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蔣小遊連忙用手捂住了嘴,整個眼珠瞪圓,仿佛要從眼眶裏面蹦出來一般。
她從來沒有見過這麽血腥的畫面,那被随意堆在水池裏的孩子,在鐵塊的重錘之下變成了一灘灘血水,這才是真正的屍骨無存!
仿佛是有一塊石頭堵在胸口,蔣小遊緊緊盯着血池,癱坐在橫梁上,全身的力氣仿佛被抽空一般,不由自主地流下淚來。
她很久以前就聽說過吸血鬼殺人成性,也見識過吸血鬼的殘忍,但是從來沒有看到這樣讓人驚悚的畫面。
這些孩子都是無辜的,他們什麽都沒有做,爲什麽要被這樣對待?
蔣小遊緊緊捏着拳頭,滿臉淚痕恨不得跳下橫梁大開殺戒,然而她并不能這樣做。
大廳裏的吸血鬼少說也有上百隻,而且每一個都是吸血鬼王國裏的貴族。
何爲貴族?你除了高貴的血統之外還需要強大的實力,她一個人根本就無法對付這麽多吸血鬼,魯莽行事隻能把自己搭進去。
眼睜睜看着人命在眼前消失卻又無法搭救,一股無力感沖擊着她的大腦。
蔣小遊一陣頭暈目眩,連忙抓住橫梁,一個踉跄險些掉下去。
“誰在哪裏!”王後忽然一聲大喝,擡起頭,尖銳的目光直勾勾地看向蔣小遊待着的橫梁。
蔣小遊一驚,連忙躲在柱子後面,心裏期待着不要被發現,同時右手緊緊抓着圓刀,以防萬一。
“哪裏有什麽人,母後看錯了吧。”亞瑟的目光循着王後的方向看去,隻瞥了一眼就擰緊了眉頭,“我們還是繼續祭祖盛典吧。”
整個吸血鬼王國的人都知道今天是大日子,怎麽會不知輕重地出現在橫梁那裏?想來想去也隻有蔣小遊有這個可能。
可是他明明加強了那扇門的鎖,爲什麽蔣小遊還是能出來?
“看錯?”王後冷哼一聲,回過頭來瞥了亞瑟一眼,“我的眼睛怎麽會看錯?”
“那兒子就去看看那裏到底有什麽。”亞瑟說完一個閃身飛旋而起落在了蔣小遊身邊。
蔣小遊驚訝得張大了嘴就要尖叫出聲,幸好被亞瑟及時地捂住了嘴唇。
灰綠色的眼眸裏透出關切的情緒,亞瑟緊緊盯着蔣小遊,搖了搖頭一邊大聲說道:“這裏什麽都沒有,倒是王國裏的保潔員失職了,該打掃一下。”
王後的嘴角揚起一抹詭谲的笑容,眼眸裏透露着不信任,“來人,去接亞瑟親王下來!”
話音剛落,亞瑟猛地一驚,瞬間從橫梁上跳下去,一手抓住一名吸血鬼,回到了隊列之中,“母後,孩兒已經長大了,不像小時候怕高。”
這是諷刺她管得太多嗎?王後的臉色更加難看,瞥了一眼始終抓着兩名屬下的亞瑟冷哼了一聲,繼續說道:“這王國裏的保潔也太過分了,以爲我看不見高處的陰暗嗎?”
她的聲音響徹整個大廳,不一會兒就有保潔員聞訊趕來撲通一聲跪在了王後面前,連連賠罪。
“還不快去收拾,愣着做什麽?”王後雙眼一瞪,吓得保潔員連忙飛身而上。
亞瑟心裏一急,身随心動,擋在了保潔員跟前,“現在是祭祖盛典,你們是要擾亂盛典嗎?”
保潔員左右爲難,一時之間愣在原地不知道該不該爬上橫梁打掃。
“好了,不能錯過祭祖盛典的時間,等祭祖盛典結束後再來打掃吧。”國王發話,在場的人不敢造次。
保潔員見此情形也隻好趕緊退出大廳,畢竟祭祖盛典不是他們這樣的平民可以參加的。
王後心裏不解氣,狠狠地瞪了一眼蔣小遊所在的位置,仍然跟在國王身後提起裙擺慢慢靠近血池。
大廳裏的其他人跟在國王和王後漸漸圍在了血池周圍,國王手裏捧着一卷厚厚的紙張,虔誠地拿着,閉上雙眼念了一連串蔣小遊聽不懂的語言,而後卷軸無火自燃,化作一團灰燼掉入了血池之中。
而後國王牽起王後的手,率先踏入血池。
蔣小遊盯着面前的一切,隻覺惡心。這些吸血鬼已經忘記了自己作爲人類時的光景,隻知道一味地殺戮,而亞瑟的面無表情更像是一根針,深深紮進她的心裏。
原本以爲亞瑟還留存了一些人性,然而在看到他冷漠的表情時,蔣小遊徹底打消了心裏的想法。
吸血鬼就是吸血鬼,就算吸血鬼以前是人,那也不能隐藏這種生物的暴力和血腥。
她的心狠狠揪成了一團兒,隻覺自己快要呼吸不過來。仿佛是神廟坍塌,信念崩潰,蔣小遊的手緊緊抓着橫梁,已經不知道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
她隻知道自己的心很痛很痛,不知道是爲這些死去的孩子,還是因爲亞瑟。
淚水順着她的臉頰不斷下滑,蔣小遊沒有擡手去抹,任由淚珠兒低落在橫梁上,發出輕微得人耳無法聽見的聲音。然而這個大廳裏隻有她一個人類,其他的可都是聽力發達的吸血鬼。
一瞬之間,國王整個身體沒入了血池之中,王後卻停下腳步擡起頭來再次看向蔣小遊所在的位置,與此同時其他人的目光全部集中在了蔣小遊身上。
現在已經不是王後一個人發現了蔣小遊的存在,二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知道蔣小遊就藏在橫梁上。
“哼!哪裏來的狂徒,居然敢出現在祭祖盛典上!”一聲厲呵,站在亞瑟身後的樟木縱身一躍,提起蔣小遊的衣襟猛地把她丢向地面!
蔣小遊大驚失色,連忙就地翻滾,索性躲過了骨折的危險,然而更大的危機還在等着她。
吸血鬼們全部熱血沸騰,面對闖入的蔣小遊紛紛亮出了獠牙。
“不準動!她是我的人!”亞瑟見情況不妙,連忙上前一把扶起蔣小遊護在了自己身後,“你們要造反嗎?她失望的私人财産。”
亞瑟畢竟是王儲,一時之間人群裏鴉雀無聲。
“亞瑟,祭祖盛典不能讓人類參加,你也該好好看着你的寵物才對,現在……也隻能處死她了。”王後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