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法一樣？”亞瑟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你是不是早就想離開我了？”

蔣小遊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确實動過離開亞瑟的心思，可是這全部都建立在組織毀滅之後。

如果不是他做了哪些事情，她又怎麽可能會想要離開他？

“回答我。”亞瑟的聲音陡然升高，驚得駕駛艙裏的琳達探出頭來張望了片刻，立馬關上了駕駛艙的門。

“你要我說什麽？”蔣小遊擡了擡眼睑，仰起頭來問道，“這也是你想要的結果，不是嗎？”

“蔣小遊，你是不是忘了自己的身份！”亞瑟整個人被蔣小遊的話激怒，氣得雙目赤紅，“你現在已經不是毒蠍，隻是蔣小遊！你是我的寵物，我要你去哪裏你就必須去哪裏！你還想自己決定嗎？”

“我不也沒有忤逆你嗎？”蔣小遊微微一笑，不屑一顧地說道：“你還不滿意嗎？”

亞瑟被蔣小遊起得全身發抖，卻找不到任何話來反駁。

确實如此，蔣小遊也沒有忤逆他，凡事都按照他想要的方向發展，可是他的心裏仍然不高興。

“你從什麽時候開始想要離開的？”亞瑟沉默了一會兒，擡起頭來問道。

蔣小遊心裏一驚，頓了頓之後開口回答道：“從你覆滅組織開始。”

亞瑟一愣，嘴角上揚，露出一抹凄涼的笑容。

他心裏早就猜到了蔣小遊會回答什麽，但是當聽到這個答案的時候，仍然忍不住難過。

他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爲了什麽？爲的都是能和蔣小遊在一起，她爲什麽就是不明白？爲什麽一定要覺得組織就是好的，而他亞瑟就是壞的？

“組織對你而言就那麽重要嗎？一個利用了你十八年的人對你而言就那麽不可割舍嗎？”亞瑟怒吼，一把抓住蔣小遊的肩頭，猛地往後一推。

蔣小遊的後背抵在了機艙壁上，猛烈的撞擊讓蔣小遊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痛苦地龇牙咧嘴。

“他們利用我又怎麽樣？沒有他們我蔣小遊根本不可能平平安安地站在這裏！”蔣小遊雙手用力想要推開亞瑟，然而亞瑟以強烈的身高優勢和力量優勢，形成了壓倒性的優勢，根本容不得蔣小遊有半點動作。

“就算……他們利用你，你也覺得無所謂嗎？”亞瑟仿佛覺得自己聽到了這個世界上最好聽的笑話。

這些人從一開始收養蔣小遊開始就目的不單純，他幫蔣小遊處理了這些人，到頭來卻要受到蔣小遊的責罵？

亞瑟想不通，根本不知道蔣小遊到底是怎麽想的，爲什麽可以任由别人利用自己而不生氣，反倒是對他各種挑剔，他到底做錯了什麽？

難道這個血液就讓他做什麽都是錯嗎？

“你手裏還沒有足夠多的證據，亞瑟，請你不要随意侮辱我的家人。”蔣小遊不卑不亢地擡起下巴，一雙琥珀色的眼眸熠熠生輝。

“家人？那……我呢？我算什麽？”亞瑟松開了抓着蔣小遊的手，灰綠色的眼眸裏布滿了傷悲。

那些利用她的人都是家人，那他呢？這麽全心全意愛着她的他呢？

蔣小遊頓了頓，沒有立馬回答。

她支撐着身體站了起來，走到了亞瑟的對面，雙手環胸，雙眼看着窗外的白雲和藍天，幽然說道：“亞瑟，我們的種族本就不同，有些事情就不需要我明說了。”

不需要明說？

亞瑟垂下頭去，突然覺得已經沒了詢問的意思。

還要問什麽呢？她是人類他是吸血鬼，蔣小遊從來就沒有爲兩個人在一起而努力過。這麽久以來，原來一直努力的人就隻有他而已。

隻有他一個人在爲未來籌劃，在爲未來琢磨，僅此而已。

蔣小遊……或許她也是不願意的吧，就連那次的主動……是不是也是情不得已？

亞瑟别過頭去，背對着蔣小遊沒有說話，整顆心仿佛是墜進了冰冷的湖水裏。

一股涼意襲上了他的心頭，宛如一條黑夜裏的毒蛇，萦繞着他的身體，讓他這個冷血的人第一次明白了什麽叫寒冷。

吸血鬼全身冰冷，就連血也趨于零度。

就是這樣的亞瑟，在三萬英尺的高空中，在這個恒溫很濕的機艙中，第一次覺得自己被整個世界所抛棄，第一次覺得原來感受不到寒冷的他也可以心涼如冰。

整個機艙陷入了詭谲的寂靜之中，李斯和琳達長老非常識趣地沒有出現，蔣小遊見亞瑟沒有說話，自己也就沉默不言。

不知道過了多久，蔣小遊隻覺自己睡了又醒，醒了又睡，總算是等到飛機降落。

機艙門打開，蔣小遊望着窗外的太陽，看着熟悉的機場，一時之間覺得有些恍惚。

好像巴黎的事情從來沒有發生過，又好像獵人組織沒有覆滅，這一切就宛如一場夢一般。

她回到了上海，這裏仍舊有姒姨，他隻不過是陪同紀騰出差而已。

而紀騰也是原來的紀騰，跟亞瑟完全扯不上關系。

“走吧，小丫頭。”琳達冷不防地突然出現在蔣小遊身後，纖纖玉手搭在了蔣小遊的肩膀上，“你的朋友已經在機場等你了。”

“嗯？”蔣小遊不明所以地回過頭，盯着琳達打量了一會兒，轉念一想便知道是誰了，“你說的是顧亦城？”

她在上海的朋友也就隻有顧亦城了吧，這也是亞瑟的安排。

正在此時，亞瑟突然走了出來，目光複雜地看了一眼蔣小遊便連忙移開了目光，“我們走吧，公司還有很多事情沒有處理。”

李斯夾在中間左右不是人，說道：“小遊，你先去顧家莊園住幾天，等王國的事情解決之後，我和琳達再來接你回來。”

蔣小遊剛想拒絕，亞瑟卻開了口，“李叔，走吧。”

蔣小遊眉心一皺，心裏說不出的難過，面上卻倔強地不顯，“不用管我了，我給他打個電話就行。”

她一邊說着一邊習慣性地往口袋裏摸手機，卻發現什麽都沒有。

“手機在這裏。”琳達的手心裏躺着一台iPho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