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老六吞了吞口水,輕輕搖着頭:“哥,太狠了,咱留下一箱我看就差不多了。扣下一半,我怕把事情鬧大了。”
“瞅瞅你那點膽量,咱們可以跟陳揚周旋一下嗎,我也知道扣下一半有點狠。如果陳揚點頭同意了,那一片烏雲散開了。如果他不同意,咱們繼續談判嗎,起碼也要留下兩箱,這是我的心理底線。”
麻老六問:“此事是否需要跟大哥商量一下呢,畢竟不是小事。”
“用不着,大哥出差了,現如今我當家。況且此事是我們挑起來了,我就不信我不能擺平了此事。行了,你趕緊招呼兄弟,準備一下,咱們要開門迎客。”
天狼幫的總舵便位于大江的碼頭附近,這裏的場子挺大的,蓋了幾棟小洋樓,洋樓的附近是一些平房,似乎應該是倉庫。
陳揚看了幾眼問身邊的洪興福:“洪哥,這個天狼幫平時靠什麽營生,我聽說他的幫會人手衆多。”
洪興福點着頭:“過去主要經營的生意是碼頭附近車行的生意,可以說大江兩岸的車行都歸他們一家管理。現在他們有兩個貨車公司,還有一個出租車公司,雖然盈利不多,但是勝在穩定。不過後來就開始琢磨點花花道子,經常冒充海關人員的身份檢查貨物,然後便趁機扣下貨物。”
陳揚皺着眉頭:“這種事情竟然沒有人管。”
“唉,天狼幫也不是剛剛成立的,畢竟年代久遠了,鄭家在本地那也是地頭蛇,黑白兩面通吃的主。今天的事情是這個鄭德文幹的,這小子可不比鄭少文,沒什麽頭腦,趁着他大哥不在,才幹了這樣的蠢事,你也别介意。”
陳揚點了點頭,雖然他不介意,但是天狼幫的所作所爲确實不怎麽的。等到鄭少文回來了,陳揚決定跟他好好談談,做生意你就好好做生意,别他娘的幹違法的事情。
門口幾個站崗的看到兩個人來了,立刻笑嘻嘻的湊了過來,其中一個人顯然是認識洪興福的,驚喜的說道:“這不是洪門的洪大哥嗎,您怎麽也來了。”
洪興福趕緊亮出陳揚的身份,問你家鄭德文在不,裏面通報一聲。
這個人立刻邀請說道:“兩位,裏面前,我家當家的早就恭候多時了。”
陳揚跟在洪興福的身後,跟随着眼前這個帶路人。
很快,前方走出一撥人,其中一個帶頭人緊走兩步來到兩人的近前。
此人先跟洪興福見禮,彼此熱情的寒暄着。
洪興福呵呵一笑:“德文啊,我給你引薦一下,這位便是陳揚陳大少。”
鄭德文瞟了陳揚幾眼,上下打量了幾分,此人看起來也沒什麽了不起啊。
他原本以爲陳揚是個氣場十足,霸道威猛的男人,畢竟外界的謠傳太邪門,把陳揚宣傳的神乎其神。
可是現在一見面,這個男人很稀松平常嗎。雖然看起來蠻有精神的,但是也不至于讓人見得吓破膽量。
可是面子工作他還是要做的,鄭德文主動伸出雙手握住了陳揚,一張嘴把陳揚捧上了天。
陳揚淺淺笑着,客套說:“鄭兄客氣了,今天不請自來,讨饒了。”
尼瑪的,竟然文绉绉的,鄭德文聽了禁不住要笑噴了。
陳揚雖然是來要屬于自己的東西,道理上他占着上風。但是畢竟對方是鄭家的人,他還是要給對方的薄面的。
畢竟上一次鄭少文也算是幫了自己,雖然這小子當初看我也不順眼,處處爲難我,但是大面上事情還過得去。
況且剛才通了電話,鄭少文也都客氣表達了歉意,因此陳揚才會文绉绉的客套着。
但是他的客套在鄭德文的眼裏卻看成了軟弱,他心中暗喜,看來今天會有不小的收獲啊。
鄭德文做出邀請的手勢,恭迎兩位裏面請。
陳揚簡單掃了鄭德文以及他身邊這些跟班小弟幾眼,心中不住的搖着頭,素質太差勁了,怪不得做的事情不地道。
先說這個鄭德文,身高看起來很威猛,大塊頭。不過身體顯然是發福了,臉皮生的倒也白淨,臉上堆着肉,笑起來的時候顫巍巍的。
不過陳揚也算見多識廣,看了第一眼就看出這小子一肚子花花腸子,辦事不靠譜,賊眉鼠眼之輩。
再說他旁邊這些糟糠砸碎,黃毛綠毛什麽類型都有,一個個瞪着眼珠子看着自己,一點素質都沒有。
這種人仍在大街上,一看就不是什麽好餅。
