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小萌不語，隻一臉平靜，現在的她，騎虎難下，幹脆靜觀其變。

見雪小萌沒有反應，司空魔火像個做了壞事進而又得逞的孩子，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

“以後不得再差遣夜寐，還有你，你們兄妹倆都不是我的手下、立時派人搜尋出界的方法；要見着花滿樓、鐵木占、夙謹滄、再不會有人逼迫你變成魔獸、在找到離開魔界的通道後，必須确保除了我以外的所有外界人安然離開……”司空魔火像在背課文一樣的喃喃自語，說完才嘴角一飛，露出抹古怪的壞笑：“我早派人去搜尋出界的通道了，花滿樓、鐵木占、夙謹滄，你也都看見了，七件事，完成了四件，剩下最後三件……倒不是說沒完成，我能以我這張臉來作保，一定會完成，卻有個前提條件……”

雪小萌聽着聽着，突然發現自己被司空魔火引着鑽進了一個黑洞裏，兩眼摸瞎，比迷路還可怕，無意間呼吸有就些小亂了。

司空魔火卻不管，趁熱打鐵，一股作氣，繼續。

“我這個人……活着。”司空魔火像個教授在上課一樣，循序漸進，一環緊扣一環：“你說……以後不得再差遣你和夜寐，這個以後是多久？再不會有人逼迫你變成魔獸，這個‘再’又是多久？找到魔界通道……萬一永遠都找不到呢？哎……怎麽莫名其妙的就變成了三個永遠？”

司空魔火說着說着，自己先搖起頭來，一副感慨的樣子。

“我能承諾于你，縱使永遠，我亦完成……可中途萬一發生意外……比如，我莫名其妙的死了……呃……”

任司空魔火一臉爲難的樣子，雪小萌低眸，歎了口氣。

——她就知道，她和他之間，注定一場大戰，隻是她沒想到，司空魔火會跟她來這手……軟戰。

“這是個無法解答的疑題呀！”司空魔火蹙眉，一副再嚴肅不過的樣子，沖雪小萌說：“萌兒，你老實交待，是不是不忍心懲罰我，故意用這種方式來原諒我？”

雪小萌白一眼司空魔火，終于發現——自己不說話，落到最後，根本沒話可說了。

“本來就是！”司空魔火來了虎勁，用力一喝，吓的雪小萌瞪向他，他仍一臉嚴肅：“你要求的十件事，有三件是沒有時限的，也就是說，你壓根就沒打算重罰我，當然……最重要的是……”司空魔火突然唇角微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真正的罪魁禍首已經抓到，本就該将我無罪釋放。”

瞪着司空魔火，雪小萌之前還亂成麻的思緒漸漸松開，根根理順，聽着他的‘狡辯’，她心裏清楚，比起之前的擔心，這樣的台階，還是任由他踩着下來算了，省的一發不可收拾。

這麽想着，雪小萌啐他一口。

“無賴加混蛋。”

雪小萌終于說話了，雖然她說的不是好話，可司空魔火聽着就笑了起來，笑的人畜無害，陽光燦爛。

“你又不是今天才認識我。”司空魔火說着，欲伸手去拽雪小萌，卻被她不留痕迹的避開。

“那行，爲了避免某人瘋颠，我就退半步好了……”雪小萌說着，站了起來：“最後三件事，趁現在定個時限，就定在你一統魔界，并找到出路之後，這樣夠公平了吧？”

仰望雪小萌，司空魔火噘起嘴來：“你這樣說，我除非傻，才會老老實實的派人去找出路。”

雪小萌一樂，笑起來：“一直都是我在犯傻，就不能換個手？換你來犯犯傻？”

司空魔火哼了一聲：“有些傻可以犯，有些卻不能……”

“傻瓜……”雪小萌柔了眉眼，幽幽輕歎：“這世界，少了誰都一樣旋轉……世界是個球形的，這個你就不知道了吧！”

雪小萌調皮的一笑，甩身就想走人。

伸手一拽，抓住了雪小萌，用力一抖而已，司空魔火顧不上她之前說的，将她扯回懷裏，輕輕摟緊，于她耳邊呻呤。

“錯了……落我的世界裏，少不得你……”

聽着司空魔火的情話，雪小萌柔眼一滑，嬌态盡顯，卻聲音極輕的說出一句……

“異靈山上暗殺我時，怎麽不這麽說……”

司空魔火動作一滞，頭頂像有驚雷炸下，震的他腦子裏嗡嗡作響，整個身子也猛的僵住，雙眼驟瞪。

雪小萌感受到輕擁自己的司空魔火全身繃緊，她有些不忍，抽身站起，再才回眸望向他。

“我這人，脾氣不好，任性，不講理，還記仇……”雪小萌說着時，司空魔火已經僵僵的擡頭望向她，她看着他一臉的絕望，于心不忍，啧了一聲：“真虧了你，還一直寵着……疼着……”

柔了眉眼，司空魔火苦笑一聲。

雪小萌卻搖了搖頭：“我不怪你了，真的……之前誤會你殺了我，做了那麽多傷害你的事情，雖然不是故意的……不過，就當是懲罰你曾經有過想殺我的念頭，咱們兩清，好不好？”

想笑，笑不出來，司空魔火擰緊雙眉。

雪小歎了口氣。

“我會認真的幫你，你也認真的幫我，好不好？我想回去中原……魔火……幫我……”

司空魔火點了點頭，有種潰敗于瞬間的感覺。明明前一秒，他以自身的無賴加狡辯以及蠻不講理将整個注定以絕望收尾的大事件幻化成輕描淡寫，甚至可以用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來形容，可謂是大獲全勝，然後……雪小萌隻一句話就把他打回原形。

一切，回到起點。

不過，對司空魔火來說，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比起絕望，比起真的寫休書，比起瘋狂，真的好太多太多。

看着司空魔火，雪小萌想低頭去親他……她的眸子裏閃動着耀眼的光芒，将她的黑瞳點亮，可最終，她隻是嫣然一笑，飄然返身，輕盈的朝殿門走去……

直到雪小萌消失在門外，司空魔火全身一松，籲氣的同時，緩緩合上雙眼。

四個字形容。

劫後重生。