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愣在原地，望着已經消失的身影，心裏空空的，仿佛那顆心也随着他一起離開。
“好痛。”蔣小遊一手揪着衣襟，一手撐在石壁上，隻覺自己快要無法呼吸。
她張開嘴，大口大口地呼吸着新鮮空氣，然而那空氣隻進不出，沒有絲毫用處。
骨節泛白，指尖緊扣。蔣小遊死死抓着石壁，全身的肌肉緊緊繃着，卻怎麽也緩解不了心裏的痛楚。這種感覺就像是置身于漆黑的海底，被鹹鹹的海水包圍，頭重腳輕，無法自處。
“唔……”她深呼吸了好幾次才找回了呼吸的感覺，卻發現臉頰發涼。
伸手一摸，卻是濕漉漉的淚痕。
“竟然哭了……”
從來沒有想過居然會因爲一隻吸血鬼哭泣。她爲訓練哭過，爲死去的戰友哭過，爲可憐的女人哭過，卻唯獨沒有爲吸血鬼哭過。
原本以爲這是天方夜譚，沒有想到居然有一天也發生在了自己身上。
蔣小遊嘴角蕩漾開一抹苦笑，倔強地擦幹臉頰上的淚痕，擡起頭來望了一眼天空中的月亮。
光潔的神聖的月亮周圍是一圈淡白色的光暈，在雲的遮擋下隻露出了半張臉。
就是這麽小小的一方淡景讓蔣小遊敞開了心懷。
人生之中總有挫折，時刻都在面臨選擇，也許現在的痛會鑄造以後的快樂。就像月亮一樣，現在的隐于雲中，爲的便是稍後的大放異彩。
她深深吸了一口氣，支撐起上身，抖了抖肩膀，望着一旁的重型機車，苦笑連連。
“生活還要繼續，蔣小遊，你要加油！”她目光堅定，一腳跨上機車揚長而去。
到達顧家莊園的時候已經是淩晨四點，蔣小遊蹑手蹑腳地進了屋，看了一眼姒姨便回到自己的房間，剛一打開燈就看到了顧亦城。
“……你怎麽在我房間裏？”她吓得後退一把，盯着面容憔悴的顧亦城問道。
顧亦城疲憊地皺着眉頭，下眼睑烏黑一片，顯然是一夜沒睡一直坐到了現在。
強烈的光線刺激得他的眼眶微微泛紅，眨了眨眼睛之後才開口反問道：“你去見亞瑟了？”
提及亞瑟，蔣小遊才緩和下去的情緒再次被勾起，不悅地抿了抿嘴唇，“不算，我去抓兇手，半路碰到了。”
顧亦城沒有說話，大眼睛死死盯着蔣小遊，目不轉睛唯恐錯過她臉上的一絲表情變化。
真的嗎？真的不是主動去找亞瑟？
他心裏思忖着，幾次想要說出口，到了嘴邊卻又再次咽下。
“……你要是沒事兒的話我就先睡覺了。”許久的沉默之後，蔣小遊開口說道。
“你喜歡亞瑟吧？”他沉穩開口，話裏的語氣笃定得不容置疑。
蔣小遊微微一愣，搖了搖頭，“不喜歡。”
怎麽可能會喜歡呢？那樣的人有什麽值得喜歡的呢？既然不喜歡，那提到這個人又爲什麽會心痛？
“你抓到兇手了嗎？”他沉默了一會兒，終究還是問出了一句無關痛癢的話。
“抓到了，亞瑟說他會解決，我們就等着吧。”蔣小遊疲憊地眨了眨眼，聲音帶着一股無力感，再次催促道，“我很累，想休息了。”
顧亦城自然明白蔣小遊想要休息，而那些哽在喉嚨的千言萬語想來也沒有機會再說出口。
他站起來，上前一步，望着坐在床邊的蔣小遊伸出了雙臂，“小遊，能讓我抱抱你嗎？”
蔣小遊驚訝地垂了眼睑，本想着應該爲顧青苒避一下嫌，可是看到顧亦城誠懇的樣子，她還是點了頭，雙手環住了他的腰，“謝謝你安慰我，阿城，你是我最好的朋友。”
“嗯，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他閉上眼，鼻尖抵在她的頭頂。
今天的她并不像往常那樣甜美，發絲裏帶着一些刺鼻的血腥味。
他皺眉，雙手下意識地收緊，将她往懷裏帶了帶，心裏忍不住的心疼。
說好的責備她，可是她風塵仆仆一聲疲倦，帶着屋外的血腥回來，隻需看一眼就能猜想到她所經曆過的艱辛。
如何能恨起來？如何能責備？顧亦城歎了口氣，總算是明白了自己的軟肋是什麽。
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未見到她時心裏思量得好好的，一定要發脾氣，可是等到真正見到了，那些所謂的脾氣全部化作了心疼。
“小遊，你要我拿你怎麽辦呢？”他娓娓道來，聲音沉穩而又無奈，卻突然發現懷裏的人兒呼吸均勻，似乎已經睡着了。
顧亦城小心翼翼地拖住蔣小遊的後腦勺，輕輕分開，果然見她已經合上了眼。
無奈地笑過之後，他打橫抱起，将她輕柔地放在床上，幫她蓋好了被子，一切打理完成之後才關燈回了房間。
初升的太陽三大柔和的光芒，第一縷陽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灑在蔣小遊的雕花大床上。
她還想繼續睡，可是生物鍾已經将她叫醒，再翻身也無法入眠。
“醒了？”頭頂傳來一聲熟悉的聲音，她一擡頭看到了站在門口的顧亦城。
“你怎麽起來得這麽早？”她坐起來，盯着端了一大堆東西的顧亦城。
“廚師今天用清晨的玫瑰花露水做了玫瑰花糕，我給你送點過來。”他自然地把小桌放在她的床上，繼續說道，“苒苒嘴饞，我再不快點恐怕一會兒就沒了。”
蔣小遊莞爾一笑，“謝謝。”
盤子裏的玫瑰花糕造型别緻，層層疊疊的花瓣還原了玫瑰花本來的模樣，紅白相間的顔色更是讓人食欲大開。
她捂了捂肚子，拿起一塊咬了一口，入口清香甘甜，恰到好處地軟糯程度讓她忍不住咬了第二口。
顧亦城見她吃得開心，心裏的陰霾也散了一些。有些事情急不得也強求不得，他隻能做好自己能做的，其他的隻能看緣分了。
“啊！你們快開電視啊！快點快點！”
一陣淩亂的腳步聲傳來，接着房門被大力推開，顧青苒喳喳呼呼地跑進來，抓起遙控器就打開了電視機，“你們看，抓到殺董悅的兇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