好。不然到時候會打噴嚏打死的。
不過回去的時候并沒有看到林怡宣,王小曼問其他人,說是林怡宣跟周睿一起出去了。
王小曼因爲在周睿剛來的時候就出去玩了,所以對周睿這個人還不是很了解。
大概下午三點左右,林怡宣和周睿才回來。
一回來,林怡宣就嚷嚷着熱死了,喝了一大杯水。
“你幹什麽去了?”王小曼問道。
林怡宣渾身都汗淋淋的,要知道現在的室外溫度最高有三十五呢。“我跟周睿去市場調查了。”
“市場調查?”王小曼好奇,“你們要調查什麽?”
“周睿說,我們現在的雜志雖然賣的還不錯,但是總不能隻顧着眼前的利益,而要想辦法将雜志社發揚光大。我覺得有道理,當初我們不就是想着,要做就做最好,争取讓我們曼宣雜志社全國聞名嗎?所以我就聽取了他的意見。他說雜志既然是給别人看的,那我們就應該多了解了解群衆的需求,隻有了解了他們的需求,我們才能針對性的去完善我們的雜志内容。”林怡宣跟她解釋道。
王小曼聽了後,覺得挺有道理的,“那挺辛苦的吧?你們去調查的對象是不是都是平常看我們雜志的人?”
林怡宣點點頭,“是啊,所以才累啊,我都跟周睿走了好幾天了。你來了就好,下次換你跟他去,我都累趴下了。”
王小曼當然不會推辭,“行,那明天開始我去好了,你休息一下。”
第二天一早,王小曼就跟着周睿一起出去了。
周睿是個話不多的人,不過人看起來相當沉穩。
“周哥,你結婚了嗎?”在車上的時候,王小曼問道。
周睿笑了笑,說:“還沒呢,女朋友都沒有,我上次就跟宣宣說了,讓她有機會的話給我介紹一個,不如小曼你也多上點心?”
王小曼聽了,笑道:“那行啊,對了,我們雜志社不就有幾個美女嗎,你看如何?有沒有意向?”她開玩笑道。
“美女是有,但辦公室戀情我一向不主張,這對公司不利。”周睿說得挺正經的,“這項雖不用規範,但平常還是多注意點比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