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先生沒有說話,雙眼緊緊盯着蔣小遊,思索着該如何決絕她。
他和白教授認識這麽多年,自然知道毒蠍這個人在白教授心中的地位。
白教授已經去世,作爲他的好友,徐先生覺得自己有責任好好照顧蔣小遊。可是蔣小遊現在這個樣子實在是冥頑不靈,明擺着要以身犯險。
可是如果他讓分部的人去幫助蔣小遊,那麽就違反了組織裏的規定,到時候政府追究起來也不便解釋。
畢竟在組織總部覆滅之後,其他分部都抱着隔岸觀火的态度,包括中國在内。
所以徐先生陷入了兩難之中,一邊是自己好友的得意門生,一邊是政府的壓力,到底該如何抉擇,是否有兩全其美的方案?
“徐先生。”蔣小遊見徐先生一直沒有說話,便開口說道,“您要是不方便,就當我從來沒有說過吧,我會自己想辦法。”
她說完便帶着鬼手和姒姨準備離開,轉身得那麽決絕,眼眸中的目光是那麽堅定和失望。
徐先生心裏微微一動,叫住了蔣小遊,“小遊,等一下!”
“徐先生改變主意了嗎?”蔣小遊的眼眸裏透露出星星點點的希望。
現在她能找到的也就是徐先生了,如果徐先生拒絕幫忙,蔣小遊隻有去找走私軍火的商人,購買軍火,然後自己再制作子彈了。
“哎……”徐先生深深歎了一口氣,說道:“罷了,我給你武器,我給你支援。但是你要答應我一件事情。”
“什麽事情?”蔣小遊連忙問道。
徐先生的目光沉重,深深地看了蔣小遊一眼,回答道:“毫發無傷地回來。冷夜……如果你救不出冷夜,那麽就提前保護好自己的性命。”
“好。”蔣小遊遲疑了片刻,最後還是點了點頭,“謝謝徐先生的幫助。”
“你跟他去武器庫挑東西吧,我和鬼手說一會兒話。”徐先生指了指旁邊站着的護衛。
蔣小遊狐疑地看了看鬼手,終究還是點了點頭,随即跟着徐先生身邊的護衛離開了會議室。
等到蔣小遊離開之後,徐先生才點了一根煙,坐在沙發上,一邊抽煙一邊打量着鬼手和姒姨,沉默着沒有說話。
“徐先生想問什麽?”鬼手見徐先生一直不開口,便自己引出了話題,“您故意支開蔣小遊,想來是有什麽事情不能讓蔣小遊知道的吧?”
徐先生寫了一口煙,吐出一個眼圈兒,望着飄散的雲煙,說道:“白教授最喜歡用煙鬥抽煙,我卻總是學不會,我嫌麻煩,他卻比我更懂得生活。”
“白教授永遠活在我的心中,我會爲他報仇!”鬼手想到白教授便是一陣心酸,又要流淚。
“他有告訴你一些關于蔣小遊的事情嗎?”徐先生頓了頓,餘光瞥了一眼鬼手旁邊的姒姨,繼續說道,“蔣小遊說你是鬼手的保姆,我看倒不像是保姆這麽簡單。你應該就是那個在總部的姒姨吧?”
原來他全都知道!
姒姨心裏一驚,很快就恢複了正常,回答道:“徐先生好眼力!”說完便不願意再往下說。
徐先生能坐上中國分部負責人這個位置,自然是有一些自己的手段。
“你把鬼手救出來的?”徐先生滅了手裏的香煙,問道。
姒姨點了點頭,回答道:“确實如此,但是如果你還想問其他的,抱歉……我無可奉告。”
“哈哈哈……”徐先生大笑道,“你雖然頭發全白,但是器宇不凡,看樣子應該有些特殊的功力。”
姒姨笑了笑,卻是沒有接話,低下頭查看鬼手的表情,卻見鬼手一臉平靜,淡定自若。
她放下心來,隻要鬼手沒有對她的頭發表示異議,她也就沒有好擔心的了。
“徐先生,白教授和你說過什麽?”鬼手将話題重新引到了蔣小遊身上,“我不曾聽白教授提起過蔣小遊的事情。不過我始終是晚輩,沒有聽說也很正常。你和白教授是故交,關系更近,還請你知無不言。”
徐先生面色沉重,一手緩緩摩挲着桌沿,回答道:“你想知道些什麽?”
“不是我想知道什麽,而是你想讓我知道什麽。”鬼手莞爾一笑,不卑不亢地反擊道。
他太明白徐先生的意思了。徐先生可以違背組織的規定派人和蔣小遊一起行動,想來一定有什麽特别的含義才對,隻不過他現在還不知道。
“哈哈哈……白教授以前可沒跟我說過你這麽有趣。”徐先生又是大笑兩聲,說道:“蔣小遊的父母和白教授是很好的朋友。她不是孤兒,而是被她的父母交到了白教授手中。”
鬼手大驚失色,雙手緊緊抓住了椅把,問道:“真……真的?”
“當然,我沒必要欺騙你。”徐先生的餘光一直注意着一旁的姒姨,卻見她的臉上沒有任何驚訝的表情,“我今天告訴你這件事情就是想讓你知道蔣小遊不是一般人,你不要讓她去給白教授報仇。”
“爲什麽?”鬼手不懂徐先生的意思。
既然蔣小遊是白教授一手帶大的,爲什麽又不讓她去報仇呢?
“蔣小遊是個與衆不同的孩子,你不能左右她。”徐先生一邊說着一邊站了起來,低頭看了一眼手表,“她要怎麽發展是她自己的事情,和你沒有任何關系。蔣小遊快回來了,這件事情你知道便好,不必告訴她,也不要讓她去尋找她的父母。”
“等一等!徐先生,你爲什麽要選擇在這個時候告訴我?”鬼手憑着聽力,拉住了從他身邊經過的徐先生。
徐先生頓了頓,擡眼看了一眼姒姨,不着痕迹地回答道:“因爲有些人在利用她的身世之謎!”
“誰?”鬼手連忙追問。
徐先生卻沒有多說,從鬼手的手裏扯出了自己的衣角,舉步離開了會議室,“你們回去吧,以後電話聯系。”
鬼手心裏還有許多疑惑,然而徐先生已經不給他機會詢問,他隻能把這個秘密放在肚子裏,直到能說出來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