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謹滄一愣，先是懵了一下，不出幾秒，他突然反應過來，想到什麽。

“也許你猜着了，失憶前的我，是早知道這事的，也就是說……失憶前的我，算是利用了你對我的喜歡。”

漸漸冷靜，夙謹滄看着雪小萌，陷入沉寂。

“謹滄……”輕喚夙謹滄，雪小萌沖他甜甜一笑：“知道了真相，有沒有失落感？”

夙謹滄不語，隻是默默的看着雪小萌。

“别說沒有……”雪小萌說着，表情很怪：“必須得有，因爲我要你也嘗嘗失落的感覺。在我一心想要沖到你身邊，和你在一起時，你卻介意我嫁過人，把我推開……”

“沒有。”失聲一喝，夙謹滄雙眉一緊，呼吸淩亂。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的，在感覺的人是我……”雪小萌小恨的瞪着夙謹滄，噘嘴：“現在還給你，讓你也感受一下。”

苦笑，夙謹滄自責不已。

“是……對于你，我自私了，隻單方面的想着，你這麽好的男人，我又這麽幸運，被你喜歡着，真是好命。我忘了，在你們古代，不，應該說，在這時代，所有人都是保守的。我知道，在你看來，我是嫁過人的，不和司空魔火分開就沒資格再愛。”

夙謹滄一直在搖頭，可雪小萌沒理他，徑顧的說着。

“那麽……我就不愛了吧！”

“萌兒——！”低嘯，夙謹滄感覺心被扯出了胸腔，快要無法呼吸。

仰望夙謹滄，盯着他滿面痛苦的絕望，雪小萌幽怨的一哼。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果？”

沉沉地合上雙眼，夙謹滄突然停止呼吸，全身一軟的，陷入沉寂。

看着被自己‘吓’到的夙謹滄好可憐的模樣，雪小萌軟了心腸。

“其實……就算你有心和我一起，你也該知道，可能性不大的，是不是……”

心一緊，痛，痛的哼出聲來，夙謹滄幽幽睜開眼，眉心緊皺的望向雪小萌……

“真的很不懂你耶……明知道我是聖獸，注定要長守天山，你對我這麽好，有什麽用？我又不可能不顧職責的跟你走，你這樣，顯的好傻。”

苦笑，笑的很甜，夙謹滄回了魂，開始虛弱的呼吸，聆聽雪小萌自言自語一般的呢喃。

“現在回想一下，當初的我隻是一哭，你就軟了心，決定不顧司空魔火死活，執意要把我送回天山去……你當時怎麽想的？不怕司空魔火會死嗎？不怕司空魔火回頭找你算帳嗎？”

夙謹滄不語，隻是微笑，凝望雪小萌。

雪小萌卻噘起嘴，搖頭：“太奇怪了……完全說不過去啊，你那樣的決定，真的很蠢。放過我，你等于是一無所有，兩頭不落好。你是因爲喜歡上我才決定放我走的，可放我走了，你又能得到什麽？什麽都得不到了……而且，還得罪了司空魔火。”

夙謹滄失笑，笑出聲來。

“謹滄，你到底怎麽想的？”

修的是寒冰系内功，站在這極寒的天山上，夙謹滄外身感覺不到冷，卻從心底裏的感到絕望……那種絕望，遠比冷，還要刺骨。

曾經的決定重新面對，夙謹滄發現，他已經做不到了。

“說啊……”雪小萌語氣輕柔的催促。

心一軟，夙謹滄笑了。

“隻要你好，怎樣的後果，都由我來承擔。”

一愣，雪小萌沒想到會是這樣的答案——盡管，她一直知道，夙謹滄對她的在乎，是那麽深，那麽深。

“縱使，一無所獲？”

一笑，夙謹滄點點頭：“決定送你回頭，我就做好了最壞的打算……縱使魔火會暴怒，會生氣，會要殺了我……”

“你……”

“隻要你好……我願意……”夙謹滄說着，突然痛苦之極的呵笑，像哭一樣：“可現在，那樣的決定，我再也沒辦法做到……”

緊眉，雪小萌一愣：“爲什麽……”

深呼吸，近乎是喘息了，夙謹滄痛心的搖頭。

“我想和你在一起。”

一個肯定句，夙謹滄脫口而出，聽愣了雪小萌。

“不管用怎樣的辦法，不管有多荒唐，我也一定會做到……和你……在一起。”夙謹滄說着，突然溫柔一笑：“你要在天山，我就陪你在天山……你能活千年，我就修行千年……你不理我，卻隻用回頭，就能看見我……”

心，暖了。

雪小萌看着夙謹滄，突然失笑。

“唯獨不敢娶我。”

一愣，夙謹滄失神，下秒反應過來，苦笑。

“道德在上，禮數修爲亦是道，我是修道之人，亂了禮倫，何來正義？若真是個如魔火一般妄爲的人，你又怎會信我，能做到愛你永生？”

——經典的問題，雪小萌聽着，突然回答不上來。

夙謹滄說的太有道理——如果他是個可以不顧道德禮數而亂來的人，不就是第二個司空魔火了嗎？那他說他會愛她永遠，她能相信他？

見雪小萌懵住，夙謹滄又一笑，笑的苦澀。

“謹滄這一生，隻會愛雪小萌一人，縱死不改。”

雪小萌聽呆了……縱使明知夙謹滄這人，完美到極緻，天下再沒有第二個了，可親身經曆他的在乎，仍是一波又一波的震驚。

“隻要你願意，我隻求相随……縱使魔火強拽你不放，你不用顧忌我，我隻是愛你，他空得那名聲，我卻時時刻刻能落你左右，相比之下，我遠比他幸福百倍不止。”

失笑，雪小萌心裏想着……算是徹底被這傻男人打敗了。

“大師父還不把我給劈了。”

聽見雪小萌嘀咕的，夙謹滄驚喜的一愣。

“不會的，若真那般，你身前勢必有我。”

白一眼夙謹滄，雪小萌噗的一樂，笑了。

“萌兒……”夙謹滄激動的邁前一步，略低了身子的湊近雪小萌，呻呤：“告訴我，這可是應允？”

“應允？應允嘛？”雪小萌裝傻，一臉呆萌，仰望。

“萌兒……”輕呼，夙謹滄落寞的幽歎：“相信我好嗎？我隻求你好，怎樣都好了……讓我留在你身邊，讓我陪你一起……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