陳揚決定回頭重新開一個會議,決定要改變黑幫成員的形象,不說像公司白領那樣穿的西裝革履,起碼也應該看起來像個正常人。
鄭德文邀請陳揚跟洪興福入座,并且安排茶水點心等等。
洪興福看了一旁的陳揚一眼,畢竟今天的事情他是主角,我無非就是個牽線的。
陳揚呵呵笑了笑:“洪哥,看起來你和鄭兄挺熟悉的,你好人做到底,幫幫忙。”
其實陳揚是不想跟鄭德文打交道,一來對方的身份不配,二來他确實對這個男人有點厭惡。
洪興福見此立刻點着頭,然後看向對面的鄭德文笑着說:“德文啊,想必你已經知道了什麽情況,你大哥應該跟你全部說了吧。咱們都是道上混的兄弟朋友,不打不相識,經曆了此事也算是加深了認識,今後走動起來更加方便。你把貨都拿出來了,還給陳少,這件事情就這樣了結了。”
鄭德文聽着随手點燃了一根煙,抽了幾口說道:“洪哥,今天你來了,我應該給你面子,如實把東西奉還給陳揚。不過呢。剛才你也說了,咱們都是道上的朋友,那我們就應該按照道上的的規矩辦事。”
随後,他特意看了陳揚一眼:“陳揚,你說呢。”
陳揚點點頭:“可以。”
洪興福立刻感覺出氣氛有點不對勁,從剛才進來的時候他就已經察覺到了。
雖然他和鄭德文沒怎麽接觸,但是畢竟都是混社會的,他知道這小子跟他哥比起來差遠了,爲人陰險刻薄,莫非這小子想要爲難我們。
鄭德文點着頭:“好說,我不是扣下了十箱貨物嗎,這樣我留下一半,剩下的你可以帶回去。陳揚,我這也是看在我哥以及洪哥的面子上,不然外人來我這裏要貨,我可是絕對不會答應的。”
洪興福聽完這句話,頓時惱了,他盯着鄭德文:“德文,你什麽意思。”
“洪哥,這是我和陳揚之間的事情,這裏跟你沒什麽關系吧,還希望你不要參與進來,免得傷了你我兩家的和氣。”鄭德文陪着笑臉說着,然後目光犀利的盯着陳揚。
陳揚心中立刻不爽了,你就算想要點好處,未免太黑了吧。
其實陳揚不是小心眼的人,雖然不想和眼前的鄭德文結交朋友,但是曆經此事,也算認識一場。他多少也會表示一下,畢竟以後免不了經常打交道。
可是這孫子張口就扣下一半,看來是真的沒瞧得起我,也不知道這是你的意思還是你大哥的意思。
但是不管誰的意思,他陳揚是絕對不會同意此事的。
洪興福見鄭德文這小子如此不地道,立刻質問:“鄭德文,莫非這是你大哥的意思。”
“洪哥,我跟我大哥乃是一家人,這裏有什麽區别嗎。”鄭德文淡淡的一笑。
洪興福轉頭看向陳揚,發現他臉上的表情很淡定,看不出喜怒哀樂。不過他多少了解這位陳少爺的,可不是輕易吃虧的主,今天估計有一場好戲要看了。
他老奸巨猾,可不想參與進來。
洪興福苦笑了一下:“陳少,看來我人老了,在江湖上也逐漸沒什麽地位了,這點小事我都沒有辦成,你看看接下來怎麽辦。”
陳揚知道自己必須要說話了,他跨出一步看向鄭德文:“鄭德文是吧,我知道你們兄弟衆多,聽聞日子過的挺艱苦的,今天我算是徹底見識了,原來号稱稱霸大江兩岸的天狼幫确實很窮啊,我這麽點東西你們都能看上眼。”
鄭德文白淨的面皮頓時有點紅了起來,當然了,這是被陳揚羞辱内心害臊難堪造成的。
他立刻說:“陳揚,你少跟我廢話。咱們就事論事,你的東西我扣下一半。不然,你給我離開這裏,小爺沒工夫伺候你。”
麻老六在一旁輕輕拉扯鄭德文的衣袖,小聲提醒說:“哥,咱注意點說話的口氣,别把事情鬧僵了。”
“你怕個什麽,放心,有我呢。”鄭德文狠狠的瞪了一眼。
陳揚并不想因爲這麽點小事跟天狼幫結下梁子,畢竟不值得。但是如果真的答應了對方,自己如何答複丈母娘,畢竟丈母娘那可是過日子精打細算的主。況且他在江都也算有點小名,将來事情傳言出去,豈不打了自己的臉。
“鄭兄,恕我直言,你扣下一半太多了。我也知道你是要臉的人,我直接把東西拉走了,你覺得面子上無光。但是我是跟你哥打交道,既然我們談不來,你給你大哥打個電話吧,看看如何處理此事。”陳揚雖然心裏惱怒,不過還是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