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依舊，溫柔依舊，他一笑，緩緩開口。

“那天，我去找你……”

回憶回來，雪小萌表情漸冷，陷入淡漠……

“我們之間仿佛隔着千山萬水，明明就在眼前，縱使相擁，卻無法觸及……萌兒……”輕喚，司空魔火自己的心先行痛了起來：“我忍不住開了個玩笑……你卻當真了……”

本就亂了心智，再一聽司空魔火說的，雪小萌震驚，大腦突然嗡的巨響。

同歸于盡什麽的，隻是玩笑？

“魔焰沒事……花滿樓也沒事……魔眼人……都沒事。”凝望雪小萌的震驚，司空魔火淡淡的輕喃。

——他不想說的事，他本打算無需再說的事，最終還是說了出來，不爲别的，隻爲他内心深處的認命。

無論哪次想要放棄雪小萌，終會最短時間前功盡棄……司空魔火已經認命，他知道，要他放棄雪小萌，等于是要他死。

不……比死，更可怕。

所以，他決定孤注一擲，罷死地而後生。

看着夙謹滄，司空魔火終于發現，自己太傻太傻，一而再再而三的想要放棄雪小萌，成全雪小萌，雪小萌卻将他跟夙謹滄一起給放棄了，這說明什麽？

在雪小萌心裏，他司空魔火和夙謹滄一樣重要。

而非他一直以爲的，雪小萌隻愛夙謹滄，根本不愛他司空魔火……

有了這一層認識，司空魔火不再消沉，他決定破釜沉舟，奮發圖強。

第一步便是一點一點的，将雪小萌知道所有真相。

聽完司空魔火緩慢的陳述，知道了魔眼城大爆炸的全部真相，雪小萌徹底懵了。

——司空魔火壓根沒有進化過，魔果此刻就在他身上。

——五行長老亦平安，隻是去執行司空魔火的秘密任務去了。

——魔眼城百姓幾乎全體存活着，一部分借城門大開時的逃亡滲透了出去，之所以到處都找不到，是因爲他們都滲透去了各個王城，所以在散民的村鎮一個不見；剩下的絕大部分人則在司空魔焰和花滿樓的帶領下潛回曾經的巨型地洞裏去了。

——江南他們所運的奇怪石頭其實是遠在西北角的火焰山山石，這種石頭遇到空氣就會自燃，一旦燃燒起來就不會熄滅，而且不會消耗，是最适合深洞照明的，隻要在開采前便在地下包裹好，不讓其見到空氣便可以運送，在魔眼舊城時雪小萌遇到的魔眼人就是司空魔焰的手下，負責接收火焰石，由此可證明司空魔火所說不假。

——當時大爆炸，整個魔眼城幾乎難見幾具殘屍，并不是因爲人言所傳的那樣——人都被炸成灰了，真相卻是——人都從地道裏轉移了。

猛的想到司空魔火在那瞬間傻傻的站着不走，甯死也不走，雪小萌便心口一痛——她終于明白，司空魔火在當時的情況下是有百分之百的能力撤離的，帶上她一起……可他沒有走，隻是傻傻的站着，一是因爲雪小萌當時在夙謹滄的保護下，很安全；二是因爲他自己的心，死了……

人，絕望了。

抓着司空魔火欺騙自己一次而死活不放手的是雪小萌……可現在，她凝望着司空魔火，心卻狠狠的抽痛着——她無數次欺騙的司空魔火，又要怎麽算？

原來……從頭到尾，一切的一切，都是司空魔火計劃好了的。

從一開始他就壓下了五行長老，根本不會再有人強迫她變成魔獸，司空魔火便爲她擋住了一切可能性的傷害。

而她……卻不自知。

營帳外，蘇尹人早處理完司空魔火吩咐的事，并轉告了夙謹滄——畢竟水術者也屬于夙謹滄，或是說，本來水術精英就是夙謹滄帶出來的，兩人在帳外等着，一直一直的等着，從傍晚一直等到了半夜……

夙謹滄不走，蘇尹人也不敢走，畢竟當前的情況很詭異——雪小萌私自逃離，夙謹滄瘋了一樣的四處尋她，若不是借着普查镖貨的線路找來點蒼城，他們也不知道司空魔火居然早一步就到了。

對蘇尹人來說，他的頂頭上司應該是夙謹滄，可皇帝卻是司空魔火……這兩個男人中間夾着一個雪小萌，他不想這兩個明明冷靜理智的上級因爲雪小萌而同時發飙。

雪小萌掀簾出來，借着火光看見夙謹滄和蘇尹人，她便一愣。

“萌兒……”夙謹滄站了幾個時辰，一見雪小萌，欣喜的迎上前。

有些小尴尬，雪小萌聳聳肩，望向蘇尹人：“魔尊說餓了，你趕緊安排一下。”

“是。”蘇尹人暗自松了口氣，得令退下。

看眼夙謹滄，雪小萌轉身，朝自己營帳走去，夙謹滄便趕緊跟上。

這一路，兩人同坐馬車，可雪小萌隻是将自己遭遇過的事詳細說了一遍，并沒有說自己決定離開武極城的真正原因，夙謹滄也不敢問，生怕惹的雪小萌再逃一次。

走到自己營帳門口，雪小萌想了想，回身望向夙謹滄。

“太晚了，趕緊去睡吧，明天一起坐馬車，我有事告訴你。”

呆呆的看着雪小萌，看着她說完便沖自己一笑，回身掀簾進去，夙謹滄站着不動，心潮狂湧——太晚了……三個字而已，可能是指天色，也可能是指……

夙謹滄有些胡思亂想的架式，又想到雪小萌說的，有事要告訴他，會是什麽事？

低眸，夙謹滄哪還有半丁點睡意？就這樣的，他在雪小萌營帳外站了一夜……

*

第二天起程，司空魔火仍策馬在前，雪小萌和夙謹滄坐馬車，在馬車裏，雪小萌把司空魔火告訴她的真相說給了夙謹滄聽。

聽完後，夙謹滄思考之餘反應過來——雪小萌要告訴他的事，就是這件事了，而不是他擔驚受怕了一夜的臆想。

人便全身一軟，徹底松懈下來，他一直害怕着，害怕雪小萌要告訴他的事，是放棄……是分手……

見夙謹滄表情透滿慶幸，雪小萌還以爲他和自己一樣的感慨，便呵呵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